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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一个世界 一颗珠子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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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世界一颗珠子 07
韩家迎来不速之客,虽然不请自来,但都是镇上有脸面的人,韩管家只好请他们到了外院大厅。
平日都是韩夫人主持内外事,昨天她额头受伤现在还在静养中,韩管家只好叫下人来请韩老太太。
韩老太太正在查看各店铺送来的账薄,听下人来报后,不禁疑惑。
“是哪几家来了?”
“回老夫人,是城东的周老爷、邢大爷、城南的刘老板、应老板,还有城西的吴大爷。”
“是他们?可有说什么事?”竟然一起来了,这柳新镇一点风吹草动,都是转眼就传开了。
“韩伯正招待着,只说要见当家的,他才没办法让小的来请您。”
韩老太太揉了揉额头,疲惫地说:“就和管家说,韩家现在不便招待客人。”
“回老夫人,他们不肯走,说什么时候见到当家的把事说清了,什么时候才离开。”
今非昔比,如今的韩家真是处处小心翼翼。
“也罢,那就去见一见。”韩老太太叫道,“小丫头,来替我换套衣服。”
她见没人回,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丫头又跑哪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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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院。
在打坐调养内息的杨天宝,忽然睁开眼睛,侧耳听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脚步极轻本该在离房门五步之远就需停下来,这次并未如此反而继续往前。拿起身旁的巨擎刀,一脚踩在凳子上借力跳到房梁上,身体隐在大柱子阴影中。
静静的待了片刻,先是传来敲门声响,又安静了下来,外面的人见没有声音回应,对方像是鼓起勇气似的用力推了一下门,嘎吱一声,大门被推开了。
一女子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盘点心,她把它放在红木桌上。
她四处张望,见里面干干净净不像是有人待过,不解的皱眉。有一次她把东西放在门口,守了一个时辰也没见人动,她盯的太累,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些东西就不见了。
她迷惑地又在房里转了一圈,确确实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吃的用的穿的,那些东西都去哪了?连盛菜的盘子也没有一个,越是这样,越让她好奇。
那些东西是给谁的老夫人到底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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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院子今年刚大修过,所以这百年老房子看着还挺新的。外院大厅更是加了一些玻璃窗,使得整个大厅明亮整洁。
韩老太太步入厅内时,几个当家的都坐在那喝着茶聊着天,不像是来做客的。
“真是难的啊,韩老夫人竟能赏脸来见我们一回。”吴大爷嘲讽道。
韩老太太笑了笑也不生气,坐到首座上,直接明了地开口,“各位百忙中找我这老太婆有何事?”
刑大爷端起茶,用茶盖抚了抚茶水,“请恕我们直言,老夫人今年八十有五了吧。”
“刑小子,你怎么关心起我这老太婆了。”十年前,按辈分年龄,这刑家的在她面前只有站着端茶伺候的,哪有他坐着喝茶的份。
刑大爷一口表明来意,每次见到这老太太他心里很是不舒服,还是早点谈完早点离开,“老夫人也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何必再为咱们商会劳累呢。”
原来是为这事,韩老太太心里有了底,倒也不俱,只是她年岁的确是在这,再担着商会会长的挂名名头,是难以服众。
可话又说话回来,去年这些人还来请她继任,才半年时间变的可真快。
说来说去,还是石先生的面子,她能保着韩家在这柳新镇有立足之地,也是当年她救了石先生一命,又出资送他,有了这一丝香火情。
她还能再活几年呢,往后她家小儿子还能靠谁 这几年她身体虽无多大障,却也常常感到力不从心。且这局势日夜变化,是要趁早筹划筹划。
想到此,韩老太太看向周老爷几人,“几位,也是这个意思?周老爷?刘老板、应老板?”
周家原本是与韩家关系最密切的,但时局变化,周家也要立足,周老爷不得不说道,“老夫人,这几年生意越发难做了,我们需要个可带柳新镇商会度过难关的领头人。”
应老板也接道,“是啊,老夫人,现在外面的形式越发紧张,我们这些人啊已经使不上力了。”
韩老太太客气地点了点头,“周老爷和刘老板说的也对,我老太婆如今也使不上力,能理解各位有其他想法。只是几位都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知你们中谁来当这会长?”
周老爷摸了把短胡子,“并不是我们几家,是城南的柳家。”
城南柳家?韩老太太回想了下,就是没想起镇上有个柳家?
“不知是哪个柳家,老婆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周老爷顿了顿,“老夫人可还记得城南那废弃了的大院子,那本就是柳家的,是咱们镇上早年最大的院子了。”
什么?韩老太太惊讶地差点要站了起来,右手用力扣住椅子的扶柄。
“前几年,那家的大儿子回来了,只是消息并未传开,我们也是最近才得到的消息。”
是那个东家!给韩隽下套为了珠子的那个东家?
......几年前就回来了?!韩老太太紧抿着嘴唇,那柳家的人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这一步步的......
韩老太太心里打颤,这是要一步一步吞食韩家?那东家又是从何得知韩家有颗奇珠?
现下要当会长,他是真的对商会感兴趣?他到底为了什么而来?
韩家并未得罪过谁!韩隽吃喝玩乐也都是小打小闹,这其中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一瞬间,韩老太太脑中闪过无数事情,好半响才问道:“我记得当年那家大儿子不是病的很重?”
“是有这么回事,后来举家搬迁到都城里,运气好碰上了好医生,医了好多年才好起来。”
吴大爷哼了一声,“什么运气,都城里的医生就是技术高。”
当年柳家为什么一夜搬走?那院子十几年没有人住过了,为什么这期间都不回来?
十几年了,这镇上还有几人能记得当年的柳家。
韩老太太握紧了拐杖,珠子给了,商会位置让出,那接下来呢?
罢了,趁她还在,就让那些个鬼魅魍魉都来吧,她老太婆还能靠这把老骨头挡上一挡。
“这十年来,商会的事我早已不再插手,这会长的名义也只是个挂名,既然你们要,我可以让出,”韩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说:“不过,我要见见那位柳东家。”
“这不过分吧?”
周老爷回道,“这我们不能做主,但是会向柳东家转达。”
“行,替老太婆再传一句,我等他来拜访!”
这群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个个笑着脸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韩老太太一个人坐在首位上,久久无法起身,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商会会长的位置一旦让出来,韩家好几个商铺收入都要下降了,如今真的是越发艰难了。
小丫头急匆匆地赶过来,瞧了瞧她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连忙扶住老太太,老太太没心思再问丫头去哪了,也就没发现她可疑之处。
“扶我去老爷房里看看。”
“好的老夫人,您小心脚下。”
一老一少慢慢地走到房门口,韩老太太道,“你在门外等着吧。”
“好的,老夫人。”
屋里有位漂亮的男子正认真的在收拾药瓶,此人正是卓宣。
他早上给韩老爷把脉后,下了几副药。韩老爷喝完,他才开始给他针灸。
此时,韩老爷身上插满了长长的细针。
韩老太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微微倾身,想仔细看看她儿子的脸色,是否好有转。
才过了几个时辰,老太太却觉得等了好久好久。
“老夫人,他病了二十年多年,不是刚病了。”卓宣笑道。
“我知道我知道,高人你慢慢治,我就是等了太多年,都不抱希望了。”
如今见到希望,却胆怯了,生怕白高兴一场。
“那是你们遇到在下了,其他人的话你的确是没必要抱希望。”
卓宣口气不小,但是韩老太太听的却很舒心,只要他说有希望,她就信。
韩老太太扶住床柱,她像是扶着最后一根稻草,紧紧的,不松手,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倒下去,不会放弃。
↓
花合然和章一恒分别从各院回来,在主院内一棵百年大树上会合。
章一恒去查韩家的名籍,从韩家买地开始查看,幸好韩家老爷有记录年事的习惯,连来来去去的下人都有描述。花合然则是到处转悠,查看是否有可疑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从双方眼里看出了彼此的惊讶,这小小的一个韩家,才多少人?竟也有这么多不谐之事。
还是傅弟厉害,他是早知所以他才有此安排吧。
花合然使劲地揉着眼睛,他觉得自个儿的眼睛都脏了。
“花弟,你在做什么?”
“我看了不该看的。”
“呃~,”章一恒望望天,“你继续吧。”
花合然心情不愉地问,“我们且先回?”
章一恒道,“可行,需把今日所见所闻告诉他们,几人商量着来办。”
“必须和他们说说,不吐不快。”
↓
柳新镇界碑处。
这块是崭新的石碑,屹立在黄土之上,黄沙随风卷起,从柳新镇三个字上倾泻下来。
石碑旁,站着一位身穿长袍马褂的男子,他额头落下了汗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里一片空白,似雾非雾,无法接近,和几个时辰前的完全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发现异常后,他沿着镇外围界线飞奔,所到之处,皆是如此,毫无出路。界碑像是座大山压阵,界线设立之外的都无法触及。
界碑那一边像是虚梦。
界碑这一边像是囚牢。
傅羽一突然想起师爷的背影,鸟笼里的困兽,挣扎着挥动翅膀,毫无希望。
他后退了两步,调动内力,手掌翻转一掌猛地再一次击出,本可以摧毁山石树木之力,却仍是软绵绵的打在空白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看了看手心,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击打那片空白。
“铃~铃~”
这个时候,一辆老式自行车从柳新镇内骑出来,车铃声响了起来。
被这突如其然的铃声惊醒,傅羽一重重地呼吸着,他慢慢地侧过身,一个年轻的男子夹着个公文包,从他身旁骑过去。
他看着自行车的轮子一转一圈一圈一转夹着风沙,骑入眼前那片空白里。
那年轻男子轻轻松松做到的事,他却徒劳无功,遥不可及。
他张了张嘴,垂下了手。
好久好久,才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往镇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