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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风从碎月湖中刮来,很冷。
      时楚在风中凭栏,心更冷。

      从热闹温暖的千机阁中出来,踩到坚硬冰冷的大理石上,时楚这才恍然回到现实。

      她确实有设想过顾塬安许下的是类似的愿望,但这种设想仅仅是万千种可能性中最不可能的一种,此刻亲耳听到顾塬安说出来,她感觉自己的神志都被抽离了出去。

      居然如此,居然真的如此。

      更让她好气又无奈的是,自己明明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也做了防范此种可能的准备,却百密一疏,这背时太子居然是对着她将那段愿望许出来的!

      她还在防着别人和他对话!

      碎月湖的凉风迎面吹来,时楚深深吸了口气。
      绝对不能放任事情像上次那样发展,否则又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而且这次没有读档的机会了,若是再完全和上次一样,那顾塬安和她都是确确实实会走向末路的。

      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那将要通奸的太子妃,防患于未然。

      时楚仔细捋着思绪,虽然之前王荔雪声称要去找圣上谢恩,可时楚和白冉冉来千机阁的路上却再次瞥见了王荔雪的身影。

      当时的时楚只一心惦记着顾塬安,并未留意王荔雪,此刻再找,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云屏气喘吁吁跟上时楚:“二小姐你这到底怎么了?”

      方才时楚上楼之前便勒令她在千机阁下等候,她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照做,谁知隔了不久便见到时楚失魂落魄走了出来,她瞧见时楚这模样当即提起来精神,正想去劝问两句,谁知时楚就发疯般在人群中穿梭起来。

      时楚顿住脚步,神色愤愤:“还能找什么?当然是王荔雪那个混蛋!我愈想愈觉得憋屈,非得找她好好‘理论理论’!她以为她是谁?瞧不起谁呢!”

      听见这话,云屏的眼睛亮了几分,顾不上喘气:“原来主子是为了这事!”

      时楚狐疑看向云屏:“不然呢?你知道她在哪?”

      “奴婢刚才还瞧见那承恩侯小姐身边的婆子!小姐快跟奴婢来,奴婢知道方位!”

      云屏带路走在前面,自然不知道时楚在她身后盯着她若有所思。

      “这就是你带的路?”
      终于,云屏停下了脚步,可是这个凉亭之中分明只有几个闲聊的丫鬟婆子,时楚面色不悦。

      “这……二小姐不知,她们就是承恩侯小姐的近身丫鬟。”云屏也没料到此处并不王荔雪,她转了转眼珠,“二小姐去问问她们不就可以了吗?也许还能托她们引个路呢。”

      !绝对不可!

      时楚面色不善:“她王荔雪的丫鬟婆子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你和我分开寻她,本小姐今日非得和她对峙一番!”

      言罢,时楚立即转身朝碎月湖的湖心走去,走了几步她兀然回头,对跟在她身后的云屏怒色道:“你还跟我作甚?养你干什么吃的!都说了分道去寻,今日不找到王荔雪,你也别回潋滟院了!”

      云屏连忙称是,转身暗自翻了个白眼。
      嚣张成这样,真以为自己姓林吗?

      时楚脚步匆匆,王荔雪必定在这碎月湖附近。

      这碎月湖周围绿林环绕,雅致至极,主要有三个建筑,一是供皇亲国戚取乐休憩的千机阁,二是摆置宴席广邀宾客的明月宫,三则是观月赏星别致文雅的望月楼。

      此刻,千机阁拥了不少的人,时楚可以肯定王荔雪不在那里,而明月宫便是待会开宴的地方,宫女太监们正进进出出颇为忙碌,稍有动静便能被发现。

      而望月楼常年封闭,只在中秋这一天暂开,供皇帝与朝臣共赏圆月。

      这三处皆不算干某件事的好去处。只是……

      就在刚刚,时楚突然灵光一闪。上一世可是闹得满城风雨啊,这王荔雪会不会真的就胆大包天,挑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天际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血色的云彩。这秋季的火烧云着实艳丽,仿佛被火灼烧过的红色,印着碎月湖的涟漪,显出几丝诡谲的美感。

      时楚向明月宫的方向眺去,那儿热火朝天,宫殿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宫宴亦是马上开席。

      时楚捏紧拳头,疾步向望月楼的方向走去。

      望月楼建在碎月湖的中心,被碧波环绕,格外拥有几丝脱俗的雅致。

      时楚的心仍旧跳得厉害,她屏退云屏选择了这望月楼也算是一场豪赌。走进这楼前的阶台,时楚却并不直接上去,她轻了脚步,沿着那楼的外壁一点一点走过。

      望月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眼看一圈环过,时楚也说不清自己内心究竟是什么滋味,突然,她的脚步一顿,隔着那坚硬的墙,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呻.吟。
      而随即,她又听到了一个女声:“王爷这是吃味了?”
      那女声她今日听过,正是那刚被赐婚太子的准太子妃的声音。

      王荔雪似乎心情好极,声音中都带着上扬的哼调,又有一个略沉闷的男声哼哼传来:“那是……自然,本王如此喜爱雪雪,怎么可能不吃味呢。”

      时楚如遭雷击。
      亲耳听见和文字看见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饶是原著也没把这一段写得详细。

      更可怕的是,听这两人说话间都不断喘着气,明显正在做某种不可见人的运动。
      木已成舟,已经来不及了……

      时楚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一团浆糊,还有什么东西在嗡鸣作响,她蹒跚两步,里面的两人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王爷你还好意思说……让我嫁太子这个主意难道不是你出的嘛~”王荔雪的声音从墙内传来,娇魅至极,“王爷可真狠心,居然让雪儿成为旁人的妻。”

      “哪能是妻呢?”那男子打断了王荔雪的话,又是哼唧几声,他的声音小了许多,时楚将耳朵紧贴在墙上才隐约听清了男子后面的话语。
      “放心,不过是戏弄……一番,他娶不了你的,你呀只能是我的。”

      伴随着几声暧昧不明的轻呷,男子继续喘气道:“雪儿,放轻松,不要担心,他们都聚在明月宫和千机阁呢,哪会有人知道我们两个在这边快活呢?”

      “雪儿才不怕呢。”王荔雪被逗得笑声颤颤,时楚的耳朵正贴在墙上,那笑声似是穿过了厚实的墙壁,直直钻入时楚的耳中,将她的心给悬在了一条细线上。

      时楚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按理说,今日特殊,饶是再情动,他们两人也着实不应该在皇宫中这样胡搞。可偏偏时楚没能成功阻止太子,让太子说出来想吃爱情的苦。而在系统赋予的能力下,为了更高质量的满足太子,使太子吃到这一口高质量“爱情的苦”,这两人自然也就“加速”情动并且无法自抑。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不可以重蹈覆辙!

      时楚一瞬间做出决定,既然如此,那便先尽量不要让这两人被发现,至少……也不能是今天被发现,被暴露在如此多的皇亲国戚之前。

      时楚两手攥紧暗下决心,思索间下意识地向后轻挪。

      她的步子很小,脚跟落地的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而紧接着,她的身体惯性向后倾去,直接撞入了一个略有些硬挺的怀抱中。
      尖叫溢在嗓子眼,幸好理智尚存,时楚死死压抑住,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幽若深渊的黑子眸子。

      “什么声音!”王荔雪的耳朵捕捉到了什么,她的身子瞬间绷紧,她身旁的男人笑道:“哪有什么声音?你这还幻听了。”

      “王爷先别说话!”王荔雪皱着眉,警惕地环顾四周,她推开身旁的男人,披了衣裳蹑手蹑脚地朝不远处的窗户处走去。

      久未见动静,男人亦是懒洋洋从桌案旁起身,走到王荔雪身旁,环住她的腰肢:“看吧,哪有什么人?”

      “不……我看见人了。”王荔雪面色惨白,“怎么办怎么办?今日才赐婚……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啊!”

      听见这话,男人面色同样难看了起来:“谁?”

      王荔雪的嘴唇一张一合:“是……是那林时楚!我刚好看见两个身影跑进那树林中,我认出了她的衣服,是她!就是林时楚!她知道了我们的事!”

      听见这话,男人的面色反而好了许多:“你确定没有看晃眼?还有另外一个呢?”

      “那人的身影刚好被林木遮住,我没有看清……但!主要就是林时楚!王爷,我与她有怨,她必然不会放过我的……”王荔雪越说越凄然,嘤嘤哭泣起来。

      那男人倒是满不在乎,咀嚼着林时楚的名字对她一笑:“瞧瞧我的雪儿,区区蝼蚁也值得你害怕成这样?”
      “蝼蚁而已,捏死不就行了?”

      ***
      一直跑到园林深处,时楚才停下脚步,弯下腰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顾塬安的袖袍一直被时楚拽着,他也一直不言,只垂眸看着时楚。
      落日的余晖打下,鸦羽似的眼睫在他的脸庞上透出一片阴翳。直到时楚缓过来些许,他才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时楚欲哭无泪。
      这可得好好问问您的太子妃了。

      时楚仰起头,刚刚一路跑得急,直到现在她还没顺下胸中那口气。
      毕竟,一不能让太子在此刻发现准太子妃的好事,二不能让那两人发现自己知道了他们的好事。

      所幸,目前这两件最糟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时楚很无奈地问他:“太子殿下,请问您为什么在那儿呢?”

      顾塬安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孤看你跑出千机阁,怕你一时心闷寻了短见,便出来看上一眼。”
      顾塬安说着,眼前又浮现出时楚离开千机阁的画面。她跑得倔强果断,面上还带着凄惶神色,似乎痛极骨髓。
      情意之苦当真那么痛吗……

      时楚:“……”
      我不是自己想寻短见,我是怕你寻短见,谢谢。

      顾塬安心中有些不安,他确也是一片好心来安慰时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说完后时楚反而看上去更加绝望,眼下,他继续问道:“你刚刚为何拉着孤就跑?又为何要去望月楼?”

      “啊?我去了望月楼?”时楚面色茫然,“我……跑?我为什么要跑?”

      时楚说着说着竟抱着头歪倒了下去,顾塬安下意识便去扶她,时楚斜倚到身后的梧桐树干旁,对着顾塬安泪眼盈盈:“我也不知我在干什么,我只知道我心好痛……”

      “心痛,头痛,哪哪都痛。”

      时楚眼中噙泪,紧紧盯着顾塬安的眼睛:“太子殿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时楚索性破罐子破摔,趁这个时机让顾塬安知道这“爱情的苦”的严重性,看他还吃不吃爱情的苦!

      “太子殿下,你是个好人,臣女别无他物,便祝你幸福美满,切莫如臣女这般……”
      “心痛如绞。”

      时楚被自己矫情得满脸通红,可此情此景之下,她这臊得通红的脸庞竟也给她的言语增添了几分真诚之感。

      残阳似血,深林杳杳,饱受情伤的女子献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顾塬安羽睫微动,似有所感。

      时楚眸中的泪光被夕阳的光晕映衬着:“殿下,你说这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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