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竹马一研为定》与时偕行

68、第二章 我觉得被算

　　尔旸通过调查，很快给了文心最有可能的答案。
　　“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大概率是梁梦。”海大门口，尔旸截住文心，把她拉到车里。

　　尔旸怀疑文心后，文心就搬回了学生宿舍，这阵子一边帮导师做项目、整理文献，一边还要写自己的论文，每天忙得不可开交，黑眼圈又深了好几度。
　　因为吃紧急避孕药，以至于例假紊乱，文心本来就一肚子气，她本不想搭理尔旸，可当听到“梁梦”两个字后，不由怔住了。因在路边说话也不方便，也不情不愿地和他进了车里。

　　“你有证据吗？她害我干嘛？难道咱俩分手了，她还能和你在一起？”文心冷笑道。
　　“李雪手机虽然摔了，但后来我找人做了恢复。她和梁梦的对话虽然隐晦，但是还是能看出，梁梦挑唆了她不少事儿。”
　　“梁梦图什么呢？我没记错的话，她男人陈腾达不是还在靠你做生意发财吗？”

　　文心和尔旸确定关系后，梁梦和陈腾达意识到鸡犬升天的机会来了，一改平日里对文心的态度，开始套起近乎来。陈腾达年轻时从包工头做起，现如今手底下管着几个建筑公司，靠上了尔旸之后，剧组修外景之类的活儿给了陈腾达不少。

　　尔旸眼睛放空望向窗外：“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被开水烫了的事儿吗？”
　　文心一愣：“我被开水烫过？我怎么不记……和梁梦有关系吗？”

　　文心二年级时，上电脑课跑出去上厕所，回来时，一杯滚烫的热水从天而降，后来为了治烫伤，连头发都剃了。这件事导致父母关系恶化，可是是谁干的，最终也没抓着。
　　“你什么意思，你说是梁梦拿热水烫我？”文心一脸惊讶。

　　尔旸深深看了文心一眼：“当初我就怀疑她来着，印象里她有个红色保温杯，后来就不见了。这之后我还找她对质过，没想到你出现打断，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文心好半天没说话，许久才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再说就算真是她烫的，和现在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尔旸长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没什么用，就是提醒你一句，你这个表妹可不是个善茬，你可小心点。”

　　要说文心和梁梦本是表姐妹，小时候也算一起长大，现在在同一个城市生活，按理说应该同气连枝，亲密无间才对。可事实是，文心厌恶梁梦，梁梦讨厌文心。也说不上来有什么深仇大恨（泼热水那事存疑，暂且不算），可从小两人脾气秉性就不对付，再加上都是成年人了，现在不过维持着虚假的姐妹情谊。

　　就说上个月吧，梁梦的二宝过三岁生日，把文心小雨都叫了过去。梁梦有自己的一个社交圈子，那些女人和梁梦一样都是嫁了有钱男人，每天会喝咖啡做头发。因此，当文心和生日会上其他人在一起时，显得格格不入。
　　“我跟你们说，我姐姐可了不得呢，跟的是……对对对，我家老陈也都跟着沾了光呢……哎呀，我和你们说，这男人呀，没有不喜欢偷腥的，咱们可得看紧了……我家老陈这么老实，那都是我看得严，要不，三儿、四儿、五儿早不知有几个了。”
　　文心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姐姐，你家那位更得看严实了，像这么好的男人现在可是不好找了，可别让外面狐狸精给叼走了！”
　　文心没答话，心想，怎么翻来覆去就是说男人，我又不打算和他过一辈子，说不定再过几年我还腻了呢！

　　思绪收回，文心斜眼瞟了下尔旸，“嗯”了一下，作势开车门要走，没成想胳臂被拉住了。看着尔旸拉住自己的手，文心挣扎了下：“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尔旸没松手，反而乘势舔着脸靠近文心：“几天没见，你怎么又瘦了？”
　　文心又好气又好笑：“胡说八道，和你在一起后，我胖了有5斤呢！倒是你，看着又瘦了，胃病又犯了？”
　　尔旸立马顺杆子往上爬：“是啊，可严重了呢，你还不快心疼心疼我？”
　　文心盯着尔旸看了眼：“你胃病怎么这么严重？什么时候得上的？”
　　“还记得我姥爷怎么死的吗？”
　　文心：“？”
　　“就是胃癌，我这也是家族遗传了。”
　　车厢内一时有些沉默，尔旸转个话题：“你这宿舍也住了有大半个月了，什么时候凤还巢啊？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文心和尔旸住一起后，并没有退宿，从硕士到博士，学生宿舍中一直有她的床位。她心中一直有自己的小九九：住别人那里，靠着他人生活终究矮了一截，自己另外的住处，才能活得有底气。

　　文心一听乐了，把手抽了回来：“狡兔还有三窟呢，我想呆到什么时候都随我心意。”看着旁边的尔旸低着头不言语，文心忍不住道：“你也是奇怪，就那么信不过我？别以为是个女人都上赶着给你生孩子！”
　　尔旸苦笑道：“这次的确是我太敏感了，我只是不喜欢孩子，这辈子也不打算要自己的孩子。”

　　尔旸絮絮叨叨讲起了他的丽国留学时的一段往事。那时尔旸在上高中，和同学外出游玩无意中结识了一家华人餐馆的老板，尔旸是个吃货，总到店里面去吃饭，一来二去就和那家人成了朋友。
　　熟识之后尔旸才了解到，那家人之所能得到丽国绿卡是因为生了孩子。

　　“我曾经亲耳听到老板娘对她5岁的儿子说：‘sky（小男孩的名字），因为你的出生我和你爸爸才能留在丽国，所以我们一定会好好爱你。等爸爸妈妈老了，sky一定要养我们哦！’我听了只觉得毛骨悚然。后来一细问才知道，这两口子当年是没身份的，被移民局抓住弄怕了才决定要生个孩子。事实上当初他们决定恋爱，就是冲着生孩子留下来去的，只不过被抓使得这一结果提前了。”
　　“那他们后来……”
　　“后来根本不重要，他们只想生孩子得到身份，也算是求仁得仁。不过那夫妻俩根本就不相爱，我认识他们后，就发现他们经常吵架。有一年圣诞节，两口子打架，男的把女的推倒在路边，路人报警后，男的进了警察局，男的当天的圣诞晚餐就是一份冷掉的咖喱饭。”
　　文心听了哭笑不得。

　　“我觉得被算计出生、不被爱的孩子都是可悲的，我不愿意制造这样的悲剧。”尔旸眼中带着忧伤。

　　文心看了尔旸一眼，心里面总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和尔旸生活在一起后，文心发现尔旸个别时候很古怪：他对以前拍戏的事闭口不谈，又比如说，因为在现实中遇到了这样不负责的父母，就决定一辈子不要孩子。
　　虽然文心自己也对婚姻孩子不抱什么希望，可也从没这么坚决地拒绝啊。

　　或许尔旸是想到了自己不可言说的出身？想到这儿，文心想说点什么安慰对方，尔旸立马笑嘻嘻道：“我上个月送你的小玩具你用着还好吗？”
　　文心：“？”一头雾水。
　　“我不是总出差吗？有时候工作太晚，就在公司附近休息，不回玉浮苑了，这不是怕你闺中寂寞，给你解闷的……”
　　文心霎时间明白了，忍不住攥了攥拳头，心想你这个老lsp。
　　“哎呀，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该不会是害羞吧？你总是这样，上回我说换个姿势，你哼哼唧唧就是不愿意……”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文心想起因为吃紧急避孕药，弄得例假都不规律了，不由怒从心生，也顾不得车厢内空间狭小，挥拳在尔旸身上就是一顿猛捶，打得对方连连求饶。
　　“又想和我做那种事，又不想要孩子，最保险的方法的就是去结扎，保证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我错了，我错了，好妹妹，饶了我吧……看在鹿以宁的面子上，鹿以宁好久没见你了，前几天还问你怎么不去看他呢！他生日快到了，到时候你会去吧？”

　　鹿以宁是尔佳玉和鹿安迪的儿子，今年快20岁了。几年前因为和郎俊出去玩儿遭遇车祸，在床上躺了好长时间，现在虽说能自主生活，可撞坏了脑袋，和6、7岁的孩子差不多。
　　还记得和尔旸好上后，他有一次偶然说起以宁的家庭教师，因为个人原因离职，问文心愿不愿意周末放假时去陪陪鹿以宁。也不一定要教他什么，就是陪他说说话就行。

　　文心一开始还挺忐忑的，觉得这种富贵人家的孩子必定是不好相处，不过一番接触下来，发现鹿家人个个和善客气，最起码是表面上的。
　　比如说鹿以宁的父亲鹿安迪，听名字，还以为是个外国人或者是混血呢。
　　还记得第一次见鹿安迪是在鹿家花园。虽说他上了年纪，可还是能看出，年轻时他是个容貌清秀的帅哥，只是这帅哥因为鹿家内斗伤了腿，现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坐轮椅。

　　鹿安迪很和善地和文心说话，夸她人文静知性，聊起她的曾祖父曾是海江大学的高才生，又夸文心不愧是知识分子家庭长大的孩子。
　　文心听了尴尬地笑了笑。
　　她心里清楚，自己和尔旸的关系肯定是经过尔佳玉同意的，甚至自己的出身背景、人际关系也被调查过。
　　尔佳玉之所以能允许尔旸和她在一起，不就是看中她性子温柔和顺，又老老实实在学校念书，交际圈简单，翻不起什么风浪？
　　或许，慕修齐数十年如一日养小三的事情鹿安迪也是知道的吧？

　　不管怎么说，不仅是鹿安迪，就连鹿以宁也是好接触的。
　　和文心见面后没多久，他就和文心熟识了。熟识了的鹿以宁像个小孩子一般，总是偎依在文心怀里，听文心给他讲故事。刚开始文心很别扭，毕竟鹿以宁只是心理认知和孩子一样，身体却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后来尔旸见了，说了鹿以宁，他才不敢了。
　　看着鹿以宁那委屈巴巴的表情，文心也大抵猜到，鹿以宁从小就没有感受过来自母亲的关爱。像他这样的孩子，成长于富贵之家，花的钱都能造一座等身金人，实在不知道他生活得是幸福还是不幸。

　　“等我闲了，自然会去看他。”文心闷闷道。
　　气归气，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想到和尔旸分手不过时间问题，她心里面舒坦不少。再加上平时事情多，既要顾着学习，又要想去李升云那里工作赚钱，实在没精力和他再掰扯了。
　　因此，文心又搬回了玉浮苑。

　　“不是，你真打算将来和尔旸分手呀？”鹿以宁的生日宴会上，小雨和文心站在角落里面，边吃甜品边聊天。
　　“是啊，我打算等念完这几年书，一毕业就和他分手。”文心望向远处的“哗啦啦”流着水的喷泉，面带微笑，语气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