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He lies 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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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该从哪儿说起呢。”
蝙蝠洞内置审讯室，不过并没有开刺眼的强光。狄恩坐在椅子上，对面是穿着蝙蝠装、摘下了面罩的布鲁斯·韦恩。正是午夜时分，提前结束常规巡查的蝙蝠侠与他对峙，把蝙蝠家的其他人放出去暂代夜巡。
狄恩自言自语，一边用食指敲桌子：“我曾经说过……我会原本地阐明我的一切犯罪记录。不过你也有眼睛，对吧，蝙蝠？如果桥炸掉之前没有多此一举的劫持……如果那条街道没有被疏散……如果那些孩子真的被折磨……如果我高高兴兴地履行我对投票结果的承诺……如果我没有这么幸运。蝙蝠。你已经看见了。”
“你不该这么做。”蝙蝠侠说，“你只是侥幸没有造成死亡。”
狄恩缩了一下肩膀。“是的。”他承认道，“可是谁在乎呢？我早就不在乎了。”
蝙蝠侠用非常阴沉的不赞成眼神看着他。他故意忽视他，放空大脑，盯着空气中的一个点，开口时超乎寻常的冷静：“我的代号是狄俄涅索斯，即酒神。有记录直接或间接致死的人数为一千六百三十二人。阿卡姆疯人院入院记录记载时长六年，后被判决于黑门监狱服刑二十年整。实际刑期一年零六个月后接受政府假释。”
“一千六百三十二人。”蝙蝠侠缓慢地重复道。
“这是最少数字。”狄恩按着自己的指关节，感觉身上还在生长的伤口又痛起来，“被起诉的时候统计出来的、有记录的人数。”
“如果这是实话，你不该仅仅被判决二十年刑期。”
“我不知道。我当时的骨龄测出来可能大约十六岁；以及，直到我走上被告席，我的精神状态才足以不把我关回阿卡姆。”狄恩试图分辨对方的表情，但是布鲁斯·韦恩的脸在二人头顶昏黄的灯下藏在阴影里，“整个过程有一年多，韦恩给我请了至少两个个律师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还有杰森。”
布鲁斯眨了一下眼睛。“杰森？”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狄恩摇摇头，“这部分内容我已经告诉他了。他被小丑抓住——但我觉得死太轻易了。小丑只在乎你，以及他和你之间的游戏。但是酒神喜欢一切可贵的灵魂以供自己赏玩。有半年时间……他被我折磨。”
一声椅子倒地的巨响。狄恩突然发现自己被人抓着领子拎了起来，肋骨按在桌子边缘上作痛。蝙蝠侠的威慑力不会因为没有面罩而消退半分。狄恩已经开始条件反射性的发抖；他不去想这个，直视那双迸发怒火的钢蓝的双眼，顺从地举起双手：“我理解。如果你现在想给我一拳……或者任何能够消退痕迹的暴力，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他们僵持了足有两分钟，布鲁斯才松开手。愤怒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没有消失，呼吸声缓慢而清晰可闻。狄恩拉平自己被攥皱的领子，从地上把椅子扶起来，这时他听见布鲁斯问：
“你在暗示什么？”
“什么？”
“你说可消退的痕迹。”狄恩抬起头，看见布鲁斯的视线剑似的打在自己脸上，“这个蝙蝠烙印就是那时候的事？”
“啊。是。”狄恩耸肩，“你当然很生气。我想那是你最接近于杀了小丑的一次。你真的杀的那次不算。”
“你对杰森做了什么？”
“很简单。就是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展示你的无能和失败。你不在乎他，你救不了他，无论多少次都一样。罗宾不能相信蝙蝠侠，否则就会抱着信任和绝望的爱死去。”狄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一块三角在跳动和刺伤血肉，他肋骨下的空洞缩紧而哀鸣。而布鲁斯重新藏进阴影，就像他年复一年地依靠沉默和心防阻挡一切可能发生的伤害。没错，蝙蝠只会被伤得更重……而他今天打定主意不会停下；只要他做得到，除了仇恨，不打算得到其他东西。
他继续说：“——而那是真的。”不，还能继续说吗？他发觉这比想象中更容易，更困难，也更痛苦，“他们都死了。直到死他们还一直相信你……就算他们向你举起武器，他们仍然相信你。这种信任就像是某种……某种把他们导向死亡的东西。就好像注定他们都会因此而死一样。”
他说不下去了。狄恩瞪着布鲁斯，仍然看不清他的脸，发出一声像是笑的抽泣，把脸埋在手心里，声音含糊不清。
“……我恨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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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跟着我了。”
红罗宾停在屋顶，头也不回地说：“我要回安全屋，和韦恩庄园不是同一条路。”
“我要和你谈谈。”达米安落在天台边缘，跳下来。提姆盯着他：“我知道你一直在模仿布鲁斯，不过这句话就算了吧。”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达米安不耐烦地说，“一个小时。”
“我急着回去睡觉，恶魔崽子。”提姆呻/吟道，“有什么事快说。”
达米安开门见山：“你和格雷森在瞒着我什么。”
“这和你没关系。”红罗宾双手抱臂。
“但你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达米安得意洋洋地说，“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会弄明白——除非我们来做个交易。”
提姆瞪着他：“你最好提出一些靠谱点的要求。”
“我要知道陶德的事。”
“什么？”
“杰森·陶德。我不知道除了脑子以外，你听力也有问题。“
提姆·德雷克甚至没去反唇相讥，直接陷入了完全的迷惑：“你为什么突然想知道他的事情？”
“显然不是因为我偶然在之前的活动中和他搭档了八个小时。”达米安讽刺道，“并且他的愚蠢和冲动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提姆仍然什么也没明白。他极其疑惑地看了男孩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啊，模仿叛逆行为的青春期。他完全了解了。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据我所知，蝙蝠洞的电脑里面的内容足够详细。”
“祖父认为你是世界上第二伟大的侦探。”达米安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别告诉我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看来我今天是不用睡觉了。”提姆嘟囔道，“我恨拉斯。好吧，小鬼。竖起耳朵听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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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了他。”
“我没有。”狄恩否认，“我就只是在我的错误和小丑杀死他之前把他……带走了。带到你们不能及的地方。西瓦女士。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想应该都差不多了。”
“你在说判刑。”布鲁斯说，“为什么会提到杰森？”
“他……为我作证。”狄恩用两只手撑住额头，“我不知道。我不明白……他出席了，作为证人和受害者，说服了一部分陪审团：酒神通过和小丑博弈，实际上减少了死亡人数；否则进行的会是无差别杀戮。还有其他的几个人作证。不，他们说的都是假话；我可以说绝非如此。火星猎人……如果你相信我，让他来证明吧。你将会看到我的罪行。”
“你曾经拒绝过这件事。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玩够了。”
“什么？”
“酒神。”狄恩说，用目光描绘金属桌面上的光晕，“我不是说别的。我就是酒神。但这不……这不完全一样，你不明白。如果我平静下来了之后，那就没问题。”
布鲁斯久久地注视他。然后他说：“艾玛·佩吉。”
狄恩骤然抬起头，看着阴影里的蓝眼睛。
“N2街便利店的老板娘。”蝙蝠侠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据她声称，你突然出现，并且使她相信接下来这条街上会发生恐/怖/袭/击。紧接着，这位声誉显著的女士就设法说服了整条街的人紧急撤离。”
“没错。”狄恩说，“这就是发生过的事。但我看不出来这和我们正在说的事情有什么联系。”
“你为什么会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
“你对于说谎一窍不通。”
“那我至少可以保持沉默。”狄恩摇头，“蝙蝠，这无关紧要。我已经全部交代了，你可以评判我——就算你不喜欢越过法律，但你至少知道我是个危险人物，不该轻率对待。”
“你想去见黛娜吗？”
“黛娜？”
“黑金丝雀。”布鲁斯说，用探究的眼神看他，“我所知最可靠的心理医生。我想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曾经就此事达成一致过。”
“你为什么——你怎么就执着于这个？”
“你处在危险之中。”
“我对别人有危害，而不是我不安全！”
“我见过很多年轻人。”布鲁斯·韦恩以平静的口吻说，“如果我对此坐视不管，你可能会死的。”
一瞬间他似乎不是坐在审讯室里了。徐徐的夜风吹过哥谭上空，舔舐一颗子弹在他脸上留下的伤口。他按住被刀割开的血管，徒劳地站在楼顶边缘，蝙蝠蹲踞在他面前的滴水兽上。
“我今天只是想帮忙。”他听见自己无力地辩解，“已经很久了……布鲁斯。自我被保释之后……可能在那之前我就没有再伤害任何人了。我今晚没有做什么……”
“你需要包扎。”蝙蝠形状的黑影嘶哑着开口了，“你不能就这样回去。”
“它们会长好的。”
“不，你跟我回去。”蝙蝠侠说，“回蝙蝠洞。”
“不。我不……”他又惊讶又困惑，“为什么？”
“我见过许多年轻的义警。”蝙蝠侠沉声说，“他们没受过训练，或者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仅仅靠着盲目的热情扑进无休止的战斗中去。如果没有干预，他们非常容易受伤和死亡。你也一样。”
他无法说不。所以最终他点了头。那就是第二幕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He lies 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