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也许是特别的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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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也许是特别的陌生人
就在艾斯在床上抱着枕头睡到昏天黑地的时候，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的房间，于是艾斯不得不强行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费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不情愿的将手伸出温暖的被窝胡乱摸索着找寻铃声的源头，可怜的手机就在艾斯触碰到它的一瞬间就飞了出去，随着“咚—”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哑了声音。
但对方显然没有打算放过艾斯，可怜的手机在安静了一会儿以后，又坚持不懈的响了起来。
终于对方的坚持有了效果，手机离太远的结果就是导致艾斯不得不翻身下床去接电话。艾斯修长的手从地上捡起电话，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是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
“喂？您好。”虽然对于被早早的吵起来非常不满，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这是艾斯一贯地作风。
“您是波特卡斯.艾斯先生，对吧？”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沉着冷静，没有一丝因为被拒接电话的不满。
“我是，请问您是？”艾斯疑惑地问道，最近因为投简历太频繁，艾斯已经不记得自己给多少人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我是白胡子内容科技的，昨天您刚刚面试过我们公司的实习生，我想您没有忘记吧？”对方冷静过头的声音已经让艾斯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象那边是什么样的长相——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自己以前的那些同事们一样。
“哦哦！对的，我昨天刚刚面试过。”听到这个公司，艾斯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昨天面试的菠萝头大叔，该死的，艾斯感到自己的脸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温度上升，红成一片。
“是这样的，您面试的实习生已经通过，我早前已经将offer 发到了您的邮箱，您稍后确认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开始准备资料了，顺便请务必明早9点半准时来公司参加培训。”对方一口气说完，在得到艾斯的回复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显然艾斯的大脑在接收到了大量信息以后超负荷运转的结果就是——直接宕机，在过了好久以后艾斯才逐渐反应过来他成功面试上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要是实习完后面能留下就好了。艾斯忍不住想。
对于执行力这方面，没有人会怀疑艾斯，从以前到现在，艾斯一直是行动力超强的人。在起床确认offer，到准备好入职材料给对方提供的邮箱发送过去，到收拾好自己第二天培训要带的东西，整个过程也只用了短短的三个小时。
又要见到那个菠萝头大叔了。艾斯充满期待的想，他还会不会记得我，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已……
……
终于到了第二天，艾斯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背起背包出发去公司参加入职培训。这一批的实习生很多，即使艾斯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公司，会议室里也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五六个实习生了，艾斯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旁边座位的年轻人是一个留着金色头发的圈圈眉，他的发色和眉毛实在是太显眼了，让人的注意力不得不放在他的身上。
好像感觉到艾斯在看他，金色头发的少年转过来对着艾斯很有礼貌的笑了笑：“我叫山治，是编导专业的，今年马上就毕业了，所以过来找找实习，你也是实习生吗？”
有礼貌的人总会让人好感倍增，这个年轻人给人的感觉就很舒服。艾斯挠了挠头，“啊，是，我叫艾斯，波特卡斯.艾斯，不过我已经毕业一年了。”艾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干起活来大家就都是一样的啦，大家都是给老板打工的苦命人。”山治不仅有礼貌，说话也非常的风趣，看起来是受过良好的家教，相处起来并不会让人感到尴尬。“不过艾斯，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昨天没睡好吗？”
“我……”艾斯刚准备回话，就看到会议室的门打开了，进来的人正是他熟悉的菠萝头马尔科，再见到他，艾斯甚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山治疑惑的看着艾斯，不过好在马尔科进来后就开始了第一天的培训，山治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培训内容转移了。
白胡子的入职培训其实也和其他公司的差不多，甚至可以说非常的无聊。无非就是介绍介绍企业文化，实习的工作内容和以后的发展方向，以及通过往届转正的实习生分享和留下来的数据比例，给新的实习生以希望，让人不至于第一天上班就失去目标跑路。总而言之就是，好好干活，作品优秀的话，公司就会留下你的。
艾斯看着马尔科的肿泡眼，再听着他慵懒又没有起伏的语气，坐在那里他感觉的到自己的上下眼皮从一直打架到终于休战。也不知过了多久，艾斯听到马尔科的声音，他在叫他。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叫我，一定是幻觉，迷迷糊糊间艾斯想。
直到他感觉到有人轻轻的推了推他，睁开眼睛面前的画面是山治的圈圈眉，“你终于醒了。”他看到山治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随着山治的眼神示意，视线逐渐上移，艾斯才发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看着他，特别是站在投影屏幕旁边的，那个菠萝头，正一脸好笑的望着他。
艾斯猛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脸突然间开始发热，一定是会议室没开空调的原因。
“艾斯同学，你的黑眼圈很重啊，昨晚没睡好吗？是因为要再见到我太激动了？”马尔科看着猛然间站起来，整张脸红透的艾斯，忍不住打趣道。
会议室里其他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艾斯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更红了，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已经开始热到出汗。一定是因为会议室没开空调而且一直关着门的原因。
才不会是因为在菠萝星人面前出丑。
看到艾斯呆呆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半天没有回话，马尔科对着艾斯挑了挑眉：“轮到你了，艾斯。”
“啊？”显然艾斯还仍然处在状况外，并且很显而易见的是，刚才的培训艾斯同学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该你自我介绍了。”山治在旁边好心地小声提醒。
艾斯这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不好意思大家，刚才有些走神。”顺便附带了一个标准的90度鞠躬。“我叫波特卡斯.艾斯，学的是摄影专业，不过我已经毕业一年了，算是个老年人，大家多多关照。”
“喂喂，你都算是老年人的话，那让我这种已经工作好几年的情何以堪？岂不是都半截入土了？”马尔科不禁不满的抱怨道。
有礼貌的人总会让人不自觉地对他宽容一些，在马尔科顺势调节了气氛以后，会议室的大家不仅对艾斯没有意见，反而有些同期实习的女生开始暗暗留意这个有着黑色微卷头发，阳光又有些迷糊的，脸上有着可爱雀斑的大男孩。
自我介绍环节过去以后，大家之间拘谨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便开始互相留联系方式。山治第一时间和艾斯交换了联系方式，毕竟山治的专业是编导，很需要多多的认识摄影朋友，要是能找到一个摄影做固定的搭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身为制片总监的马尔科也与大家交换了联系方式，以便之后工作上的沟通事宜。
“好了，虽然我们是弹性工作时间的公司，但是还是希望在大家上班的第一天早上能够看到大家哦。”马尔科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对着实习生们嘱咐着，“明早十点不见不散。”
随着大家三三两两的结伴或去吃饭，或回家，第一天的入职培训就结束了。
马尔科本来是想之后找艾斯单独聊聊发展方向的。但等他收拾完东西，找到艾斯的时候，只看到艾斯挂断电话，一脸焦急，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公司。马尔科看着艾斯匆忙离去的背影，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也不急这一时，后面有的是时间。
……
早上十点，艾斯准时坐在了他的新工位上，只是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比前一天更差了，黑色的卷发乱糟糟的，整张帅气的脸上写着大大的没睡醒，黑眼圈绕眼睛环游一周，几乎成了熊猫。
山治刚到公司，就看到艾斯无精打采的样子坐在工位前，吓了一大跳，急忙上来摸了摸艾斯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山治拉开椅子坐在艾斯旁边，询问就一晚上的时间发生了什么，竟让一个本来就颓废的青年现在雪上加霜，看着连同他周围的环境也被渲染上了颓废的氛围。
艾斯满脸沮丧的告诉了山治昨晚他遇到的倒霉的经历。
“怎么会这样！”山治听后连连感叹，“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艾斯看起来更难过了，像一只垂下耳朵沮丧的大狗狗。
“要不你问问马尔科？看公司有没有什么制度之类的。”
艾斯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来第一个页面上显示的，正是马尔科的联系方式，看起来手机的主人已经在这个页面上停留很久了。艾斯紧紧地握着手机，看着马尔科那个菠萝头的照片和联系方式，盯了许久之后，山治听到艾斯长长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听到艾斯轻轻的说了声“算了。”
说到底我们也只是见过两次的陌生人而已。
就在艾斯已经放弃联系马尔科，熄灭手机屏幕，准备继续趴在桌子上的时候，艾斯的手机响了，是他给某人设置的特别提示音。
“艾斯吗？”还是那个熟悉的慵懒声音。“你现在在公司吗？”
“干嘛？”艾斯发出闷闷的声音。
“看起来你今天休息的也不是很好啊？虽然是年轻人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干我们这一行的以后会经常熬夜的，我才这个年纪就已经开始逐渐秃头，到时候你就会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好好休息了。”
“你真啰嗦啊，大叔。有什么事情不能一次说完吗？”
“你们这些刚出学校的小鬼就是这样，从来听不进去前辈血和泪的经验。”
“大叔工作很闲吗？能和新人小鬼开这么久玩笑。”艾斯开始赌气。
“好了好了，”察觉到艾斯的情绪已经开始逐渐暴躁，马尔科赶紧止住了调侃，轻咳一声，恢复了平时正经的语气，“明天有一组为期三天的效果广告要开拍，这个甲方要的很急，一共十五条，工作量还是蛮大的。鉴于你是个新人，我安排了四队队长萨奇带你，你和萨奇一起身为制片跟这个组，没问题吧？现在我把萨奇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不要看不起人啊大叔，这种程度我一个人也可以。”以前在学校连续拍摄，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你们这种刚出学校的小鬼总是这样，没什么本事还谁都不服，我们要对客户负责，好了，你去联系萨奇对接吧。”马尔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艾斯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整个人突然就很烦躁，这种被看轻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但是也没办法，毕竟是刚来的新人，没做出来些什么事情的话，这个公司是没有人会认你的。
艾斯只好认命的去联系萨奇。
萨奇是一个有着飞机头，下巴上留有一撮小胡子，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文艺气息的——工作狂。在艾斯联系上他以后，他就带着艾斯去导演那里对脚本，紧接着马不停蹄的拉着去道具间确认道具以及联系明天需要用到的设备。
艾斯被他带的感到晕头转向，特别是道具间里的味道，各种橡胶塑料油墨散发出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感到窒息。每个架子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道具，艾斯手忙脚乱的找着需要的，令人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确认好了拍摄需要的道具，设备和服装，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艾斯看了看时间，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山治和其他的同期实习生因为暂时没有分到组，到下班时间就准时离开了。
已经到了这个时间啊……这时候艾斯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起了抗议，艾斯摸了摸肚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距离上一顿饭已经过去十个小时，忙起来的时间总是过的意外的快。
趁现在暂时没事去吃个饭吧。
在去吃饭的路上，艾斯就收到了萨奇的消息，让他帮忙准备一个手做道具，明天拍摄需要用。
毕竟老年人搞不来这些东西，爱你哦，萨奇的消息附带着自己照片做的表情包。
艾斯看着萨奇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他现在已经早早跑路离开公司，认命的快速扒完饭之后匆匆回到公司，开始准备道具。
专心工作的时候总会忘记时间。
马尔科从面前遍布工作企划的电脑屏幕中强行移开目光，摘下眼镜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眼时间，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公司已经空无一人，热闹的公司重新回归寂静。
关闭整层楼的灯，马尔科依照惯例去其他楼层检查看有没有哪个冒失鬼忘记关灯。当他下到三楼，看到楼层深处靠窗位置的灯还隐隐亮着，正准备过去关灯却发现，灯下面的工位上好像趴着一个人，又是哪个通宵的加班的倒霉蛋。
马尔科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想要叫醒他，走到面前马尔科才发现这个人他不仅认识，还很熟悉，“艾斯？”马尔科轻轻出声，动作轻柔的拍了拍艾斯。
已经睡熟的少年皱了皱眉，别过了脸。
马尔科哭笑不得的拉开艾斯旁边的椅子。“艾斯，起床了”，马尔科凑在艾斯耳边，用温柔的声音说。
耳边传来的气息不禁让艾斯抖了一下，紧接着艾斯睁开眼睛，就看到马尔科那带着斯文眼镜的肿泡眼，近在咫尺。
艾斯条件反射地将椅子迅速后退了几步，与面前的人拉开距离，定定的看着菠萝头。
马尔科诧异的看着艾斯：“怎么？艾斯很怕我吗？”
“也不是，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菠萝头，换谁都会吓一跳吧。”艾斯没好气的回应。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工作应该都做完了吧？”
“做完了。”
“那就快回家吧，明天还要跟组拍摄。”
艾斯沉默了。
“艾斯？”马尔科疑惑了。
“不关你的事吧，大叔没有夜生活的吗？”
马尔科无奈的笑笑，“大叔的生活很无聊的，只有工作。”
“快回家吧，新来的小鬼就这样勤奋加班，让我们这些老人可如何是好。”
这下艾斯彻底沉默了。
马尔科等了半天，艾斯还是毫无反应，马尔科耐心的等着。
很久之后，马尔科看到艾斯的嘴唇终于动了。
“没有家了。”马尔科听到艾斯沮丧的声音。
“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家了啊，”艾斯坐在椅子上蜷成了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租的房子到期被房东赶出来了，没有地方去。”
难怪这个家伙昨天急急忙忙的，原来是这样。 “那来我家住吧。”马尔科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这下换艾斯诧异的看着马尔科了。
“咳，”马尔科不自然的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颇有不妥。
“我的意思是，”自认为阅历稍长的菠萝头大叔试图慌乱的解释，“我一个人住，我的房子是两室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将另一个卧室租给你，就在旁边的小区，离公司也很近。”
为什么？
我们明明只是才见过这是第三次的陌生人而已。
他对所有的人都会这样吗？
也许，对他而言我是特别的陌生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也许是特别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