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喜出望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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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夜。
“阳阳，快帮奶奶看看，贴正没有？”田老太太站在凳子上，把一个大大的福字贴在墙上。
“奶奶，你贴的是什么呢？”阳阳瞪着大大的眼睛，眼珠子直打转转地盯着奶奶。
田老太太双手扶着柜子，一只脚先踩在地上，另一只脚缓缓的放了下来。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小阳阳，笑呵着：“贴福字可以把一个叫年的怪物赶走，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辈子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说完，田老太太望着远方，看不见那远方的尽头，她的双眸透露着幸福的光芒。
“奶奶，我明白了，幸福就是有你，爸爸，妈妈还有小姑会陪着我长大，永远都不离开我，而且你们会给我买很多零食和玩具，对不对呀？“阳阳开心的望着奶奶。
田老太太开心的合不上嘴：“阳阳真乖！”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们是不是忘记我今天生日了啊？”阳阳歪着小脑袋问着奶奶。
“会！会回来！他们没有忘记你生日，而且他们会给你买很多很多的礼物。过年的时候还要放鞭炮呢！到时候可热闹了！”田老太太又是喜又是忧，一方面盼望着儿女回家团圆，一方面天色已晚，担心着儿女是否出了事，担心着如果儿女不会来，会让孙子伤心失望。
“喔，那太好了！太好了！……” 阳阳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开心的跑进了房间。
墙壁上的挂钟上的指针已指向了晚上八点了，田老太太早已做好的团圆饭已经凉了半天。
“奶奶，我饿了。”
“阳阳乖，等爸爸他们回来再吃，不然我们先吃了的话，那就不叫团圆饭了！奶奶先削水果给你吃好不好？”
阳阳嗯了一声。电话响了，田老太太急忙放下手中的苹果和刀子跑到柜子旁。
“喂！”，是她的儿子打来的，她又兴奋又焦急。随之，她放下电话，之前的欣喜与急切好像没有了。电话里的那个人大概说的是：工作需要，不能回家过年。田老太太失望的回到沙发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呆呆的给孙子削着水果。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了，大概儿女们不会回来了。眼看就要过大年了，家中只有婆孙二人，尽管这样，年也要过啊。老太太像是被谁推了一下的感觉，她突然有了之前要过年的那种开心，只是没有了之前的兴奋:“阳阳，爸爸妈妈和小姑很忙，不能回来陪你过生日了，就奶奶陪你过好吗？”
虽然阳阳也有些失落，但还是懂事的答应了奶奶。
七根小小的蜡烛照亮了整个房间，照耀着一老一小那开心有点失落的脸庞。阳阳在心里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个是希望爸爸妈妈快回来陪他过生日，第二个正如奶奶说的那样一家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第三个则是永远都不会和奶奶分开。打从阳阳一出生，父母就到外地做生意去了，从小到大都是田老太太带着他，每一年的生日，每一次被欺负，每一次犯错，每一次哭泣，都是田老太太在陪着他。在阳阳的心里，虽然很爱爸爸妈妈，但是更离不开奶奶。
冬日的黑夜总是比白天长，阳阳睡熟了，田老太太的心里却是整宿乱窜个不停，她感到很不安，但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那个夜里是漫长的。
黎明终究还是来了，大年也到了。田老太太早早就起床了，给自己和阳阳穿上了新衣服，她打开柜子，从里面拖出一个铁皮做的箱子，箱子早生了锈，可看上去对于田老太太来说很珍贵。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古玩意儿，她拿出一个银制的长命锁给阳阳戴上了。
“奶奶，这是什么？”，小阳阳不解到。
“长命锁，这是祖传的，奶奶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也是生日礼物，戴上它会长命百岁的。呵呵呵！你要记得随时都戴着它，他会保佑你的！”依旧一张慈祥的眼光看着阳阳。
“谢谢奶奶。”阳阳开心的在奶奶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把老太太乐得。
挤满人的大街上热闹非凡，有卖糖葫芦的，有买泥人的，有卖气球的，有耍杂技的，还有耍猴戏的……应有尽有，看得让人实在是眼花缭乱！这时，有人拍了田老太太一下，“田大姐！”一个上去四五十岁的妇女。
“哟！王妹子，上街啊。”
“我给那未来的儿媳买点见面礼。怎么就你们婆孙两啊？儿子媳妇呢？我经常在老街看见你儿子。”
“喔，媳妇有点不舒服，儿子在家照顾她呢。这不，我带着阳阳出来玩啊。”田老太太顾着面子，对王妹子撒了个谎。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道别了。此时此刻，老太太更不安了，他不相信这些是真的，明明昨晚上儿子才打电话说回来不了，他又怎么会经常在老街出现呢？不由的让她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媳妇杨雪梅刚怀上阳阳，儿子就沉迷于赌博，游手好闲，还和赌场老板的女儿赵莉莉关系很密切，后来被田老太太和媳妇发现后，好不容易才让他走上正途。难道儿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吗？老太太决定要看个究竟。
回到家后，老太太在家里思量着。“咚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个家长期以来的宁静，阳阳和老太太对视了两秒后，脸上满是笑容，喜出望外，阳阳跑过去，打开门，“妈妈！”阳阳扑向妈妈的怀抱中，开心极了！可杨雪梅却没有那样开心，脸上挂着一丝丝忧伤。
“妈，我回来了！”杨雪梅的语气极其冷淡。
“回来就好，文嘉呢？”
“他，回不来了！他是别人的人了。”她依旧冷淡着，没有任何表情。
“妈妈！你回来是不是不走了？一直陪着我，是不是？”阳阳天真的看着她。可杨雪梅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任何态度。
“不，田晓阳。我不是你的妈妈了，你的妈妈是赵莉莉了。”她的语气加重了。
阳阳望着杨雪梅，大大的眼睛里似乎泛着泪光。老太太感到不妙，就把阳阳支进屋子。
“你说什么？雪梅，把话说明白点，到底怎么回事？田文嘉是不是对你不好，你跟妈说！”老太太着急了。
“我跟你那孝顺的儿子离婚了。”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支烟来抽着，“我整日忙生意，早起晚归的，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十万元，被他投去输个精光，我也没怎么怪他，只怪自己命不好，结果他把自己都输了出去，还跟我离了婚。现在我一无所有了！”
“雪梅，你什么时候抽烟了？”老太太语气重了些，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女人抽烟时放荡不羁的行为。
“还不是因为田文嘉那个畜生！”杨雪梅哭了起来，她靠在老太太的怀里，像小孩一样，嘴里嘀咕着：“我要怎么办啊?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此时，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了，她想哭，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哽咽着，哭不出来。她用手拭着杨雪梅嘴角的眼泪，“雪梅，别哭了。这不还有阳阳和我吗？生活总得继续啊！无论如何，妈都帮着你！”她的语气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慢，那一瞬间老太太似乎老了许多。
“妈，我知道，文嘉其实不想离开我们的，因为他欠了赵莉莉家很多钱，他不想连累我们，就仗着和赵莉莉的旧情用自己去抵债。”杨雪梅的语气少了些冷淡。
“你说的是真的？”老太太的悲伤突然转变成了一种期待。
“是的，我很想去救他，可是我没有钱！”
老太太的练转向了柜子那边，她在琢磨着那个铁箱子，她不知该如何抉择，是要守着对死去老伴的承诺？还是要拿去救儿子，一家团聚？老太太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拿去救儿子，她二话没说，拿出了那个箱子，她仔细打量着那些古玩意儿。杨雪梅站在一旁看着，“哇！这些该值多少钱啊？”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走吧！”
老太太走在前面，杨雪梅牵着阳阳跟在后面，一路上他们谁也没说话。早上的艳阳天一下子不见了，热闹的街还是热闹的街，只是在老太太的眼里没有了这些，她的眼里只有难过。他们住的幸福村离老街只有几百米的路程，可对于现在的田老太太来说像是一生的路程。她不知道拐了几个弯，才终于走到了老街桥头，也就是赌场。
赌场的门口围满了一群强壮的男人，正在殴打谁。老太太他们停下了步伐，他们看不清被殴打的那个人。精灵的阳阳从那群男人腿间的缝隙看见了那个人是他的爸爸，他不顾一切的跑向了人群，“爸爸！不要打我爸爸！……”待老太太和杨雪梅反应过来时，阳阳用小小的身躯为爸爸遮挡住了那些残暴的男人的拳打脚踢。“阳阳！”两个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已经乌云密布的天空，她们冲上去想要阻止那些人，可两个女人哪会是他们的对手，根本阻止不了。那些人根本不顾阳阳是个七岁的小孩，甚至手脚更重了。老太太和杨雪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阳阳被打着，她们除了哭喊，根本无可奈何！
“够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你们也打舒服了吧！”随着一个妖媚的女人那娇柔的声音，那群男人也停了手。
“赵莉莉，你怎么打人？不是说好了的吗，事成后咋们对分！”杨雪梅站了起来和赵莉莉对峙着。
老太太跑过去，看着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儿孙，她被惊呆了！阳阳已经没有了呼吸！老太太傻了。
“我赵莉莉有的是钱，你那点赃物，我才不稀罕呢！还免得惹来一身腥！老太太啊，我告诉你，你这乖儿子和好媳妇这几年根本没做什么生意，他们想着你那点价值连城的宝贝，想要我配合他们演一出戏。”
“你！”杨雪梅愣住了！
“咚！”，杨雪梅转过头，看见老太太把箱子跌进了河里。
“妈！你疯了！”她跑过去时，只看见几个水纹，箱子已经沉了下去。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变的可怕极了。杨雪梅不敢看。
“摔得好！像你们这样，打父母钱财主义的，我最看不起了！我恨田文嘉，我很不得住诛他九族，当年让我怀孕，却绝情的一声不吭的走了。所以该打，这是他的报应！”赵莉莉转身就离去了，杨雪梅被溅了满脸唾液星子。
老太太捡起已经断了的长命锁，紧紧的抱着阳阳的尸体。唱着阳阳小时候最爱的儿歌：“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请我吃年糕……”
田文嘉被送到医院时，也已经停止了呼吸。
安葬好儿子和丈夫后，很快，赵莉莉进了监狱。杨雪梅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明白过来了，她是这场悲剧的策划，也注定是这场悲剧的收场人。杨雪梅为了赎罪，洗清自己的罪孽，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老太太。昔日盼望团圆，总是喜出望外的那个老人疯了，她整日握着长命锁，抱着洋娃娃，不停的唱：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请我吃年糕……
几年后除夕夜里，老太太走了，她走得很不安，她是带着怨恨走的。杨雪梅想，这也许是自己做的不够，命运是公平的，田老太太付出了多少，她要加倍偿还。她决定这一辈子都不改嫁，独自做一个喜出望外等待着的人，直到老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喜出望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