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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船言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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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木南向靖府提亲。
南国上下皆知此事。
纷纷传着木府才子与靖府郡主的佳话。
禾际路过木府知晓了此事,知他心里的不满,赶来安慰他。
“澜汕,这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禾际不知道这桩婚事,无论是木府还是靖府都是百利无一害的。但是如果解除婚约,依照靖府脾气,此事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木府肯定在劫难逃,而木澜汕父亲是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
“就这样吧”
木澜汕不想再做过多挣扎。
毕竟人生不止爱情,没有爱也一样能相守一生,像他父亲那般忙于自己的事,母亲常年生活在寺庙里与青灯古佛为伴,逢年过节都难得一见。
“好吧,其实靖府群主为人不错,与你很是般配的!”
禾际见过几次靖府郡主,模样十分不错,不过比起那日见过的仙女来,就不值一提啦!
“如果我能再见到仙女就好了!”
禾际大白天就说梦话,木澜汕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木澜汕听到他提起仙女,便摸了摸袖口里藏着的梨花耳链。
那日回来途中,他便喋喋不休着说着他如何看见仙女,仙女又是如何如何救他于水火中。
回木府后,木澜汕接连做了几个梦,都是与梨花有关。
在一朵朵梨花尽头,白衣女子缓缓抬起头,一手舞剑,一手抚花。
木澜汕就远远望着她,想走近一点,便离得更远了,想抓住她,梦便碎了,反反复复,皆是如此。
梦境终究是梦境,醒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突然,一黑衣男人拿剑闯入,想来武功高强,竟可以避开木府那么多守卫。
禾际被吓到了叫出声。
“救命啊!”
“小子!竟敢觊觎郡主!我来取你狗命!”
黑衣男人蒙着面纱,下手十分果决。
好在木澜汕身上会点功夫,也能打几个回合。
“来人啊!救命啊!”禾际拉着木澜汕就往外跑。
黑衣男人被侍卫抓住,挣扎几番未果才放弃抵抗。
因为定下婚约,木南怕事有变,在木府加强了人手,里里外外都是人,围得水泄不通。
也限制了木澜汕的行动范围,终日被这些侍卫守着。
这下好了,借着逃跑的由头倒是可以出去转悠转悠,也算是因祸得福。
禾际在他们慌乱之中带着木澜汕逃向河边。
木府侍卫很快便反应过来,赶来追他们。
“少爷!老爷让你不许出府!快跟我们回来!
领头的是阿祥,木府侍卫的首领,与木澜汕颇有交情。
在这样下死命令的情况下,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澜汕!你快走!我帮你拦住他们!老地方见!”禾际凭着一己之力阻拦着木府侍卫。
也是阿祥被禾际拦住,死死扯住阿祥的腰带,让他无可奈何,其他侍卫也只能望着,不敢轻举妄动。
禾际是他们动不起的人,木澜汕知道这一点,所以便跳到船上,嘱咐船夫快开船。
船夫知道来人不简单,今日船钱又有着落了,便飞快的划桨加速。
禾际见船已游远了,趁木府侍卫慌乱之际溜走。
“这位少爷是从家中溜出来的吧?”
木澜汕并不理会船夫所言。
见船上有许多物品、食物。
“船家,是住在这船上吗?”
瞧了瞧角落处还有几双破旧的草鞋。
“嗯”
“我在这儿等人。”
也是不容易,木澜汕小时候曾经在水上飘了三天,其中感觉最能体会,其中的辛酸无人知晓。
“等到了吗?”木澜汕见他这船上划了十几道口子,想来可能是用来算时间的。
“没等到。”
船夫缓缓起身,摸了摸木浆。
“我媳妇儿姓张,北门作坊那边的,我和她相伴二十几年了,我们两个人都有自己心里头的人,因为祖上定亲,我们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迫在一起二十几年,在这二十几年里,从未有过任何肢体接触。”
船夫咽了咽,嘴里有些许哽咽,舒服了片刻沙哑的说:“因为我知道,她也在等别人来接她。”
船夫说着眼里尽是历经人事的苍凉。
“她等到了吗?”
“她没有等到便死了,就在前几年。”
船快靠近岸边,船夫擦了擦泪花,继续道:“还是她命不好遇错了人。她等的那人早已娶妻生子,上次还带着三个孩子来游湖,一家人好不热闹”
木澜汕听船夫的语气似是和缓了一些,但更多的是嘲讽。
相爱而无法厮守真的令人痛心。
“在年少时,若心里有一个念念不忘之人,那便奋力去追吧,总好过遗憾一生。”
船夫望着江河湖海,拿着船桨在水面上比划。
眼前这万千景色于船夫眼中尽是无色,所爱之人未等到,耗尽一生一世又何妨。
木澜汕被船夫的话惊醒了,留下一袋子钱便走了。
以前的他可以毫不顾忌,但现在他想为自己博一把。
人生是要堂堂正正活过一场。
木澜汕正要前往老地方会见禾际。
路过街边见告示牌围满了人,不知究竟发生何事引得如此多人围观,以前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木澜汕在好奇心驱使下也凑了凑热闹,他探了探头。
一位声音洪亮的男人朝着其他人说道:“这次仙门百家广纳贤才,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是不是魔族首领焕桥司罄要复活了!”
“魔族要复兴了吗?”
“妖族最近似乎也是蠢蠢欲动!”
人群闹作一团。
木澜汕倒是听出了几分兴趣。
听边上那人向他朋友说:“仙门里最好的还是灵渊山,那可是仙门之首。”
他朋友反驳道他:“不不不!现在仙门的里有一个后起之秀,归苑,虽然地小人少地处偏僻,但灵气充足,那里的灵枝仙露数不胜数。”
“归苑?听都没听过!”两个人说着说着还吵起来了。
一个争灵渊,一个争归苑。
旁人看不过眼,道了声:“汐门山也不错”
两人异口同声,对视对方一眼。
“汐门山!”
“提起汐门山就不得不提的一桩美事”
“对!”
他朋友投来赞许的眼光。
“灵渊山安般若与汐门山庄若浮确实为一段仙界佳话!”
这是木澜汕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灵渊山安般若的名字。
那人继续道:“我们南国木府才子与靖府郡主也是不错的一对!”
木澜汕正听得津津有味,怎么谈论对象突然变成自己!周围人还越来越多。
这变得也太快了!
“少爷!”
阿祥眼神倒是好,一眼就从人群中瞧见木澜汕。
顿时,周围人被木府侍卫团团围住。
“我还有事,事情完了之后自会回府向父亲交代。”木澜汕拨动食指,示意阿祥先撤了这些守卫。
“可是少爷.....”
没等阿祥说下一句,他先打断道:“实在不放心你也可以跟着我,不过......不要离得太近。”
阿祥知道木澜汕此举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便也答应了,撤去了不少派来抓他的侍卫。
被围住的这些围观的人一愣一愣,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又闹作一团。
阿祥带着几个人跟木澜汕去了老地方。
弄堂居,是一个雅致的茶楼。
是木澜汕和禾际的老地方。
“这儿!”
二楼的禾际朝木澜汕挥了挥手。
“你们先在下面守着,我上去一会儿。”
木澜汕说得极其冷淡。
不过他一向都是这副冷淡的模样。
禾际曾调侃他:你这副模样,真像是人人欠了你几吊钱,熟人、生人皆是如此。
阿祥看了一眼着二楼的禾际,禾际见阿祥看他,白了阿祥一眼。
“澜汕,那些家伙怎么又跟着你!你没甩掉嘛!”
禾际边说还边瞟楼下的阿祥。
“碰上了”
“哦”
禾际见楼下阿祥带着那几个人守着门口,又白了他一眼,这次阿祥没有看见。
“禾际,我决定了,我要退婚约”
“啊?”
不愧是他木澜汕,禾际刚喝下去的一杯茶完完整整的被吓得咳了出来,着实狼狈。
他这副惨样被阿祥瞟到了,阿祥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我不能按照他规划好的路来走。”
木澜汕捏紧拳头,十分坚定的说。
禾际身为他的好兄弟,自然看出来这次他是认真的。
按照禾际对他的了解,他是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只是不知道他的父亲该怎么对付,靖府郡主又如何对付,禾际也没有办法。
只能鼓足精神为他打气。
“这才是我认识的你嘛!”
禾际早就明白澜汕心里的不愿,只是一直被压制住了。“那你要怎么做?”
“向靖府退婚!”
“靖府会同意吗?”
他们都知道,靖府不好招惹。
房间里顿时无声,禾际陷入沉思。
“我去找郡主说。”
想着郡主通情达理定是会同意的。
木澜汕说去就去,走得极快,禾际和阿祥在后面跟着,一路拌嘴。
在木澜汕心里已经有了一位白衣女子,此后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如果像那船夫一般懦弱,荒废一生,这不是木澜汕的人生。
“麻烦传达一下,木府木澜汕来求见郡主。”
靖府守卫听到他是木府木澜汕,便领会到这是未来姑爷,要好生招待。
郡主侍女出来领他进去。
“是澜汕哥哥吗?”
群主先开了口,郡主脸上带着面纱。
按照习俗,两个新人在未成亲之前是不能见面,郡主这样也是为了他们两个着想,可木澜汕却是来退婚约。
木澜汕向郡主行了礼,便低下头开口道:“请郡主恕罪!”
“怎么了?澜汕哥哥”
郡主面露难色看着他。
“恕木澜汕不能娶郡主之罪!”
“为什么?”
“心之所向难以领命”
群主摸了摸自己的手,手心竟然如此凉。
“大胆!”
郡主侍女走在木澜汕面前。
他毫无畏惧的模样惹得她更不悦。
一个女孩在无数的日日夜夜里,观望着一个男孩。
春去秋来,她渐渐都忘了自己的所爱,只记得一个人的所爱。
他喜欢吹夏日夜晚的凉风,喜欢初雪时吹箫,喜欢寒风刺骨时喝酒......
关于他的每个习惯,都是靖荔一点一滴积累而来。
木澜汕,这三个字曾刻入她的心里,刻出一个一个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