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乌托南瓜

32、“永远” 32

　　32 “永远”

　　离开学校前最后那段时间，关懂觉得停电次数都增加了。每到晚上，学校的电压经常承受不住压力吱吱呀呀的断掉，好几次不得不启用备用发电机。
　　教室突然黑掉，下一秒，所有同学几乎都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叹，中间参杂着一些兴奋的欢呼，关懂这个时候就会看向窗外，瞅着天上的月亮，来缓解刚刚夜盲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慌。
　　适应了之后，她也开始兴奋，坐在座位上而不学习的感觉试想谁会不喜欢呢？过了一会儿而如果还没有来电，就会有同学陆陆续续的拿出珍藏了好久的半截蜡烛，点上，反正也不可能学习，只是图个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关懂总是瞅着别人的蜡烛，看着火尖在空气里摇曳生姿，照得人的脸明晃晃的。关懂自己也有，有时候是后桌和燕萍给的，也有时候是杨闯和刘帆送过来的，他们都知道她有轻微的夜盲。
　　白天，高三班级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连撕书往天上撒的景象都尤其的壮观，老师们在楼底气急败坏的喊：“不要撒了！不要撒了！”他们呢，当然不会听，反正过几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有时候她也会止不住的想，嘴上制止他们的老师们是不是故意把高三安排在三楼，每年都看着一批批的碎花书洒下来又一遍一遍的喊，乐此不疲。
　　关懂也参与了一下下，她和杨闯他们趴在走廊的外沿，拿着撕碎的本子使劲往远处丢，看着它们飘飘扬扬的落下，像雪花一样。
　　“关懂，你永远都会在我身边。”杨闯看着关懂，嘴上说出的话让关懂感觉到莫名其妙。
　　“？”关懂沉默了一下，觉得说这话的人着实煽情的过分。“我不会的，谁都不可能永远陪着任何人。”
　　“你会的。”
　　“我不会。你也不会。我做不到的事情不会轻易答应，如果答应了我就会做到。所以我不会。”
　　“......”杨闯被她的执拗打败了，他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丝商量的可能都没有。
　　关懂看着还在空中飘扬的碎纸，转身伸出手拍了拍他，像往常一样。跟他说：“看开点。都多大的人了，还那么认不清现实。”
　　她竟是连骗他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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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后，关懂被打发到了小姨家去帮忙。小姨家的饭店每逢夏季都是最忙的时候，正巧，小姨家的大弟弟刚出生，里外忙不过来，于是关懂就肩负起了服务员和大弟弟保姆的身份，美其名曰“帮忙”，这是父母告诉她的。关懂也没有很排斥，相较于每天在家看父母吵架冷战，她还是挺乐意去外边玩玩，只是母亲跟她说的话让她有点烦，她说：“你小姨给你里里外外忙活的不少，她家这么忙，还有你弟弟还不到一岁，更何况还要给你买新手机，你去帮几天忙怎么了？”
　　关懂只能应承下，好像不去真的是自己不懂事，大逆不道了一样。那个时候关懂心里虽然别扭，但是找不出拒绝的说辞，后来她回想起来，她别扭的根本原因是她并不欠小姨的，新手机本来也是父母承诺买，后来小姨喝酒之后开玩笑随口答应等关懂高考完送一个。后来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只有关懂妈记得。于是她让关懂去帮忙，实则是去要手机。
　　母亲把他们的负罪感强加到了她身上，让她代替他们用行动去感激小姨他们一家。她那个时候不明白啊，太听话了，只能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所以，后来关懂每年的寒暑假都被母亲给承包了出去，只有一套说辞：新手机，你得去。
　　因为小姨在关懂大一之前给买了一个新手机父母便让她没有次数的去帮忙，尽管他们家的弟弟已经长大不怎么需要人照顾。有时候她也在想，父母的讨好型人格是不是太过分了？不仅让他们自己很差劲，也让关懂以为自己很差劲。
　　还好，关懂骨子里毫无缘由的叛逆因子一直没能让他们越过自己的底线，她时刻跟自己说：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无需讨好任何人。
　　——
　　接下来十几天之后，关懂在小姨家查了成绩，选学校，挑专业，报志愿，被录取，这一切都在小姨家按部就班的进行。父亲的强硬和成绩的限制，让本来想出省上学的她选了本省的一所数一数二的大学，填到了第一志愿的位置，还好，录了，进了新闻传播系。
　　而杨闯，如愿以偿的去了一所省会城市的电影学院。关懂觉得她的李易峰胡歌杨幂又离她近了一步。刘帆呢，不清楚，她没有过问，因为本来也不在意。
　　在关懂大一开学一起送完她之后，父母便不再过多停留。而后，关懂很开心的送他们离开，回到寝室，觉得自己总算拥有了很大程度的片刻自由。
　　至于其他的，什么人，在哪里，和她有什么关系？又不干她什么事。
　　一个月之后，关懂十八岁生日，父母简单的和她通了电话嘱咐她吃些好吃的之后，便没有再过问。于是她就拥有了在大学里的第一次生日。
　　杨闯赶了回来，刘帆同他一起。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刘帆的友谊到了可以给彼此庆祝生日的程度，不管了，他来了也不能赶走对吧。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校外的草地上吃着烤串喝啤酒，一起看了星星，数落了月亮，嗔怪它不够圆。关懂破天荒的喝了一大杯白加啤的混酒，之后拉着杨闯慢吞吞的说：“他们什么时候离婚啊，我可不可以不回家？我把我爸妈送给你好不好？嗯？”
　　杨闯看着一下一下撞自己胸口的脑袋，回复：“嗯。”
　　刘帆把关懂揪出来，吵着说：“你醉了！你咋喝一杯就醉了！”
　　关懂觉得自己没醉，只喝了一杯怎么会醉呢？只是有点昏而已，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后来，她耍赖赢了游戏之后要杨闯背她围着湖跑一圈，并趁机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一口还是两口来着？她记不清了。只知道隔天早上起床之后看到自己左肩上也有一口牙齿印时，瞪大眼睛暴跳如雷，对着空气就来了一套军体拳。
　　接着，她用手机给杨闯打了过去，冲着镜头对面的杨闯一通吼：“你丫！你昨天......”关懂看了看四周还在床上不知道是睡是醒的室友，降低了音量，“你昨天是不是咬我啦？你是狗吗？”
　　“姐姐！你看看，你看看，”杨闯扯着衣领露出脖子旁边一大片空白。“这是啥？”
　　关懂看着那一排还鲜红着的牙印，四周因为被挤压而变白肿起，顿时觉得自己心虚的要命。但道歉是不会道歉的，这辈子都不会道歉的。
　　“呜......你买点药啊，涂涂就好了，哈。”
　　“再说了，我咬的很轻，你咬我右肩，我也咬你同样的地方，以前不都这样吗？我还吃亏了呢！”
　　“算了算了，这次就算了，不跟你计较。以后我不会咬你了。”
　　“你哪次不是这样说......”
　　“嗯嗯，挂了。拜拜~”关懂讪讪的着急挂掉了电话。
　　她又对着镜子看了看那排牙印，说是在肩膀上，其实也不算是，靠近后颈，如果不注意，极有可能忽略，如果不是早上洗澡的时候被水刺到，她也可能根本不会注意。
　　“等等，刚杨闯说咬了我哪边？右边？可这分明是......”
　　她又扒拉了右肩膀看了一圈，果然有一个已经看不太清楚的印子，消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我又吃亏了！好啊，咬了我两下，我记住了！”
　　另一端的杨闯挂了电话后就一直盯着手机截屏，“手机视频，我这边是镜像的，她那边也是，那么她那个是左肩，我记得我明明是右边。还有，我确实很轻很轻，根本不可能隔天之后还能看到。”
　　他返回微信，看着和刘帆的聊天界面。刘帆：她生日的时候叫着我，我跟你一起去。杨闯：好。
　　杨闯痛苦的摸了摸脑袋，“刘帆......”，随即摇摇头，安慰自己似的：“不可能，肯定是我记错了。”
　　——
　　昨天晚上，杨闯和刘帆一起上厕所，被关懂眯着眼睛调侃：你们两个大男人还一起手拉手上厕所，羞不羞。
　　刘帆比杨闯早出来，后者在厕所干了票“大的”。
　　后来，刘帆看着喋喋不休的关懂，问她：“你要不要我背你？”在关懂摆手拒绝之后背着她又把湖绕了半圈，关懂此时虽然嘴上不停，但身体却无比老实，她闭着眼睛摸了摸背她这人的脑袋，觉得这感觉不是杨闯，顿时闹着要下来。“刘帆，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刘帆整个过程都期待着，直到关懂清晰的叫他名字，他才愠怒着放下她。
　　“你为什么不咬我？”他把准备回去的关懂拉回来。
　　“我又不是狗！呵呵......见谁咬谁，你还真当我是啊？哈哈......”
　　“我是！”话落他环住关懂，低头在她颈后使劲咬了下去。
　　关懂大叫一声，挣扎着后撤，没等说话，就被刘帆重新扯到了背上背了回去。
　　她在后面斯哈着一边用手锤他。
　　回去之后，关懂对着刚从厕所出来的杨闯一顿爆锤，“死胖子！叫你咬我！”惹得杨闯满头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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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信。
　　杨闯：“你昨天和关懂没发生什么事吧？”
　　刘帆：“怎么了？”
　　杨闯：“哦没事......”
　　杨闯捧着手机沉思了片刻，打字，“......拜托你件事，帮我看着她。”
　　“我会的，但不是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