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狮子》奶盖告罄

2、面包眼镜盒 我们甚至还

　　说来我和狮子见面最频繁的还是在初中时代，那时候我们都住校，都还老老实实上晚自习。
　　但事实上我只老实了那么几节课。分宿舍的时候，我们班里只有两个在一班，而其余都在五六班。虽然平均下来每个班也是两个人，但一班晚自习的座位与他们隔着足有三列之远。
　　在很长时间后，我们偶然说起初遇，甚至还很怀疑来着：真的有那么丝滑吗？
　　我们曾经讨论过当时的视角，狮子的就是一个女生忽然坐在了她前面，转过头和她同桌聊天，然后顺便夸了她的眼镜盒。半响她看着我，又补了一句：“我当时想，这个女孩挺可爱的。”
　　……其实我也差不多。
　　狮子：“呵呵，滥情的女人，四处乱撩。”
　　我：“但你眼镜盒真的好可爱啊!”

　　事实如此，不是那个眼镜盒，我应该也会跟她说点别的。毕竟跟人家同桌说了那么长时间话，还是侧着说，怪打扰人的。谁也没想到出于礼貌聊的两句话，竟然开出了这样奇妙的结果。
　　虽然那一年之后我们见面全靠假期，但说没缘分绝对是胡扯——月老那晚像是套了个钢筋在我们之间，以至于在那之后不到半个月，我就成功体会到了感情升温的魅力。
　　这种感觉是很幸福的。
　　明明是很小、很寻常的事情，都有了格外甜蜜的味道。那个时候的晚自习，是世界上最令人期待的课程。
　　数学不会写了会有人立刻给我讲，英语写累了可以趴在桌子上看她冲藕粉，可以拉着她在桌子上写各种字，看她各各种水果削皮……那时候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件事，居然大半部分的轻松与快乐，幸福与成就，都是从狮子那里得来的。
　　她在众人里拉走我，在角落里小声解释，其实我只想给你一个人洗眼镜。
　　我在拜托她别把我干的坏事说出去的时候猛然顿住，随即为自己的不信任涌起巨大的歉意。
　　其实这种事情很多，也很小，但我不会在对其他人感到一丝丝抱歉，甚至把应该的叮嘱当成戒备。
　　这来自一种被偏爱的，未有过的感受，像底气一样，在离家的日子里，为我装出来的冷淡壳子填进了瓤。
　　遥远西北的凌晨，我默默敲着键盘，心中再次升腾起那个感叹：我家大猫是真的很好。

　　“怎么说呢，她这个人是真的好，对人没得说。”我攀在生锈的铁架子上练直臂悬垂，边疼的嘶嘶抽气，边对新朋友介绍她。
　　我视力不好，那么漆黑的夜里，没有路灯的时候，几乎是低下头，就看不出瞳孔里还有光亮。
　　可月亮时时刻刻都亮着。
　　一轮月似满非满，高高挂在西北高远的夜空里，仿佛也有了层冷峻锋利的味道。月是故乡圆，月与当年别无二致，我的心境却浑然不同了。同样是聊些棘手无解的话，当年我可以陪朋友思完乡，回来趴在桌子上看狮子冲各种各样的饮料。粉末状的固体纷纷扬扬撒下，在热气翻滚的水面积累成一个飘香的小山丘，固体渐渐被水洇湿，模糊了泾渭分明的一线。我看着那小山丘一点点矮下去，伸手夺过长柄勺自以为很有水平地搅拌一气，然后抬头冲狮子一笑——
　　“冲的好不好？”

　　……

　　她果然万分纠结了，不过那只有一瞬间的事，随即她笑起来，哭笑不得又很宠溺地在我和那杯藕粉之间转来转去。狮子是一个很漂亮的人，眼睛大大的，很像一只俄罗斯蓝猫。蓝猫的笑里甚至还有荒唐和不可思议。
　　我闷了一大口柠檬水，差点把籽也咽了：“……狮子，我忽然明白你为什么会说我有点自负了。”
　　隔着千里之遥，她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什么技术……”

　　和女生相处有一个绝对的优点，她们足够敏感，足够明白好的相处是让人更舒服，不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喜爱。
　　我是一个不喜欢让人为难的人（这话她现在听见要气死），在她没斟酌出一个既不让我丧气又不让自己良心爆炸的虚伪发言出来时，抢道：“你应该试试我祖传的冲奶茶手艺——”
　　那才是真正的有缘无份。咱们祖传的手艺，可是经典的尴尬。
　　但我会表现出一丝惭愧吗？当然不会。

　　我没太去过狮子的宿舍，现在想起来是真正的毫无印象。
　　不过可以肯定有的，是那个眼镜盒。它与普通眼镜盒不同，不是长条状也不是拱坡状，而是一个真正的面包形状。纹路交错形成沟沟壑壑的触感，上面居中写着奶酪一样的字体--狮子的大名。
　　对于冲眼镜都要冲到水滴不附着不凝滞的人，这种东西必要随身带着的。
　　写到这电脑前的柠檬消耗大师可疑的一顿，随即抓起手机：她当时……真住学校？？
　　两秒后：爱住不住吧反正老子没去过就是她没有。
　　反正那根月老钢筋一般的面包眼镜盒已经在床头供着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么，码着码着又思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