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惶恐》沃特森

14、第 14 章

　　好在，李淑德总算是结束了这一天的忙碌，直个腰站了起来，宫女上前帮她散头发，脱龙袍，有小宫女悄没声儿进来，晕红着小脸儿服侍她洗漱。
　　我心中暗暗发笑，李淑德的皮相生的极好，在我所认识的女子之中，算得惊艳俊美，只是她常常冷着一张脸，教一众春心荡漾的少男少女们望而却步。
　　不过她如今贵为大唐皇帝陛下，自有宫人妃嫔前赴后继，也不怕会打光棍了。
　　她洗完了，抬头淡淡瞟了我一眼：\"吴忧，你不洗洗？”
　　我受宠若惊，乐颠颠跑去洗漱。能有皇帝陛下的待遇，何乐而不为？
　　等我收拾妥当，小宫女捧着银盆面巾之类悄没声息的退了出去，殿门吱呀一声，关得严实，转过身来，连小六子都不见了影子，一室幽光之中，只有龙床上斜倚着的那个人，目光正若有所思在我面上扫过。
　　我咽了口口水，只觉一阵没来由的紧张，\"陛下，我……我睡哪？”
　　李淑德微微一笑，我心脏剧跳，大步朝后一退，就怕她当场发作，下令将我拖了出去。
　　——这人脾气本来就不好，翻脸无情，我当年见识过的。
　　不过事实出乎我的意料，她朝我勾勾手指，\"朕的床，你又不是第一次睡，还不过来？”
　　……
　　我霎时面红过耳，脑中浮上许多不好的念头，又大大朝后退了一步，恨不能打开殿门逃出去，结结巴巴，总算憋出一句话：\" 陛下，罪臣不是你的后宫妃嫔，没有侍寝的义务！”
　　没道理吝啬成这样，连侍寝都找我一个待斩囚犯劳心劳力！
　　她凤眸轻挑，修长的手指收了回去，\"这样啊——吴忧倒是很有气节嘛！\"随后不轻不重飘过来一句：\"既然不想侍寝，那就拉出去砍了！”
　　我又委屈又忿恨，又不敢当场发作。
　　最可恨这个人，她想让我死，眨眼即成，最怕她想出一百种折磨我的法子，让我生不如死。再说，气节这种东西，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拿来保命……要来何用？
　　我哆嗦着腿，心内泪流成河，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地蹭到了龙床边上，被她手臂一伸揽腰抱住，整个行动动如脱兔，捷如猎豹，偏又优雅到行云流水。
　　这龙床我从前也睡过，只是身边的人换了，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弓，紧张外加害怕，还有一份连自己也说不出的感觉。
　　......
　　不明白事实怎么能够离奇到了这一步。很想大声告诉大唐的皇帝陛下：我想去睡天牢……又没有那个胆子。
　　一夜无梦
　　第二日，等我醒来，身边人已经不见了影踪。
　　李淑德是个励精图志的好皇帝，无论她做人多么霸道薄情，这一点必须得承认
　　我想起昨夜倦极而眠，朦胧中，仿佛有人在我耳边极温柔的呢喃：\"小忧……小忧……\"轻细绵软的吻一下下落在我面上颊边，叹息声声，含着无尽怜惜。
　　——打死我都不能相信那是李淑德会做的事！
　　说不定，是我睡得糊涂了，把这龙床上睡着的人当成了喜欢糊我一脸口水的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