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竹马一研为定》与时偕行

76、第十章 “不过呢，

　　朱慈镜生得平凡，死得卑微。他去世多年，几乎无人记挂，但他的死直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个人就是小雨。

　　当年朱慈镜被尔佳玉接到海江后，闷闷不乐，后来联系上了小雨就叫她到海江玩。

　　两个人刚到酒店，还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尔佳玉就来了，双方发生了激烈的言语冲突。朱慈镜气血上涌，脑门一热跳了楼。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总要有人担责。

　　小雨就这么成了牺牲品，她被剥夺了上学的权利，早早走入社会，离她当初想要一路念书到博士的梦想分道扬镳。

　　“你真的想知道？”凌一苇躺在病床上双臂抱胸，一条腿被白绷带半悬在空中，难得她一副凌乱柔弱的模样，依旧涂着烈焰红唇，仿佛酒池肉林的末代暴君，颓废糜烂，让人不可直视，又魅惑无比。

　　那一刻文心有些恍惚，到底凌一苇和尔旸谁是老板，谁是艺人？

　　“我就直说了吧，也不为死者讳了。朱慈镜死之前在鹿家过的并不愉快，有几次他还想回海江，尔佳玉自然不会让他走，为了稳朱慈镜，就把他送进了特殊教育封闭式学校。”

　　文心心想，什么是特殊教育学校，是那种不服从就各种暴力让你屈服的学校吗？

　　“关了一年，朱慈镜终于被放了出来。他心中苦闷，就写信叫小雨来海江玩，只是不巧他的计划被郭正威得知。又恰巧郭正威知道朱慈镜平日里看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小电影，这事就这么被捅到了尔佳玉耳朵里，她自然第一时间觉得朱慈镜没做好事。见了面一番言语羞辱，朱慈镜就这么跳楼了。”

　　凌一苇不带喘气，言简意赅把一个人的死因讲得明明白白。因信息量太大，听话的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就因为这个原因？”小雨一脸不可置信，“我想起来了，当时尔佳玉进屋后，就给了朱慈镜一巴掌，说他平日里就不做好事，只知道给她丢脸。还质问朱慈镜电脑里面存的是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可……就因为这个就自杀吗？”-

　　“少年人心思脆弱敏感，情绪激动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也可以理解。更何况，他那么隐私的事都要公之于众了，搁谁也受不了呀！”

　　“凌一苇，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尔旸沉声，死死盯着凌一苇，“你到底费了多少功夫，才查清这些事连我都不知道的事？”

　　凌一苇微微一笑，有些洋洋得意：“确实费了不少功夫呢，你应该知道，我一开始在郭正威的公司当艺人助理，就是为了找到他的罪证，送他进监狱。有一次，我摸进他办公室查找证据，差点被抓。恰好云舒来他公司签合同还是谈合作，给我打了掩护，他觉得我和郭正威有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邀请我加入他的阵营。我就这么着，从一个小小的艺人助理，变成了现在话题女王。”

　　似乎是有些说倦了，凌一苇停顿了一下，看着尔旸道：“只不过云舒他现在对你因爱生恨，已经决定投靠郭正威了，他怕我说出这些秘密，就想趁着拍戏在道具威亚上动手脚，让我死于意外。我现在再不说出这些，只怕就没机会说了。”

　　尔旸目光放柔和了些，但依旧冰冷：“我累了，不想掺和进你们的斗争，更不想被当刀使。我不知道你和郭正威有什么仇什么怨，但这一切与我无关。准备好和公司解约吧，你的明星职业生涯也要到头了。”

　　凌一苇明显有些急了，顾不得腿上的伤道：“可我要是说，我要报的仇，和你也有关呢？如果你也是曾经的受害人呢？”

　　尔旸原本决定离去，听到这话，不由停下了脚步，他回头一脸诧异：“和我有什么关系？”

　　凌一苇咬着嘴唇，下了很大决心，一字一顿道：“原絮，你还记得吗？”

　　文心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

　　再看尔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

　　“原絮，你忘了这个名字了吗？”凌一苇红唇一字一句，上下开合，仿佛是能将人生吞活剥的血盆大口。

　　尔旸额头上青筋暴起，早没了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君子模样，猛地上前一把掐住凌一苇的脖子：“你怎么会知道她，你还知道什么？你也是来要挟我的？”

　　凌一苇气场强大，可毕竟是个女人，论体力哪里是尔旸的对手，她努力挣扎，翻着白眼，声音都变了：“当年那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你不想知道吗？郭正威原本打算害鹿林溪的，结果害错了人……你不想报仇吗？你真能躲一辈子？”
　　文心和小雨在一旁看傻了，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上前阻止。

　　可尔旸像是发了疯，眼睛泛着红血丝，几个女人一时间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总不能真看着他把凌一苇掐出个好歹，文心稳定了下心神，猛地抬手给了尔旸一巴掌！

　　“啪——”的一声，让尔旸瞬间清醒了下来，他了冷冷看着文心，像看一个陌生人。

　　文心刚想上前安慰一下尔旸，却不想，他眼角滑落一行清泪：“已经这么多年了，那些不堪像狗皮膏药一样，还是找上了我。”

　　他个子很高，因为生病，这一两年来日渐消瘦，更显得形销骨立。“凌一苇，你真是太会伪装了，我要是知道你和原絮有关系，我不仅不会捧你，我连签都不会签你，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

　　凌一苇口中的“原絮”让尔旸垮着肩，显出了佝偻的凄凉身形，他几乎是扶着墙离开的。

　　“凌一苇，到底是什么过往？能让我知道吗？”文心知道她本不该问，但好奇心驱使她开了口。

　　已经做好被拒绝准备，没想到凌一苇反问道：“听说你和总裁已经分手了，你那还在乎他的过往吗？”

　　文心一愣，心想尔旸小时候穿开裆裤的场景都我见过，还有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

　　“你说吧，他怎么了？刚才吓成那个样子？”

　　凌一苇干咳了几声，或许是刚才被尔旸给掐着了的缘故，她说话声音有些嘶哑：“首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本名原苇，原絮是我姐姐，事情还得从20年前说起。”

　　凌一苇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文心还是吃了一惊。

　　原絮20多年前从电影学院刚毕业，因为长相清纯甜美，被尔佳玉一眼相中，在《听见我》中出演重要女性配角。

　　“《听见我》？这不是尔旸演过的一部电影吗？你是说他俩演过同一部电影？”文心道。

　　《听见我》讲的是一个学琴少年因为贫穷最终放弃了音乐梦想的故事，尔旸演学琴少年，原絮演少年的音乐老师。

　　“那部电影你也看过？很老的片子了。电影里那个少年寻了短见，有一部分原因是暗恋自己的老师不得，现实嘛……”

　　文心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等待着凌一苇的惊天爆料。

　　“他俩并没有什么情感纠葛……”

　　文心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不过呢，我姐怀过尔旸的孩子。”凌一苇淡淡道。

　　文心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放心吧，那孩子没生出来，尔旸现在还是未婚未育的钻石王老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文心一脸不可置信。

　　“好了，我不卖关子了。我姐姐当年喜欢郭正威，可郭正威只喜欢尚珊珊，他一心想让鹿林溪和尚珊珊离婚，就让我姐去勾引鹿林溪。结果呢，那天出了点差错，下药下错人了，倒霉蛋成了尔旸，后来郭正威还拿我姐怀孩子这事去找尔佳玉麻烦。当年出了这种丑事，尔旸吓得不得了，听见我姐的名字就害怕。还是尔佳玉厉害，一边让我姐堕胎，一边安排尔旸出国。”

　　文心听了这一连串话，因信息量太大，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你能接受这样的尔旸吗？”那天，文心离开病房前，凌一苇问。

　　文心木然看着这个美貌到充满了虚幻感的女人，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眼睛真漂亮，天生的吗？”凌一苇歪着头问。

　　被以美貌著称的女人这样夸赞，文心一时感到羞赧，她点了点头。

　　“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的眼睛，就不用忍受千刀万刀的痛苦，细想想还是你这种原装的好。”

　　“你……既然选择了进娱乐圈，美貌是必不可少的，有付出就会有回报。”

　　“如果不是为了替我姐姐报仇，我不会拼死进娱乐圈，也不会不要命整容。”

　　“值与不值，你心里最清楚。”文心叹了口气。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甘甜苦辣，唯有自知。

　　“小心你那表妹还有表妹夫，这次我拍戏时出了意外，很难说和他们没有关系。”

　　“你谁说我表妹梁梦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影视城里面道具调度等等据我所知，是你妹夫陈腾达在负责，怎么就这么巧，我一拍戏就出问题？”

　　文心顿时感到后背生凉，不敢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