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乌托南瓜

28、过往 28

　　28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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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帆总是回想起初二，他坐在关懂后面，那个时候，关懂眼里没有他，虽然现在也没多少，但当时，是过了一段时间在她面前提起“刘帆”这个名字，她还要想一想的程度。那个时候，他不懂前面这个人，不能说她没有心，只是她的眼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刘帆后来回想起来，哪怕是杨闯，在她的眼里也带有一丝丝的敷衍和勉强。他觉得关懂很装，明明是个冷漠无趣的人，偏偏要装出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这一切的源头，还要从那天他被人打说起。初一，个头还没长，又是瘦的干干巴巴，偏偏生了一副不服输的性子，经常一言不合就放学和人约架。那天是暑期里的星期六，傍晚，天已经快黑了，他和一伙人约在了学校后面的玉米地里，鲜有人至，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大不了如往常一样，被这仗势吓得赶快走。也怪，那天偏偏处于下风，被打的极其狼狈，正当他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挣扎时，隐约听到了路边传来一声大喝：“你们在干什么？我已经叫大人过来了，你们别走！我认识你们！”声音里满是逞强和装腔作势。
　　周围围打他的人都停止了动作，如鸟兽散。空气里的尘土还没落下，他看到了路边一高一低两个人影把手里的自行车往路边草丛里一推，跑了过来。
　　“关路辰，你别下来，站在那别动。我去就行。”
　　“哦。”
　　关懂鼓足勇气摸摸索索的过去，她看不太清了。蹲下，把人翻了过来，仰面朝上，脸上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土还是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坨皱皱巴巴的卫生纸，还有两片创可贴，扔到了地上那人身上。
　　对着在地上喘粗气的人说：“你还好吗？呸，我问的什么东西，鬼都能看出来不太好。那个......”
　　刘帆被关懂的自言自语逗笑了，觉得这人莫不是有病。
　　同样的，关懂也觉得躺着的这人肯定有大病，被打成这个样子还笑得出来......
　　两人各自在心中腹诽着，但关懂还是硬着头皮要把话说完，她退了一步，“那个......你弄好了就赶紧回家吧。你爸妈会担心的。”说完也没等那人说话，就跑上路拉着关路辰推着车一溜烟儿跑了。
　　过了一会儿，刘帆摸了摸肚子，坐了起来，觉得自己还行。他把身上的东西攥在手里，抚平卫生纸擦了把脸，又用掉一个创可贴把胳膊上蹭出血的地方贴住，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他一瘸一拐的从小巷进去，苦笑了一声，“我爸妈担心我？你太看得起我了，他们根本不会比我早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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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帆认出来了，那人是关懂，开学的时候她弟关路辰陪着她一起来的。
　　暑期结束，开学后，他发现关懂根本不知道那天那个人是他，因为当她回头跟他对视时，她的眼睛里满是探寻和陌生。好像她的眼里，无时无刻不在说着“你有什么事吗？”。
　　他没提过这件事，原因之一是这件事着实有点丢脸，二是，关懂这人根本不知道是他，自己提了反倒自找没趣。
　　后来，他喜欢上了打篮球，个头也抽条似的疯长，和关懂，几乎没有交集。
　　慢慢的，他发现关懂实在是太文静了，几乎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步，不仅和男生不怎么说话，和女生虽然话很多笑很多，但总感觉笑不到眼底。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那天大喊并给他创可贴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直到，杨闯扒着她的桌子跟她说话，临走前还揪掉了她白毛衣上的一根碎发。他才猛然发现，关懂几乎不跟任何人有过多的身体接触，只有杨闯，在他碰她时，关懂不会很刻意的躲避，甚至会上手拍杨闯。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为什么李洁搂她的胳膊时她会慢慢抽出来，为什么有人抓她的手她会不着痕迹的去拿别的东西，为什么有人扯她的衣服她会突然生气，为什么所有女生几乎都有伴儿一起上厕所，只有她一直一个人。不是她不能，是她不想。
　　到底为什么？刘帆发了疯的想知道为什么。于是他开始找茬，在关懂给杨闯加油时想在篮球场上赢了杨闯，开始处处为难她，最后被她踹了一脚......但一切好像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当他看到关懂在办公室冲他和杨闯挤眉弄眼的坏笑时，他觉得那个被禁锢着的关懂终于出来了一下下，同时无比确定那个在玉米地里给他创可贴的人就是她。
　　被关懂踹了一脚之后，刘帆在心底暗下决心让关懂“等着”，其实出于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他的心情已经相当平静。他想要的效果已经有了，想知道的虽不尽知道，但起码知道了一些。“既然在你眼里当不成一个好人，那就当个坏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发现了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他对关懂的好奇和关注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
　　后来爬山，他知道了关懂怕蛇，真正被吓到的时候全身不能动。他给她捉了一只萤火虫，不管她怎么奇怪的看他。坐她旁边时偶然知道了她的笑点，便和丁言做些事情、讲笑话让她憋不住的笑。又因为关懂在黑暗的楼梯间撞了他几下才知道她有轻微的夜盲，那么她认不出他好像也有了解释。
　　高中之后他拼了命的从后面那栋楼考到了前面这栋楼，拜托了老师好久才分到她在的班级。一切好像只能到此为止，因为他好像并不知道怎么和她交流，他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害怕。于是，看她经常看于北洋打篮球就和他一起打，哪怕知道她喜欢于北洋。一切都无所谓，因为就算是于北洋，也没有影响到她。篮球砸向她，他急吼吼的冲过去抓住篮球，就好像把当年故意砸向她的篮球也一并拦了下来。一切都那么匪夷所思，当他知道了陆珊珊因为喜欢他而对关懂背后耍些女孩子的花招时，他竟然不惜让所有人误会他和陆珊珊谈恋爱而不让陆珊珊伤害她。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但他就是不想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他想经常看到那个不被禁锢着的关懂，想看到那个勇敢的关懂。而这些，杨闯竟然轻易就可以办到。他是嫉妒的。
　　在杨闯联系他的那天，他就已经心乱如麻，当他看到杨闯抱她，他甚至想做同样的事。
　　没错，关懂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是那个对任何人都不在乎的她。偶尔发出的一些小脾气也只是应急反应装置一样的机械和木讷。可是杨闯一出现，她就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她的本体恍惚间偷跑出来了一下又一下。于北洋没有做到的事情，杨闯做到了。而后者，好像也足够了解关懂，所以他就快速地抱了那么一下就赶紧松开。
　　刘帆不急，因为他知道，就算是杨闯，也没有在关懂的心里。一切的不同，都只是因为杨闯有这一个“发小”的身份。所以他放心地看着杨闯晃来晃去，看着本体关懂时不时的出来那么一下，一切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要是杨闯的迷妹们没有那么多就更好了，当他从燕萍嘴里知道那个女孩儿冲到她寝室朝她咆哮时，他就觉得是得跟杨闯谈谈了。没想到的是，杨闯的花招竟然这么多，嘴也够贱。说的自己好像真的一无是处。
　　不过，好在杨闯一通操作之后，情况好了很多。那么，一切都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