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惶恐》沃特森

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回宫
　　她并未生气。

　　或者，就算生气了，我当时也未曾看到。

　　从前我曾花了十二分的精力来关注祁岚的喜怒哀乐，暗自揣测，辗转难眠，如今我信奉和谐，大隋与大唐的战争结束了，百姓安居乐业，我与祁岚之间曾经的那些旧事也应该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了。

　　想通了这一节，我顿时为自己的高尚节义感动了几分，又侧头去瞧她，连连催促：“时候也不早了，如果祁将军要我传信，还是快快写一封吧？或者，有贴身之物要转交，我也乐意跑腿。”

　　再晚了，李淑德的晚膳都要撤了，我可不想饿着肚子。

　　她脸上的笑意凝住，颇有几分复杂难解，不过这轮不着我犯愁，这是与杨玉两情相悦的女子，理应由她们自己去纠结。

　　她摇摇头，大约仍是不太信任我。

　　我能理解，私通宫妃可是宫闱的大罪，将这样一个大把柄交到我手上，还有物证，祁岚怕是要好多个晚上睡不好觉了。

　　“既然祁将军不需要我跑腿，那我还是回去休息了。湖边寒气重，将军也回去吧。”她淡淡一笑，我又多加了一句：“思念一个人，其实不管是站在碧桃林里还是钻在热被窝里，一样可以思念。”

　　挥了挥手，我脚步轻快的往重华宫而去。

　　“吴忧，你从前……也曾这样思念一个人吗？”祁岚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来。
　　我脚步一滞，摇了摇头：“从前的事，我已经全部都忘记了，一点也不记得了。”

　　重华殿亮如白昼，我在门口来回走了足有四五遍，又趴在门缝朝里面去瞧，李淑德正坐在御案前批着折子，不远处的圆桌之上，四菜一汤早放得凉了。

　　我正专心盯着桌上菜色暗地里流口水，只听得李淑德淡淡道：“进来。”

　　我左右瞄瞄，守在门口的侍卫像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

　　“进来。”

　　这声音听着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我捅捅身边这名侍卫，压低声音道：“还不快进去，皇帝陛下叫你呢。”

　　不防殿内传出一声重喝：“吴忧，滚进来！”

　　我蹭啊蹭，慢慢蹭进了重华殿，跪好，老老实实答道：“陛下，罪臣不会滚。”

　　李淑德停下笔，眸中笑意不善：“你不会滚，倒会踹人了？”

　　我叩个头：“陛下英明神武，罪臣委实不会滚，不如请陛下教教罪臣怎么滚，罪臣再滚给陛下看！”

　　“嗤”的一声，李淑德身后的小六子捂着嘴，哆嗦着转过身去，半佝偻着腰，极其痛苦的样子。

　　李淑德踹了他一脚：“要笑，滚出去笑！”

　　小六子小碎步退了出去。

　　李淑德不怀好意瞧我一眼：“吴忧，你出去这么久，可是逛得累了？”

　　这话温柔的紧，如果再配上深情款款的尊容，我也许会感激涕零，学杨玉娇声娇气答她：“多谢陛下挂怀，罪臣不累。”可是在李淑德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之下，再多的感动也消弭于无形。

　　我戒备的朝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不……不累，一点也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