《月月红》何离

2、野菜汤 第一天和杨

　　双眸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身上的稻草也暖乎乎的。于是她再眯了一会，才拿开稻草翩然起身，步步走近床边，见那人仍是晕的，便睁大眼睛又细细凝望着他，一会就沉醉了。

　　他至少昏迷一天一夜了，如果还不醒，只能凑钱去找大夫了。祝月掏出了一个荷包，是藕色的细布做成的，上面绣着一小人儿，扎着两条麻花辫，那是祝月小时候。荷包打开，里面的子儿，顶多能买五个包子，而去镇子里请大夫，诊金都得一两银子，更别算药费什么的了。

　　想到这儿，祝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满面愁容，坐在床边凝望着士兵的脸消愁。

　　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来，才想起来做食物吃。于是她起身去厨房烧火烧水，将春笋洗净切丝，放入锅中，再加了山上捡的野菜调味，少倾，揭开锅盖，热烟缕缕，一股草香扑面而来，闻着沁人心脾，不过这卖相……清汤寡水。不过那也是祝月的早餐与午餐。

　　不一会儿，汤香弥漫了这间小屋。祝月小心翼翼地将菜汤倒入大碗中，手拿勺子凑到嘴巴轻轻吹气，随后慢慢抿下去，不但烫味道还淡，品不出什么味。于是祝月打算再等它冷却一会。

　　祝月又去看士兵了，还是躺着不动。祝月摇头叹气，将桌子搬到床边，开始吃菜，笋丝鲜美嫩脆，野菜各有各味，但祝月总感觉吃野菜在啃草，于是将春笋捻入碗中，至于那一锅汤就摆桌上吧。

　　她捧起碗用筷子将笋丝往嘴里刨，鼓着腮帮子，可爱极了。当她放下碗却突然发现士兵的眼睛睁开了，她惊讶的嘴长得老大了，直愣愣地看着士兵，几秒后才慢慢嚼着嘴里的笋丝下咽。

　　士兵醒了，他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环境，闻到的是奇怪的草味，听到的是碗筷碰撞的声音，他大脑一片混乱，起身也呆呆地看着祝月。

　　这俩傻人就互相看着，仿佛在比谁先眨眼似的。半晌，祝月才突然醒神，连忙上去问了一连串问题

　　“你是谁？”
　　“为什么会晕倒在山上？”
　　“为什么会穿盔甲？”
　　“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我我姓杨，名成元。”杨成元现在才慢慢理清了思绪，他是越国一六品官员武官的庶子，被送去军营中训练了五年后，便被派去打金国，然而不敌金国败仗，越国士兵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而他便是逃出来的那一个逃兵，为人所耻，他陷入了回忆中，因双眸发酸而紧紧闭上，重重地咬着自己的唇瓣。随后又伸了个懒腰。思索着现在所处之地，除了名字，他不敢再多说任何字，清醒之后警惕地盯着祝月。

　　祝月自己心里边也思索着，瞧着其不再说话，也看得出他眼中的警惕，便没再追问，而是再取了一个小碗出来，舀了些野菜递到他面前。

　　杨成元实在太饿了，没管那么多便将碗里的都吃完了，随后自己再舀了许多菜，喝了几口汤，总算填饱了肚子。他唇角勾起，眉眼弯弯，道:“谢谢姑娘。”

　　“我叫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