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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鸠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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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你可别口出狂言!”殷镜被楚言的话激怒,道。
“口出狂言?方才是谁先说要取我项上人头的?”楚言放开董胤,“今日我便先放你二人离去,此事暂且不计。我会在此盘桓数月,恭候花魔到访。”
他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次平常的对话。但比起他平日的风格,略带掩饰的意味。
不过还好,董胤和殷镜正自慌乱,并未听出什么不对。
“那……那便告辞。”董胤拱手道,转身离去。
殷镜紧随其后:“后会有期。”
“挺狂……”楚言心想。
“不过……这迷药中似乎有别的什么,抑制了我的内力。方才若不是我先拿住董胤,殷镜有所顾忌,我今日怕是难以脱身。呵,鸠魔,果然厉害。”
楚言进了路旁树林,找了一块空地坐下,运功调息。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他内力恢复近四成,便起身回程。
就在此时,身后奔来一人。那人身法轻捷,武功似乎极是高强。楚言急奔几步,因内力还未恢复,被那人扣了脉门。
那人有些担忧地把了把脉,随后眉头拧了起来。
“受伤了?”
声音很是熟悉。楚言抬头,正看见慕容澜的侧脸。
“呃……慕容?你为什么在这?”
“先告诉我,为何你内息不稳?”
“啊,这个嘛……没什么。对了,我今儿碰见殷镜和董胤了。她二人似乎传信给了枯荣……”
慕容澜开口打断了他:“董胤亲自来了?”
“正是。不过,为何这么问?难道慕容你……碰到她们了?”
慕容澜略一思索,便大致明白了。董胤擅用毒,楚言应该是中了她所制之毒,内力被封,才内息不稳的。鸠魔的毒一向霸道,若是取人性命,那人必定活不过一个时辰。如此看,楚言当无性命之忧。
“我出去的时候,一个黑衣人乘虚而入,但我当时正在追踪另一人,并未阻拦。现在想来,那人当是董胤,应该是冲你去的。我追的那人轻功高强,并未追到。准备回客栈的时候,有个假冒的你站在我身后。那人伪装得极像,我一开始甚至未能察觉。直到后来……她自以为得逞,诡笑了一下。”
“我引着她回了客栈,发觉床沿落下了些白色粉末,想是有人将你迷倒带走,而这人与假冒你的人似是同谋。江湖上,善用毒的不少,擅伪装的也不少。但二人同谋……那便只剩一种情形。”
“鬼面。”
“不错。”慕容澜又将话接了去,“因此,那位‘楚言’必是殷镜。我制住她后,本以为可以将她和鸠魔一网打尽。不料,她早有准备,引爆炸/药逃了。再后来,你也知道了。”
既然慕容澜已经寻了来,那也不必再回去了。楚言继续坐地调息,想着尽快恢复内力,着手调查霞凤鬼魂之事。这时,慕容澜双掌抵上了他背脊。
“我助你。”
有慕容澜相助,不过一个时辰,楚言便内力全复。他站了起来,从旁拿起折扇。
“多谢了。哎对了,慕容你怎么找过来的?”
“……”
慕容澜没有回答。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他太在意楚言了,在意关于他的一切,能注意到关于他的所有蛛丝马迹。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附近似乎有楚言的气息,便赶了来。
他没答话,楚言便自行接了下去:“莫不是,心有灵犀?”
慕容澜:“……自作多情。”
楚言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想,这人还真是嘴硬,但怪可爱的。
他正转身,慕容澜忽然道:“稍等。”
“何事?”
慕容澜在刚才那一瞬,忽然知道了自己是怎么找到的楚言——他身上特有的那股清香!
“你身上这香……怎么回事?”
这回换楚言沉默了。二人一同沉默了片刻后,楚言开口道:“香囊而已。”
“当真?”
“这个嘛……呃……”
看他这样,慕容澜知道一定不是这么简单。
“真的是个香囊……你看。”
楚言从腰间取下一个锦囊。红缎作底,绣的是惊涛拍岸。里面盛着一些香料,气味正和楚言身上环绕的清香一致。
慕容澜:“……”
真的……只是个香囊而已啊。
那他为何要沉默这么久?!
见慕容澜不怀疑了,楚言便把那个香囊收了起来。
楚言的父母在他十五岁那年双双离世,具体身份楚言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会些武功。当时楚言武功已有一定造诣,被路过的上官柳看中,带回派中。其时上官柳不过二十五岁,却已任掌门五年。
上官柳并未传授楚言武功。他告诉楚言,照着原来的法子练就好,日后必成大器。楚言于是顺着父母教的武学练下去,加以创新,便成了如今的宗师——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但只有他自己和上官柳知道,对他而言,修炼招式不难,但每次突破内力大关时都险些走火入魔,每次都凭内心的一线清明将神志拉回。后来经一位神医诊断,才知道是中了一种名为“醉仙”的奇毒。这毒是“鬼面”特有的毒,能令人被心魔所困,在情绪激动时,性情大变。神医最后没能解开这毒,只好给了楚言一副药。这药,外形与普通香料并无区别,其香气却能保人神志,与醉仙相克。
香囊里的,便是这副药了。楚言把玩着这个香囊,心想,这毒如此阴险,为何要起这么风雅的名字?但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便不想了。
慕容澜见他出神,道:“河清?”
楚言一愣。“慕容?为何称呼得这么亲密……”
要是他没记错,慕容澜以前都是直呼其名,再不然便是“楚言兄”。
慕容澜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道:“不为何。既是朋友,有何不可?”话音刚落,他忽然明白了楚言的意思,“想到哪去了?”
楚言略显尴尬,整了整衣角便向原先的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