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秘籍》白发的少年

3、穿越之初（二）

　　我本能地要活下去。首先，我得弄明白“我”是谁，“我”身处怎样的环境。
　　我坐起身来，屋子很小，只有十平方米左右，木质的屋顶，半旧不新的青砖墙，下雨天应该不会漏雨。以前我们老家的土窑，一下雨，下面的脸盆就会“滴答滴答”的响。相比之下，我很是庆幸。一张泛黄却不破的桌子，桌上一盏油灯（问我怎么知道，小时候就用过，现在看到算是重温童年时光吧），两条五十公分高的长凳，看起来挺结实。靠着墙角，礅着一个水缸，好像还有不少水，缸底落满了尘土，旁边是一个貌似木盆的东西。低下头，床角处有三个木箱子，上面还零零碎碎的放着一条新一条旧的毛巾、几叠草纸和一支秃了毛的毛笔。看看躺着的蛮大的双人床，两摞砖头上架了几块的木板。床上两床半旧的被子，当然，其中一条盖在我身上。屋子根本不算一尘不染，床角、屋子的角落、屋顶四角结着几张大小不一的蜘蛛网。
　　我伸伸腰，才看到自己小了很多的手脚和身体，微微的黑，略显单薄。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手伸出摸了摸胸膛，平的，为了确定，再摸了摸下面，我成了男的。哈哈哈，我真想狂笑，作女人麻烦的很，还是作男人好。我胡乱套上几件衣服，下了床，蘸湿毛巾擦了把脸，长吁了一口气。走过去，打开木箱子。一个里面是些大大小小的换洗衣服，有旧的，也有半旧不新的。一个还没打开就闻到一股类似泡菜的味道，打开一看，是一罐腌萝卜，还有几只生萝卜。感觉有点奇怪，但没多想。第三只箱子里有些古怪，几块或白或黄的鹅卵石，有拳头大小；几本微微泛黄的书，不过都是繁体字，我古文学得不好，里面八成的字都不认识。
　　看过一些穿越的小说，里面的主人公都在穿越之初拥有了“以前”的记忆。可是，我却对以前的自己一无所知，难道真要借鉴“失忆”这个万能的招式？而且，照目前来看，以前的我并不是怎么受欢迎的人物，对于怕麻烦的我来说，太值得庆幸了。就算“失忆”，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我犹豫了再犹豫，终于决定步出屋子。尽管我喜欢清净，却不习惯于孤独。毕竟，人是群居动物。而我要生活下去，还是要与人沟通的。
　　我站在屋子前面，踌躇着。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时间，一个身材高壮脸庞微黑的少年冲着我喊：“阿城，你怎么才起来？不要再呆愣着，快跟我去厨房干活。”我心突突跳了一下，来了。“还愣着，一会误了事，看师傅不收拾你！”那少年走了两步又扭回头对我皱眉道。我赶紧回话：“哦，这就去！”有人带路，我暗暗高兴。
　　我跟着那少年来到厨房，一个满脸褶子的大婶就喊：“小安，快去帮婶子摘些柿子来，今儿个做些甜饼。”小安一边答话一边往外走。我下意识地跟着他要出去。大婶就生气了，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想偷懒啊？没见灶台那没柴火了吗？还不快去！”随即，一个烂白菜帮子摔在我身上。那大婶还不解气，又在我身后的地上吐了两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忙别的去了。我知道应该去找柴火，可又不知道地方。赶紧小跑着追上小安，拉住他的袖子。小安皱了皱眉，抽出他的袖子，说：“你在意什么，林婶她平常就这样！”“柴堆在哪？”我问。我遇到的这两个人都对我有点鄙夷和轻视，我也不再客气。小安虽然不耐烦，但还是指了个方向：“那边。”这小安看起来明明不想理我，却不得不和我说话。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柴堆起的小丘。我不再答理他，直直地走向柴堆。这会儿，一边走，一边委屈起来。在以前，虽然我比较内向，好些同学都跟我说话很少。但却很少有这样多人都瞧不起我的，就好像我应该被瞧不起，被随意支使的。我的心脏有点颤抖。从柴堆抱了一些柴，走回厨房。把柴放在灶台前面，这里的灶台以前在老家时的有些像。我站起来，准备走。这时，一个大伯样的人生着了火，转头一看到我，就皱起眉，“才上工几天，就想着偷懒。快去生火，一会若耽误了主子们吃饭的时间，就算有青城那个贱人，也救不你。”他嘟囔着什么野种杂种的走开了。我紧紧地咬住嘴唇，走到灶台前，添柴，用地上破旧的蒲扇往里面扇风。水开的时候，就有人过来做饭。我终于知道了我的工作也就是这个厨房的一个烧火的小小伙夫。
　　不过，“青城”是谁？好像与我有些关系。
　　我默默地添柴烧水，没有柴了，再去外面抱些。中午的时候，发了一个馒头，硬硬的，黄黄的，还能看到麦子的麸皮，比起小时候在老家吃的馒头还差，更不能和在大学食堂里的比。我抬头看看别人，都在吃，不过他们面前都多了一小碟咸菜。忙活了整整一上午，肚子里也翻来覆去地响，算了，好歹是全天然无污染的生态产品。我苦中作乐地想着。强迫自己咽下去，拿木瓢在水缸了舀些水，灌下去。抱够下午要用的柴，好像也没我什么事了。
　　我走出厨房，向西看去，有一片林子。大概是冬天了吧，树叶全部落了，不知道是什么树。我走到一棵树下，也不管是不是脏，靠着树坐下来。这会儿才有时间打量我所在的地方。因为是中午尽管气温不高，太阳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或许是心情放松了吧，居然睡过去了。小安不甚温柔地摇醒我时，太阳已经西斜。赶紧爬起来，小跑着去了厨房。林婶和方伯也对我批判了一番，我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添柴烧火。
　　草草吃过晚饭，回到早上醒来时的地方。这儿应该算是“我”的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