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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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向辰满心担忧，生怕封班与麗师在客栈之中突然大打出手，稍作思忖后，便决定跟出去瞧瞧。
符向辰手刚抬起来要推门，便听门外二人似乎在交谈什么。符向辰一愣，封班拿剑出去的，这会却在交谈，看来还没想动手，此刻他出去恐怕会添乱。
他趴在门口听二人动静，二人的对话他听不真切，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词，大概是封班让麗师别再纠缠，不然让他身在此处的事情暴露。麗师说了什么符向辰倒是听不清了，门外二人又说了些什么，似乎刻意压低声音，令符向辰一点也听不着了。
符向辰突然发觉自己在做什么，连忙坐回凳子上。
偷听对话这种事实在不光彩，但不知为何，他异常在意麗师与封班说了什么。
百无聊赖之际，符向辰照着铜镜看着自己，他抬手拨了拨头发，发现乌黑浓密头发的下面藏了些许银丝。
他微微皱眉，将视线移到自己脸上，因目力有些不济，便凑近铜镜，这下看得真切，睫毛处确实有一处泛白，并非自己眼花。
符向辰突然愣住了，这是不是预示了自己寿命将近？
“若是在意发色，我去买些胡桃皮帮你染黑。”
符向辰回头，看封班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而麗师不见踪影了。
符向辰摇了摇头，“命运无常，生命如此脆弱。”
封班不知在想什么，低着头不语。
符向辰暗自揣测，应当是麗师与他说了什么，他叹了口气道：“天色还早，一道去趟沈府如何？”
符向辰正要起身，被封班按住了。
他诧异地回头，只见封班神色不明，手上已拿起案几上木梳。
符向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被自己刚刚拨弄乱了，发带也有些散了。
符向辰有些不自在地抬手，却被封班压了下去。
“别动，我来。”封班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符向辰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封班的手指已经轻轻插入他的发间，解开绑着的平安锁，木梳一下下，缓缓梳理着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很轻，却又带着几分熟稔。
封班垂着眼眸，专注地将那些纠缠的发缕理顺，将那些银丝小心地掩盖在黑发之下。
符向辰僵坐在那里，感受着封班的指尖偶尔触碰到头皮，心又如鼓声阵阵，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脸颊微微发烫。
封班将发带系好，又学着符向辰的辫法，将平安锁绑在发间，仔仔细细地打了个结。
“好了。”封班道。
符向辰摸了摸平安锁，有些出神。
“怎么了？”封班笑着问，“被这么好的手艺吓到了？”
符向辰摇头笑了笑道：“多谢，师兄好熟练。”
“从前给自己和许云岑扎发，次数多了便熟练了。”
符向辰看了看封班的半束发，“为何如今不扎了？”
封班笑了笑，“如今看起来高深莫测一些。”
符向辰又看了他额角的朱刺片刻，不再说什么。
——
去沈府需途径千因街，正巧路过武擂台。
此时武林大会尚未开始，可擂台上已有人比武，台下观者众多，叫好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擂台后边有四座高台，是给四位在江湖中有话语权之人的位置。这四位以往是武林盟主沈若銮、清子尽掌门许赋端、花缇楼的掌门楼只、万象天宗宗主楚御。
符向辰抬头望去，如今师父下落不明，他原本的位置不知会被分给哪个宗门。
恍惚间，符向辰仿佛看到师父曾坐的高台上有人影晃动，可再定睛一看，却又空无一人，想来是自己眼花了。
符向辰没多看，正要继续走，就见封班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擂台上的人你认识？”
“死人了。”封班神色凝重，说完便让符向辰站在原地别动，他要去一探究竟。
符向辰一把拉住封班道：“我跟你一块去。”
封班没犹豫，拉着符向辰快步往一处巷子走去。
这巷子极为偏僻，且是个死胡同，看上去平日里鲜少有人过来。地上趴着几只苍蝇，见有人过来才依依不舍地飞起来。
“这地上是血。”符向辰闻不到气味，但这颜色和人的毛发，无声地诉说着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地上的血迹被人胡乱蹭过，处理的极为粗糙。
“刚死没多久。”封班走到血迹旁，蹲下身子查看后说道。
符向辰走到封班身旁，只见地上的血迹呈现出一圈奇怪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滚过留下的，角落处还有一处未被蹭到的血迹，尚未凝固。
“尸体应当还在附近。”封班低声道，“凶手还未走远。”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话音刚落，符向辰皱眉，受到什么感应一般，下意识地一抬头，果然就见两人从侧边屋顶跃了下来。
他连忙往后撤，封班则迅速抬剑，毫不费力地将其中一人的手臂砍下，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另一人见状直冲符向辰，符向辰侧身躲过一击，想要拔剑，手腕却一阵刺痛，他又快速反手拔出腰间削冤，二人匕首对匕首，瞬间火星四溅。
封班正要去帮符向辰，就见这边这人断了一臂，却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站了起来，面色煞白，血充红了他的双眼，模样十分可怖。
“你可知我们是谁？无知小儿乖乖受死吧！”那人嘶吼道。
符向辰正运气将面前之人击入墙中，抽空回过头去看封班面前那人。
“他是魔教之人？”
“有点像。”封班也没管那人的叫嚣，又是一剑将他定在地上。
可那人好似不知疼痛，竟顶着长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还疯狂叫嚷着：“我们可是仙徒，是要成仙的！我要杀了你们，增长我的仙法！”
就在这时，另一人从墙里爬了出来，状态和地上那人如出一辙。
符向辰顿感棘手，这些人行为诡异，且疑点重重不能轻易杀了，实在难缠。
就见那边封班一拳下去，那人便不吱声了。
“？”符向辰诧异的看向封班。
封班笑了笑，道：“打晕了。”
从墙里刚爬出来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走，符向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回来，按在墙上，厉声问道：“谁派你来的？为何要杀我们？
“你这样问谁会告诉你！””那人恶狠狠地回道。
符向辰眨了眨眼，手腕处又是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减小了力道，那人见状，立刻挣扎起来，怀中掉落出一物。封班上前，一拳将其打晕。
“怎么了？”封班捏了捏符向辰手腕。
“大概是扭到了……嘶……”符向辰吃痛地吸了口凉气。
封班帮他揉了好一会儿，问道：“好些了吗？
符向辰左右动了动，“好多了，我感觉自己像年老体衰一样，又是白发又是骨弱的。”
封班弯腰拍了拍符向辰衣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封班顺便捡起了那人怀里掉出的东西，是一把带血的菜刀。
“仙徒，成仙，仙法……”符向辰看着那菜刀道，“他们是何贤星的人。”
封班道：“看来他们杀了什么人，又不想让人知道，想灭我们的口。”
“又是他。”符向辰眼中满是愤慨，“让门徒学习邪术，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不能让他再肆意妄为下去了。”
“是啊，不能让他肆意妄为下去了。我要是帮你杀了何贤星，你能不能让我见蓝甘浮？”
符向辰吓了一跳，就见墙头坐着个戴着帷帽的男人，竟是麗师。
麗师身旁还放着一个大布袋。
“？”符向辰看向封班，方才俩人实展邪术，封班感受不到就罢了，可麗师什么时候来的，封班怎么不说。
就见封班似是心虚地转过头去。
符向辰深呼了口气，看来这俩人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杀了一个何贤星还会有第二个，只有真正扳倒他的理念才行，让人们意识到并无修仙仙法一说，都是伤及自身的邪术罢了。”符向辰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也不知如何能见到蓝前辈，所以你是找错人了。”符向辰又看了眼封班，“也是求错人了。”
封班弯着唇回看符向辰，符向辰突然一股无名怒火燃上心头，觉得封班这人莫名其妙的，便想转身就走。
“那我也帮你扳倒何贤星。”麗师开口道，“我也看不惯他很久了，其实各大宗派都对他不满，可都拿他没办法。你要是真能扳倒他，我就不再缠着你了。”
符向辰有些奇怪地看着麗师。
“我就可以去缠着别的门派的人了，我一会先去提交换，我说让何贤星身败名裂，然后让他们帮我见蓝甘浮。”虽见不到麗师的脸，却能想象出他咧着嘴笑、眉飞色舞的样子，“你们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唉……”符向辰叹了口气，“你为何这么执着于见蓝甘浮？”
“我想见一个重要的人，在她幻境里可以见到。”
符向辰突然想到当初他在蓝甘浮幻境见到的人，熟悉又陌生。
“你如何帮我们？”封班突然问。
符向辰皱眉，心想这俩人不是达成共识了吗，怎么没串口供？
麗师跳下墙，将那布袋拿了下来，冲符向辰猛地打开了。
符向辰吓了一跳，里面是一具尸首分离的男人尸体。
那地上那奇怪的滚动血迹，应当是头颅在地上滚动的痕迹了。
“这是他们杀的，我趁你们打斗的时候找到的。”
封班看了看那尸体，猜测道：“屠户？”
“我还能用美人计。”麗师突然摘掉帷帽，露出了那张极美的脸。
麗师的名字符向辰从前听说过，是美人榜榜首。听世人说他多么多么美丽，但从没有人和符向辰说过他是个男子，且长了一张“嘴”。
“这榜你花钱上的吧？”封班突然开口道。
符向辰抿了抿唇，差点没憋住笑了。
麗师指着封班晃了晃手指，封班瞬间脸色一黑，麗师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符向辰说：“此事晚些再议，那便麻烦麗兄找地方看管这两人和尸体。目前还不能报官，以防这二人咬死认罪，惊动何贤星引起警惕。我们要去趟沈盟主那儿。”
麗师笑着戴上帷帽，应道：“老大，包在我身上。”
——
二人到了沈府门口，只见门人比平常多了几位，门口还聚集了不少宗门弟子。
符向辰上前与门人交谈，得知沈若銮目前正忙于要事，无法会客，劝他明日再来。
符向辰猜测是沈若銮要与各大宗门商讨后日武林大会相关事宜。
无论是花提楼的事，还是何贤星的恶行，都不能再拖，符向辰便说在府外等着。
两人在附近寻了个茶摊坐下。
符向辰想到上一次来这，封班和沈盟主说了陈前辈的事情，沈盟主听了有些慌乱，符向辰便好奇将这事问出口了。
封班道：“陈前辈与沈盟主二人以前，因为些事情，产生嫌隙不再往来了，此事与一位宫中姓符的妃子有关。”
宫中只有一位姓符的妃子，符向辰一愣，“我母亲？”
“陈前辈知晓我会寻你，说若是我们一道去了盟主府，就替他代个好。”
符向辰看向封班，封班说的不像是假的。
符向辰对母亲入宫前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从未过问过，因为母亲在宫中一直郁郁寡欢，宫门又难以踏出，多问只会徒增她的伤心。
他从蓝甘浮那听得他们二人曾是闺中密友，怆洛县令知晓他是符白惟的儿子，又劝符向辰出皇家城。如今又知母亲与陈步归相识，似乎与沈若銮也相识，母亲进宫前究竟是什么人？他只知母亲没有娘家人，逢年过节也从未写信给过什么亲属。
陈、沈二人因为他母亲决断，那师父和龚夫人怎会不知他母亲的事情？可怎么谁都未说过与他母亲相识？
符向辰正要开口询问，突然听到沈府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他转头望去，茶摊离得不算远，勉强看到有五六个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是沈若銮。
符向辰二人想等着其他人走了，他们再去拜访沈若銮。
这时，沈府那一行人中，有一女子察觉到了视线，看向符向辰那边。
只见那女子视线在符向辰脸上停留了几秒，她一歪头，声音有些大地说：“升曦你好啊！”
符向辰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惊讶道：“习师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