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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皇寺初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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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萧卿从谢意蕴屋里出来只看着风雨散去的寺庙里月光如洗,萧卿打开双臂旋转起来。月白的衣裳层层开启宛如白莲盛开,别有一番意味。
闻声而来的醉月看着踏月而舞的萧卿,恍如仙人,笑着说:“你这月下婆娑的模样若是传到京华城,上官府的门槛怕是要被提亲的媒人踩烂。”
萧卿停下,看向醉月笑颜绽放:“醉月,我还以为你去佛堂了。”
醉月笑笑道:“我可不像你们能在佛堂跪那么久,我去巡视了。”说罢,将剑放在栏杆上,双手一撑便跃身坐上栏杆。
萧卿拎着裙角,学着她的样子跃上栏杆,坐着看月亮。
两人笑意盈盈的说着话,萧卿笑的酒窝都能溢出酒来。李洛说的其实不对,难寻的是知己,难守的才是伴侣。
此时的李洛也对月独饮。手边的小炉中画纸的一角正被火焰吞噬,就如同他的某些念头,隐隐作痛,却不能不罢手。
萧卿第二日晨起早课时,隐约有些头痛。谢绝了谢意蕴同参佛理的好意,一人在寺院的高台上看着山坳里那片火红的枫林。
“此处风大,当心吹的头痛。”醉月提着剑归来,眼下一道淡青,看来又是彻夜未眠。
“此处虽是风大,却看得真切。”萧卿笑笑,看着醉月拿剑的手道:“等过了李洛的大婚,你教我几招可好?”
“好。”醉月颇有些疲累的将剑靠在一旁,伏在栏杆上喃喃道:“就算是出来我也还是如此,真是无用。”
萧卿没有言语,或许此刻只有安静才能抚平她心里的伤口。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在这个视天地万物如无物的女子心里留下如此难以躲闪的痕迹。
在寺院的日子过得很快,萧卿因着前几日解了方丈偶布的一处残局,便时常与方丈研究藏经阁中的棋谱。
佛堂中油灯清亮,映着袅袅香烟。萧卿执着一颗棋子,看着眼前的棋局眉头紧锁。方丈佛法精深,连棋局也与佛法融会贯通,果真是国手大家。
方丈闭目养神,口中喃喃佛经,静等这萧卿的下一步棋。
萧卿思索许久,终是不能破解。笑着将棋子放下,说到:“方丈棋艺精深,弟子实是无法参破这其中奥妙。”
方丈睁开眼,抚着白须一笑道:“萧姑娘的棋艺已经十分精湛,只是这棋道正如这万物之道,无非是相生相与。不可执着,不可执着啊。”
方丈的手指稳稳的落在棋盘的一角,满盘棋子犹如游龙散开,一片清明。萧卿看着那一处恍然大悟,叹服的点头,久久惊叹棋局的精妙。
正当此时一个小沙弥走过来对方丈说到:“方丈,有贵客到。”
闻言萧卿放下棋子起身说:“弟子就不叨扰方丈了,改日再来向方丈讨教。”
方丈微笑点头,目送萧卿出门。如此玲珑剔透的孩子,大福也必是大难啊。
萧卿从佛堂出来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她沿着内院向后山走去。鸟声虫鸣,萧卿不禁想起在归之山的时候。也时常在这个时间赶到归之山,在院外便可以看到斑竹亮起的油灯。
忽闻一阵悠悠的花香,萧卿转身就看见开在墙角花坛中团团锦簇的花朵,郁郁葱葱十分可爱。墙面背后是一座高塔,掩藏在月光中,周身放佛泛着丝丝光芒。是供奉佛香的佛塔,好似有声音在召唤她。萧卿的心脏猛的一跳,好似从内心深处回应着那个声音。萧卿不由自主的向着花坛走去,想要更加接近佛塔。月色朦胧,正当她浑浑的向花坛走去时,脚下一空便伏在了花坛边缘。萧卿猛然清醒过来,心中大惊,难道是它?夜色朦胧,看不清脚下的台阶。正当她回过神来在坛边摸索时,一抹银白的冷光从眼角闪过。萧卿顿时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她十分清楚现在站在她身后的人手里拿着什么。萧卿没有动,也不能动,那人点了她的穴。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着,身后的人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拿走放在她身后的剑。
不知过了多久,寺院中突然嘈杂起来,有人在喊有刺客。萧卿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被发现了。寺院各处亮起灯火,半边天空都亮起来。萧卿看着地面的倒影,那个人还站在她身后,如同鬼魅般不言不语。她所在这个角落十分隐蔽,若不是仔细查看怕是无人会注意这个角落。
一阵风吹过,萧卿的手指开始变得冰凉,夜露真凉。
醉月去查看了方丈的房间后便匆忙赶向萧卿的住处。推开房间,房中锦被整齐,并不见萧卿人影。醉月暗叫一声不好,转身往谢意蕴房间赶。进门就撞见谢意蕴正往外走,她看见醉月前来急忙问道:“大人可曾见到二小姐?”
醉月一听这话便知萧卿不在此处,“我也是来找她的,看来她不在你这里。”
“是啊,伺候她的婢子说她去找方丈研习棋谱。我又遣人去问,方丈身边的人说她早就回来了。”谢意蕴说着眼角便泛起泪光来:“这寺中出了刺客,若是伤到二小姐可如何是好。”
醉月没有说话,手一挥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带着人给我把寺院仔仔细细的找一遍。”
“谢小姐,此时你便在屋里不要出来,我会加强你院中的守卫。二小姐的事情就交给我。”说罢,醉月便带着人手出去,步履匆匆心中甚是忧虑。
寺院中各处的声响越来越大,萧卿周围也有了细微的人声。手脚已经冰凉,那个人还站在她身后,她很想问他在等什么,奈何不能开口。
此时醉月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加明显。就在她准备与世子爷飞鸽传书时,方丈带着一人来找她,醉月回头便看见一身黑衣神色凝重的男人。
“楚梵?”
坛中的花香愈加浓烈,萧卿的衣角染上夜露,她便觉得这衣裳重了起来。身后的人还是没有动,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却还能勉强看见那道人影。此时,一个清越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壮士如此为难一个姑娘,也不怕贻笑江湖。”
萧卿听着这个声音,心中长吁一口气,总算是有人发现她了。身后的人没有回答,随之而来的是兵器相接的声音。兵器交接的声音刺耳非常,萧卿突然肩膀一痛,眼前一黑向地上倒去。
秦晟正欲追击见萧卿直挺挺的倒下去,他一步跃过扶住萧卿。怀中的人面色苍白,身体凉如寒冰。也真是为难她了,秦晟执起袖子擦了擦她额头的寒露。脱下外袍裹住她打横抱起向前院走去。回头看看那人逃走的方向,眼神一暗。
醉月在佛堂来回踱步,不时的看向楚梵。楚梵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醉月又奈何不得,只能心中暗暗着急。三爷行事向来稳妥,原本不该担心的,只是现在还未出现醉月难免心急如焚。正当醉月准备冲出去找时,小沙弥跑进来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醉月奔过去便看见秦晟怀里气若游丝的萧卿。秦晟将萧卿放下,醉月忙奔过去扶住她。“带她去找方丈。”秦晟看着萧卿苍白的脸,眉头微皱,这样脆弱无依的时刻上官是否知道。
“醉月大人,醉月大人?”院外响起谢意蕴的声音,醉月扶着萧卿看一眼秦晟,小声说到:“三爷?”秦晟点点头,转身与楚梵消失在黑暗中。
谢意蕴带着水荷匆匆赶来时便看见醉月扶着萧卿往外走。离了秦晟的外袍,萧卿的身子似乎更加冰凉。醉月忙对谢意蕴说到:“可否劳烦谢小姐的侍女去找一身衣裳过来?”
谢意蕴脱了披风披在萧卿身上,忙让水荷先去打理。自己与醉月搀了萧卿往厢房走。
萧卿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醉月靠在椅子上休息。萧卿张张嘴,干涸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嘶哑的唤出一声醉月。醉月向来睡眠浅显,闻声醒来便看见萧卿正看着她。醉月大喜,斟了茶水,将萧卿扶起来。
“醒来就好,你可真是吓坏我了。”醉月扶着她,将水杯递到她嘴边。
萧卿就着喝了两口,嗓子瞬间舒服许多,“让你担心了。”
“这是什么话,你还要不要躺会儿?”醉月笑一笑,将枕头放到她身后。
萧卿摇摇头,看看窗外说到:“可是今天回去?”
“恩,”醉月起身又去桌上斟了半杯茶,放到萧卿手里,“本就是今日回去的,加之昨晚出了那样的事。晚上你昏睡的时候世子爷的飞鸽传书便到了,他会在路上接应我们。”
“恩。”这样也好,毕竟谢意蕴是世子妃,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必定是十分麻烦的事情。
醉月拍拍萧卿的手,安慰道:“你不要担心。”
萧卿点头,低头又咳嗽了几声,看来昨晚还是染了风寒。
“对了,昨夜到底是怎么了?”醉月见萧卿咳嗽,忙将小炉上热着的药给她端过来,“方丈着人熬的,说是你醒来便让你喝下去。”
又是药,萧卿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扶一扶额颇为苦恼的说到:“那人真是个坏人。”
“哪人?我正想问你,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爷到底在哪里寻到你的?”醉月看着萧卿喝药的样子,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拿了帕子将她嘴角的药汁抹去。
“三爷?”萧卿苦兮兮的将药碗往醉月手里一搁,抬眼疑惑地问到。
“恩,昨晚是三爷救了你。”将蜜饯塞进萧卿嘴里,醉月想着药也没有这么难喝才是。
“昨夜我从藏经阁出来,觉得闲暇便去了后院的花坛,正想着看花时便被人点了穴,在寒风里僵持了很久。”
“后院?”醉月思考着萧卿的话,昨夜发现刺客也是在佛塔附近,当时萧卿就应该是在离佛坛不远的花坛。突然醉月眼前一闪,问道:“你所在的那个花坛里的花是不是浓香扑鼻?”
“恩。”萧卿点点头,那花儿确实是浓香扑鼻。
那就是了,醉月脸色微变,昨天刚好十五,那些人选择了这个时间动手。却不料自己碰上他的动作,那人的话再次在身边响起:这是你的命,躲不过的命。她该怎么躲避,规避多年,她应知这是躲不掉的噩梦才是啊。萧卿看着醉月苍白的面色,秀眉微皱,难道事态非常严重?萧卿轻轻拍了拍醉月的手。醉月回过神来,忧心忡忡的说道:“你可知你昨夜有多凶险。”他们向来不留活口的啊。萧卿抬眼,看着醉月的眼睛微微一笑道:“我这不是好好儿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