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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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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晚上10:08,宵禁时间已经开始了将近10分钟,我此刻躲在城堡中庭的杂物间和三把脏兮兮的扫帚面面相觑的原因只有一个——等宫家兄弟,以及,他们神神叨叨的夜游法宝。
月光逐渐从狭小的窗格上爬进来,在深褐色的扫帚把手上折射出一个耀眼的凹陷,似乎是一串刻痕,我正想凑上去看看那是什么,木门突兀地传来了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什么都没有,我狐疑地收回了视线。
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我心惊胆颤地回过头,那里正孤零零漂浮着一颗脑袋,然后,那颗脑袋冲我狰狞地笑了笑。
在我把脑海中涌现的第一个恶咒甩出去之前,宫治突然像幻影移形一样从地上窜出来,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
“唔唔唔……”我在他的禁锢下挣扎起来。
“嘘,是我们。”宫治小声说,蓬勃的气流钻进耳道,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然而他亲爱的兄弟已经在一旁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隐身衣被滑落在臂弯处,扑哧扑哧的笑声在寂静的城堡中格外响亮。
“哈哈哈哈哈…弗兰…哈哈哈…你刚刚的样子…是要尖叫了吧…哈哈…”
宫治现在大概想冲过去捂住他的嘴了。
“你死定了。”我冷酷地宣布。
“喂喂喂,别在这打,有人来了!”宫治艰难地试图把我们两个架开,结果使场面更加混乱后他干脆用隐身衣把三个人一起兜头罩住。
隐身衣拢住的狭小范围内,我恶狠狠地踩在宫侑的脚上,他从后面按着我的肩膀,绞住了我正要肘击在他胃上的手臂。宫治押后,尽职尽责地推着我们这团扭打在一起的混乱往外移动。
“嘶,轻点,轻点,弗兰西丝!”宫侑用气音呲牙咧嘴地说,毕竟我们都看到了中庭里有一团正在向我们移动的黑影。
乌养系心教授就站在距我们不到10英寸的台阶上,面露怀疑地盯着这个方向,我甚至闻到了他叼着的烟传来的阵阵焦油味。
如果说隐身衣有什么不好,那一定是不透气。夏末凉爽的空气被皮肤的温度蒸热,局促地在我们紧贴的身体间打转,宫侑剧烈的心跳声覆在我的脊背上,几乎连带着它一起震颤起来。
一段难挨的凝视之后,乌养教授终于转开了目光,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叼着快燃到尽头的烟离开了。
之后,宫治在五分钟之内完成了拎着我们穿过连廊,对着一幅画像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再把放弃挣扎的我和宫侑打包塞进敞开的密道入口等一系列动作。
“……好热。”我把偏凉的手背贴在脸颊上。
“都叫你们别打了。”治举起“荧光闪烁”的魔杖,柔和的白光立刻照亮了蜿蜒的密道。
提起这茬,我又生起气,“吓我就这么好玩,是吗?”
“嘛,是挺好玩的。”侑摸着下巴靠在墙壁上,锲而不舍地雷区蹦迪。
“这条密道通往禁林,”治及时地打断了我们走向再打一架的对话,“画像上的阿尔文勋爵告诉我们的,但是前面有一扇锁着的门怎么也打不开。”
“别告诉你们连‘阿拉霍洞开’都不会用。”我小心地避开地上凸起的石块,往前走。
“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的确如此,普通的阿拉霍洞开并不起作用,锈迹斑斑的红铜色铁门固若金汤地挡在我们面前,挡在我们和那只可能存在于禁林的独角兽之间。
“怎么样了?”在我念了好几个咒语,铁门依然毫无动静之后,宫治紧张地问。
“门上附了‘反阿拉霍洞开’咒,”我仔细地研究了门上魔力的流转方式,“还有一个加固咒语,但被混淆咒盖住了。”
“所以,今晚能打开吗?”宫侑毫无耐心地开口道。
“很遗憾,”我说,“不能,我得回去研究一下如何分离混淆咒。”
“那这样,”宫侑失望的眼睛锃一下又亮了,“你把我们带进斯莱特林休息室看看。”
“不可能。”我收起魔杖,往回走。
“把口令告诉我们也行。”
“不行。”
“我们拿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口令换。”宫侑不依不饶地说。
“谢谢,我没兴趣。”
再三确认双胞胎已经离开后,我对着休息室门口的石墙小声念出口令,一边打哈欠一边脚步虚浮地往升起的石墙内走。
深绿色调的休息室在昏暗的夜晚显得更加清冷,刚才的燥热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那扇巨大的玻璃窗也隔不开的黑湖中的寒气往衣袖上沾,我裹紧身上的黑袍,途径通往寝室的走道时发觉另一边沙发上的黑影动了一下。
“弗兰,”是赤苇的声音,我猛地松开了握住的魔杖,“你去哪了?”
今天是什么惊吓日吗?我心有余悸地想。
他看上去很困,往常就纤长的眼尾更显凌厉,脸色和第一次看到我和宫家兄弟鬼混在一起时一样糟糕——那时我还和他们差不多高,一手摸一个脑袋,笑吟吟地问前来找人的木兔前辈:“是丢了这个金脑袋还是银脑袋”。
没想到宫侑也知道金斧头的故事,右手毫不见外地也拍在我的红头发上,接梗“还是这个铜脑袋?”。结果赤苇就站在木兔身后不远处看着我们,表情仿佛做出了一锅搞砸的魔药。
“…我…晚餐没吃饱,去厨房找南瓜馅饼。你在等我吗?”宫侑撒谎法则一,细节翔实;法则二,反客为主。
绝对不能让赤苇知道我和双子待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明明从前任何事我都会告诉他。
然而,赤苇并没有回答,而是紧紧盯着我的左肩处。
我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吗?”
“没有。”他说着,把自己的目光扯下来,落在一边的深色地毯上。
“黑尾让我转告你从周四开始早上6:45在休息室门口集合,去球场练习魁地奇。”他淡淡地说,似乎不愿意再看我的脸。
“这种事明天再说也不迟嘛,”我见他不再追问,赶紧推着他回寝室,“这么晚了,你快去睡觉,不是说四年级的课业变重了吗。”
等回到寝室脱下外套时,我才发现外袍的左肩上沾了一根金色的头发,落在黑缎面上格外明显,大概是打闹时不慎蹭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