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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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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次了？
沈羽落懒洋洋地用手肘撑着脸，靠在桌子上，眼角的余光看见王军森他们把落差从后门喊出去，趾高气昂地命令他去帮他们跑腿买东西。
当然，是不必给钱的那种。
目光转回前方，左边是一群女生聚在蓝笑笑桌子前找她麻烦放狠话，右边是几个女孩偷偷摸摸红着脸在颜羽桌子里塞情书。
沈羽落空虚寂寞冷地叹了口气，这就是小学生眼里的世界吗？
他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认真思考要怎样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回到自己温暖狭窄的现实狗窝里。
他莫名其妙地穿越进来的这本书名为《天使的笑颜》，讲的是一个早年丧亲的小可怜蓝笑笑和班上最受欢迎的王子殿下颜羽的恋爱故事。
美少女蓝笑笑从小寄宿在凶恶的舅妈家里（这个舅妈还会无中生有地掏出一条鞭子抽她！沈羽落无语。），上了小学后遇见了班上最受欢迎的帅哥颜羽，并且与颜羽发展出了一段我不喜欢你，我不信你说气话，然后你追我赶纠纠缠缠的狗血早恋故事。
至于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因为这是他最喜欢（黑）的jj作者浅陌汐语的第一本书，写于作者小学六年级升学考前。
那时候还很青涩的浅陌汐语不仅会羞答答地求关注，还立下了考上初中就回来更文绝对不会坑的毒誓。
结果喜闻乐见，她果然坑了。
她快快乐乐地当一个咕咕鸽，过完了整个中学时光。
啧，果然有她后来鸽王的风范，沈羽落撇撇嘴，她就没有一本完结的文，不是坑就是鸽，连让他见识下烂尾的机会都没有。
小说下面的粉丝来来去去，结果最□□的除了她的那些亲友外，就只有他这个黑粉了，也真是惨。
“沈羽落，”教数学的老头见他走神，黑着脸点他的名字，“你上黑板来把这道题做一下！”
沈羽落懒洋洋地插着兜晃上讲台，拿起粉笔刷刷地就把过程和答案都写上去，惊掉一地下巴和眼球。
“我的天啊，沈羽落他居然会这么难的题！”“他以前不是成绩很差的吗？太厉害了！”“怎么办，我现在突然发现他有点帅嗷！”
在数学老师憋屈的表情和无数同学的窃窃私语中，沈羽落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开玩笑！他好歹也是UCB毕业的计算机硕士！如果连小学数学题都做不出来的话，他可以直接买一块豆腐撞死了。
不过这些题也太简单了，沈羽落认真地想道，难道他们小学的时候都不会学奥数和提前接触初中数学知识的吗？内卷要从孩子抓起，他们到底懂不懂啊！
唉，就是因为学业太轻松了，小学生们才有这么多精力去搞东搞西。他感慨道，深刻认同自己突然发现的这个真理。
下课后，一大群女孩满脸兴奋地围了过来，眼睛如同一千瓦的灯泡一样放着光。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因为原作者就是这么写的！而周围的人居然好像习以为常一样，根本不把这种诡异的人体发电现象放在眼里。
淦哦！这都算得上是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了吧！解开了能得诺贝尔奖的那种。
沈羽落头皮发麻地看着一双双电灯泡一样发亮的诡异双眼，深刻地同情起被这些女生虎视眈眈地盯着的男主角颜羽，居然能够每天面不改色地路过这些发光的小太阳，要不怎么人家是主角呢？这才叫主角的气度！
沈羽落随便找了个借口逃出了小太阳们的包围圈。他兜里揣着烟盒，本来想找个男厕所藏着吸一口好缓解自己内心的颤抖，但想了想之前撞见的尴尬事，他还是选了一个新地方。
沈羽落插着兜晃悠悠地走上通往天台的楼梯，楼梯上布满灰尘和干枯的落叶，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扫过。
很好，符合他想要一个人静静的要求。
沈羽落满意地点点头，翻过一道横亘在楼梯和天台门之间的铁栏，估计是学校怕学生偷跑上来出意外而装的。他动作灵巧地落在楼梯最后一阶上，运动鞋踩碎堆积的落叶，发出细微的声响。
天台门没锁，他用脚推开生锈的铁门，走了出去。
风很大，呼呼地吹着。天台的四周围着绿色的铁网，沈羽落踩着破旧的水泥砖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用脸贴着铁网往下看。
他以前还是个真的小学生和初中生的时候，就特别想要偷溜到学校的天台上去玩。不过那时候沈羽落是个十分老实的优等生，从来不敢干这种违背校规的事情。
但是他特别喜欢这种站在高处往下看的感觉，底下的人渺小得就像一只只的蚂蚁在爬动，热闹又有趣。他不想要参与其中，只想要远远地观察就足够有意思了。
可惜的是，在沈羽落离开学生时代后，天台对他来说就丧失了这种欲罢不能、冒犯禁忌般的吸引力和神秘感。
当他背着包走在纽约帝国大厦86楼的著名观景台上面时，他满脑子里想的不是从高处向下俯视的绝顶美妙，而是一句话在循环播放：这么多游客，真tm的挤死人啊！给老子还钱！
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的事情，终究不是当初那个味道了。
但这次莫名其妙的穿书，反而让他久违地找回了几分童年的感触，就像拿着全线通关的攻略去玩当年没有完成的游戏一样，有种作弊的快乐外加成年人沧桑的惆怅，到底是淡了几分，不复曾经年少。但是平淡的快乐也是快乐，平平淡淡就是福，老年人的心脏可经不起大起大伏。
世事何必要追求十分圆满呢？能有个七分就算是大吉大利，五分也已经是让人足够满意，通常情况下也就两三分吧。
沈羽落叹了口气，不可强求啊不可强求，但是做人呢，他还是想要保持最后一点良心。
“你现在还好吗？”他没有回头地对着身后那个小心翼翼想要偷偷溜走的脚步声道，“为什么不反抗王军森他们那群混蛋人渣呢？”
落差停下动作，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他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将双手更深地藏进袖子里，吞吞吐吐地呃嗯了几声，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的。”沈羽落转过身，很诚恳地对他说，“毕竟扒人裤子还把别人的裤子扔到楼下垃圾桶逼着别人只能光屁股翘课这么恶劣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见，也太不要脸了他们。”
落差脸一下子绿了，“求求你了大哥，你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情这么详细地复述一次的。我说真的！”
——不会说话可以把你这张嘴捐给别人！
落差憋屈地在心底咆哮，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更深地低下头，只有他露在头发外烧红的耳朵能够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窘迫和羞耻，也许还有些许怒气。
沈羽落笑了下，从兜里拿出烟盒在落差眼前晃了下，“抽吗？小朋友。”
他好心好意地建议道：“烟和酒是男人发泄苦闷的最好兄弟。”
落差有些惊悚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洪水猛兽。
沈羽落挠挠头，是哦，对于小学生来说，抽烟好像太早了。还是让他这个偷刷嫩漆的老黄瓜自己偷偷享受吧。
他毫无诚意地说了句抱歉，正要把烟盒塞回裤兜的时候，落差阻止了他。
“给我一根尝尝吧，”他说，“我也想要试下被呛到的滋味。”
噢，优等生要叛逆了。
沈羽落眨眨眼，从善如流地用食指从烟盒中敲出一根细长的烟来给落差，然后手里像变魔术一样翻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塑料打火机，凑过去帮落差点烟。
上课铃响了，但是他们两个都没动，懒洋洋地在天台找了个角落，靠着墙坐了下去。
落差一边疯狂地咳嗽，眼泪都被呛了出来，一边固执地埋头用力吸着嘴里的烟。四处乱散开的烟雾遮挡住视线，仿佛这样就能够忘记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样。
两人陷入沉默，谁也没开口。
沈羽落瞅着小少年一脸抑郁的样子，心想不成，可别把祖国的花朵给彻底带坏了，便斟酌着开口。
“那天……你的屁股挺白的啊。”
落差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手里的烟掉了都没反应过来，估计是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开场白。
他震惊地扭头看着沈羽落，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不是暗恋我？”
沈羽落：“？？？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个直男！”
“是直男就不要老是惦记着我的屁股。”落差脸色极臭，“你难道就不能把那天的事情从你那可怜的小脑瓜里彻底抹掉吗？”
沈羽落尴尬地摸摸鼻子道，“我就是想说，我的屁股也很白。”
落差：“？？？你这人怕不是有点毛病？”
“这种事，我也不想的。”沈羽落叹了口气，“但是呢，这个事情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十年后再回头看看，你就会发现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连想都不值得去回想的。”
“……傻逼。”
落差低低骂了一声，将手里才吸了一口的烟粗鲁地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灭，然后站起身扭头就走。
沈羽落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感慨道：“现在的小年轻就是没有耐心啊。等着吧，你以后肯定还要吃苦头的。”
他用食指从烟盒里再敲出一只烟，叼着低头，用手笼着火焰将烟点燃。深深吸一口，让烟雾弥漫在肺部，直到每一个肺泡里都在尼古丁中颤抖，再缓缓将其吐出。
沈羽落仰躺在天台上，双手垫在脑后，看着蔚蓝的辽阔天空的飘动的白云，嘟囔道：“究竟怎样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呢？真是烦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