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不了的幸福》丁悠

8、你？安卉？

　　第　８章你？安卉？
　　尹成风轻轻在手上呵着气，在安卉身旁坐下来。
　　自习课的铃声还没响，安卉的桌上已经摊了一本书。尹成风微微前倾，便看到了安卉如小猫般恬静的睡态，轻颤的睫毛显得异常调皮。
　　淡淡的笑意荡漾在尹成风唇边，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息游走在每一根神经之间。
　　“如果，人不会长大，该多好。”
　　轻如虫语的呢喃，彻底揉碎了安卉的心脏。她略微张眼，触到尹成风迷离的眼神，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
　　安卉蓦地站起来，提起自己的包，走向宫也，“我可以和你坐么？”
　　宫也皱眉，歪着头看尹成风，而尹成风，眼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相信。
　　安卉坐下来，若无其事地把头埋进书里。
　　尹成风落寞地转过身，划出一个令人心碎的弧度。
　　对不起，我们无法拒绝长大。
　　眼泪砸在书上，一颗一颗，都化成了悲哀。
　　“很心痛吧？”宫也看着安卉，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心疼，“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还要离开？”
　　“不喜欢了……不喜欢……”安卉胡乱抹干泪，努力绽开一个笑容，“我很好，不是吗？”
　　“为了不让他受到伤害。就靠近我、伤害我……”宫也涩涩地问着，“这样对我，公平么？”
　　安卉重新低下头，“对不起……”
　　“傻瓜……”宫也抿着唇，像是想起了什么，“为什么要转校？”
　　“或许……你不会想知道这一切的……总之，谢谢你，让我还能离他这么近……还有，那天的聚会……”
　　“你不想说就算了。”宫也面无表情地用书挡住脸，“至于那天发生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这个男生，真的和他很不一样呢，安卉有些浅浅的心疼。
　　她慢慢把书翻到新的一页，淡淡的扬起唇角，眉间却是抑制不了的哀伤。抬头对上成贝琦远远投来的目光，莫名的惆怅蔓延开来，爬满整颗心脏。
　　隐隐地觉得，聚会上的事，不会这么快结束。

　　铃声响起，就在走出教室的一刹那，安卉感觉到自己的肩被狠狠撞了一下。
　　“对不起。”安卉诧异地打量着眼前美得出奇的女生：白皙的肌肤，勾人的杏眼，娇艳的红唇，高挑的身材，在阳光下恍如有着透明的蝉翼。
　　“你，安卉？”玩世不恭的语调，透着摄人心魂的美魄，明显是有备而来。
　　安卉微微心惊，愣在那里。
　　“听说宫也因为你很不开心……”
　　“你是说聚会上的事么？”
　　女生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我不想挑明的，不过，既然你讲了，那我就直说了——其实之前我让一群小姐妹找过你的，所以这次，还是请、你、离、他、远、一、些。”
　　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从薄唇之间挤出来。在安卉发呆的时候，女生早已不见踪影。
　　人流不断从教室里涌出，世界的喧嚣没有了存在感。
　　她，又做错了什么？
　　失神地转过身，慢慢走下楼梯。

　　暮色四合，夜间的风在安卉耳边呼呼直响。安卉独自走在街上，静谧的夜色，绚彩的霓虹，像要吞掉整个世界。
　　那一声声坚定的“不收高中生”、“不收未成年人”好像还在耳边回旋……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她要怎么生活下去？
　　那双看似娇柔却可以撑起一切的手，攥得更紧了，
　　霜冻挂在树上，寒意袭上心头。安卉加快脚步，走进路边的一家酒吧。
　　酒吧里弥漫着鸡尾酒的味道，几位调酒师在吧台前乒乒乓乓地把酒倒来倒去，昏黄的灯光显得尤为暧昧。
　　“这位小姐，本店正在停业整顿，将于两天之后正式营业，如有需要，请下次再来。”一个像是领班的女人走过来，一脸的歉意，做了个“请”的动作。
　　安卉轻瞟一眼，果然，门上有“暂停营业”的标语。“对不起……你们需要服务生吗？”
　　领班皱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服务生？……你还是学生吧？”
　　安卉轻轻“恩”了一声，觉得不太妥当，又补充道：“没关系，我可以上夜班的……或者……我可以只要一半的工钱。”
　　“可是，我们不需要服务生了……”
　　“那么随便给我一份兼职吧，好吗？”
　　领班沉吟一会儿，“我想你可以留下来，不过这件事我作不了主，你跟我去见经理吧。”
　　领班带着安卉，拐进后面的暗室。
　　暗室的氛围和酒吧完全不同，淡雅得像是古人的书斋，甚至在角落里还有微型的假山、喷泉，令人不得不惊叹于设计者的细心。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室内的布置，透着现代化的古典美，可以想象那位经理的沉静，优雅。
　　领班把安卉带到门前，示意她进去。
　　安卉会意地笑笑，伸手敲门。
　　“Come in, please.”
　　温润的男声从里面传出，安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扑面而来的栀子花香在鼻际缭绕，花香中正低头批文的男士停下手头的工作，诧异地看着安卉，“你是？”
　　“我叫安卉，是奕风高中一年三班学生，来找工作。
　　“找工作？可是本店并没有聘工的打算啊？”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急需用钱……也许这样很鲁莽，但是，请给我一份夜间的兼职，好不好？”
　　“小姐，我很理解你，可是我们没有多余的钱付给你啊……”
　　“如果……我承诺可以提高酒吧的营业额呢？”
　　“……怎么讲？”
　　安卉轻轻干咳几声，“这里还缺一个……吧台驻唱。”
　　“吧台驻唱？！”男士沉思了一会儿，“Are you sure?”
　　“I think so.”
　　女孩坚定得让人心疼的眼神让他妥协了，“好吧，两天之后你来试唱，再作打算。”
　　“谢谢！”安卉眼里的执着，一点一点地化为盈满泪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