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安》六月粉

12、约法三章

　　陆纪痴愣愣地跟着别人后面，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只得他一个孤零零地走。
　　心里一个劲埋怨：都怪木兄！怎么说丢就丢了！
　　“北延师叔好！”
　　前面的师兄纷纷行礼，陆纪也跟着行礼，他在人群中挤出一个脑袋去瞧。
　　外着一身墨绿色的薄纱，里面穿的是黑色的薄衣，腰间系着一枚刻字的仙石，高挑秀雅的身形，手持一把冰丝玉骨扇，迈着极缓地步子，眉眼如刃。
　　他就是北延，灵渊山上任掌门净海之子，被安般若从小带到大，是现任掌门游息的挚交好友。
　　如果能跟北延师叔套上关系，在仙门里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不过陆纪也知，北延眼界极高，一般的人看不上，这次来这边，定是有事才来，也不愿去趟这趟浑水。
　　待北延师叔走去，后面传来一声叫声。
　　“啊！”
　　陆纪转头一看，一位少爷手牵着位要倒地的姑娘，刚刚那声音就是这姑娘嘴里喊出。
　　这位姑娘很是面生。
　　如此美人，世间少有。
　　陆纪竟不知道她的来历！
　　实在是有违他堂堂百事通的名号。
　　但凡知道一点点有关她的信息，陆纪便能把她查出来！
　　陆纪迈着小碎步环绕在其边上，想探探此少爷与这姑娘有何关系。
　　姑娘站稳了便收回了手。
　　那少爷一副痴醉的表情闻着刚刚牵过姑娘的手，露出一副坏笑的嘴脸凑近说道：“真香！”
　　那少爷似要走近姑娘，姑娘不停退步。
　　那少爷不满，便使了个眼色让五个下人拦住姑娘的后路 。
　　陆纪见状挺身而出。
　　“敢问姑娘芳名？”
　　姑娘也不做回答，只是痴愣愣地站在原地。
　　少爷立即推开他。
　　“你是哪里跑出来的混小子！”
　　“竟敢打扰本少爷与这位姑娘交谈！”
　　陆纪被推倒在地，站起来抖了抖沾灰的衣衫，不服气地说道:
　　“你在仙门之境也敢仗势欺人吗？！”
　　少爷望了望周围，见师兄即将过来，甩手道：“好小子！我记住你了！千万别让我逮到！”
　　他说完便带着他的手下离去。
　　陆纪看向那姑娘。
　　她朝陆纪淡淡一笑，似是谢意。
　　白里透红的脸庞上镶嵌着两颗透亮的褐色珠子，水润的唇瓣微微扯出一点弧度，两旁的青丝衬得她极美。
　　陆纪沉醉于她的笑意里，而那姑娘早已走远。

　　木澜汕在上岸不远处的树旁与安般若仍然僵持不下。
　　安般若用命令的语气向他讨要。
　　“快给我！不然你死定了！”
　　木澜汕俯下身子背着手，双眼直视着她，冷漠地说道:“你是把左脸撕给了右脸了吗？怎么能说出如此厚脸皮的话？”
　　安般若已经被气得咬牙切齿。
　　“别逼我动手！”
　　木澜汕依旧挑衅着她，用右手指尖戳戳她的小脑袋瓜说道:“动一个我看看！”
　　安般若用怒气凝聚成一股力，想要将他打晕。
　　没想到尘染池居然跑出来一个人！不是最后一波了吗！怎么还有！
　　安般若咬紧牙关，只好收回了怒气。
　　“少爷？”
　　那人一上来便套近乎。
　　木澜汕疑惑着问：
　　“阿祥？”
　　安般若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两人认识！
　　真是一个赛一个令人生气！
　　阿祥摸摸自己的脑袋，苦笑道：
　　“我排到了最后一个”
　　说完回过头来问他。
　　“少爷你怎么还在这？这小孩又是从哪里跑来的？”
　　安般若耐不住性子吼他。
　　“快把小白给我！”
　　还扯着他的袖口不放。
　　阿祥见到这样的场景，自然要维护自家少爷，跟着回扯。
　　没想到这小孩子力气还挺大。
　　木澜汕被这两人扯来扯去，十几个来回，他头都晕了。
　　终于有人打破了僵局。
　　“喂！”
　　“你们在这干嘛！”
　　“还不过去！”
　　迎面跑来一位师兄。
　　又指着她问道：
　　“还有小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师兄视线看向木澜汕、阿祥，最终视线落在阿祥身上。
　　阿祥张开双手，猛得摇头，立马撇清关系回复道：“我不知道”
　　师兄见木澜汕冷漠着脸许是也不知道就没有询问他，便俯下身子问她：“小孩，你从哪里跑进来的呀？”
　　安般若急着要回就是怕把这些人惊动了，报告给北延，他就能察觉到了。
　　结果没想到还是把这些人惊动了，心里怒气冲天，火气满满地冲他吼：“跟你没关系！”
　　木澜汕好意提醒她。
　　“说话客气点，小心被带走了。”
　　安般若不语。
　　那我谢谢你啊！
　　师兄被这小孩子碰了一脸灰，心里十分不满，严肃地说道：
　　“我把你们带过去”
　　“交给北延师叔处理”
　　安般若听到这两个字头都大了。
　　“北延？”
　　“我不去！不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撒泼。
　　师兄也没见过如此场面，吓得结巴地说:
　　“竟...敢这...样直...呼师...叔的名讳！看来...还真的要把你送到师叔那里领罚了！”
　　师兄用手招来阿祥“你过来！”
　　木澜汕站在一旁看着，袖口里时不时传来几下抖动。
　　阿祥走近他。
　　师兄命令阿祥:
　　“你把她抱起来！”
　　师兄这话一出，吓得阿祥后退几步。
　　安般若瞪大了双眼。
　　仔细想一想还没有谁真抱过她，就连魂归了的师父也从未抱过她。
　　如果真让人抱着走，还怪丢本仙面子的！
　　“算了！我自己走！”
　　安般若自己站起来，说走便走。
　　木澜汕低下头向师兄轻言道:“希望师兄能看在她年龄尚小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
　　师兄不语走得极快，招呼他们快点跟上。
　　快要走到时，师兄领头，后面三人一行。
　　安般若傲气地朝他说道：
　　“谁要你的假惺惺！”
　　“你早点把小白还我不就好了！”
　　“害得我被抓！”
　　木澜汕难得温柔的语气说：“那我现在还你？”
　　安般若此时已经感受到了北延的气息了。
　　这时候还给她...不是找骂吗！
　　“我之后会来找你的”
　　木澜汕倒是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历经人事的沧桑，不似一个13岁的小孩子能说出的话。
　　不远处就是北延。
　　后面跟着他的人是他的弟子吟诗。
　　“吟诗师兄，可否带这两个新弟子去鳞禾那里，我有要事禀报师叔”
　　吟诗看了一眼他，随后微微点头，回答：“好”
　　“多谢师兄！”
　　安般若见他对吟诗倒是挺恭敬，行礼十分到位。
　　“跟我来吧！”
　　吟诗走向左边，木澜汕和阿祥紧随其后。
　　在临走时，木澜汕回头望向她，安般若也刚好看向他，两个人的眼神在一瞬间汇聚到了一起。
　　两人都有一种偷瞄被当场抓住的感觉。
　　下一秒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他上前。
　　“禀告北延师叔”
　　“尘染池旁发现一个小女孩”
　　安般若一想到马上就要看见那张令她头疼的脸就十分沮丧。
　　“小女孩？我记得灵渊可没有招16岁以下的规定，怎么可能有小女孩？”
　　北延先是背对着他，后缓缓回头。
　　“把她带上来”
　　他推着安般若上前，她可一脸的不情愿。
　　北延瞧见这小孩浑身散发着仙气，这仙气竟有几分熟悉。
　　淡黄色的仙力？......莫非是师姐！
　　安般若知他已经看出，便不再藏着掖着。
　　歪着头喊道:
　　“北延”
　　北延听这口吻，就是安般若无疑！
　　“果真是你！”
　　师兄也是毫无眼力，上前训斥她：
　　“大胆！竟敢对北延师叔无礼！”
　　北延朝他发怒，呵斥他：“下去！”
　　他低下头行礼之后便走了。
　　北延用扇敲击着手掌心，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师姐，掌门在灵渊殿等你”
　　果然还是逃不掉。
　　安般若苦笑。

　　来到灵渊殿中，游息正站在大殿之上。
　　北延站在一旁，安般若缓缓走近。
　　游息转头便是一长串的唠叨，听得安般若头疼。
　　“师姐，你老是用幻术！”
　　“这次还是幻化成一个小孩”
　　“看看！”
　　“搞得新来的弟子还以为我们灵渊毫无规矩”
　　游息知道消息那么快，肯定是北延的千里传讯。
　　安般若倒是不慌不忙地倒着茶。
　　“掌门师弟勿恼，我这不是亲自去看看这届新弟子里有什么好苗子嘛！”
　　转身端给游息消气喝。
　　“师姐可看出什么了？”
　　她敷衍地答道：“嗯...这届新弟子资质都挺不错！”
　　游息:“那师姐是准备在这届收个弟子了吗？”
　　安般若立即推辞。
　　“不不不！”
　　“这还得另说！”
　　北延凑上来提个注意：“我们约法三章吧！”
　　安般若机警地看向北延。
　　“一天净想些坑我的点子！”
　　“先说清楚。”
　　“这次我可不会再被你们俩给卖了！”
　　她指着他们两个，十分严肃地说。
　　北延丢开扇子，正经答道：“师姐放心，绝对童叟无欺！”
　　安般若见北延这副模样，想着他心里肯定盘算好了要眶她的计策，准备先下手为强，吭了一声：“我先说好，就三点：一点，不授课;二点，看我心情;最后一点，不得给我寻徒弟！”
　　她看向他俩。
　　沉默许久。
　　北延先道：“好”又继续说：“师姐如此仙法超群，没有徒弟可实属遗憾呀！”
　　北延露出难受的表情，安般若觉得他演得极假。
　　“北延，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从小就净给我添堵！”
　　安般若不吃他那套。
　　北延又变出冰丝玉骨扇拿在手中把玩道：
　　“我这也不是为了师姐好。”
　　安般若听见这话，猛得敲自己的头，还不停翻着白眼。
　　“别了吧”
　　“再招一个跟你似的弟子”
　　“成天气我，那我还不如直接升天了呢！”
　　游息也道：“那好吧，就如师姐所言”
　　北延生怕她反悔：“那就说好了！师姐可不许再反悔！”
　　北延随即变出纸张和笔，拟定好了内容就等他俩签字。
　　这纸非寻常纸，可是万年浮北海木所制，不受风吹，不受雨打，也不惧雷电，丢上个几万年都无妨。而这笔也非寻常笔，是千年灵狐尾上最灵动的那一尾的毛发，墨汁也是不褪色的仙墨。
　　安般若单看这这些，便知北延平时有多奢侈了，用的东西都是顶好的，也只有这掌门师弟惯会惯着他。
　　她从小便看出北延要求极高，便宜的一概不要，要的都是上好的、顶级的才能入他的眼。她还记得有一次他向她要束发用的丝绸，她随手糊弄了一个布条子，硬是气得他两百年未绑头发，披头散发的模样至今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