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冰原（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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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那只怪物！
可它怎么来了？
它不是出了山洞就离开了吗？
林瑾卿眼前一亮，火气瞬间散去大半。她和怪物对视了一眼，手忙脚乱地调出游戏面板，查看规则说明书。
这一看才发现，好家伙，规则只说怪物会离开，但是再后面就没了，现在这种它自己找了回来的情况提都没提。
林瑾卿：……
她收起面板用力地挥手，一面祈祷它不要误认为自己在玩秋千。
林瑾卿：“嗨——怪物酱！能不能拉我一把？我爬不上去——”
怪物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两秒后它又像出现时那样，整个脑袋匀速平移出了她的视野。
林瑾卿：“！！！”
林瑾卿：“诶诶诶诶别走哇！菜菜！上不去！捞捞！！！”
以往每次怪物平移出现时林瑾卿都看着它笑，然而这次眼看着怪物平移消失她却笑不出来，挂在悬崖上吱哇乱叫。
可恶啊早知道就装得再惨一点了！现在给怪物表演一个痛不欲生还来得及吗啊啊啊啊啊！
林瑾卿欲哭无泪，急得扒拉冰壁：“怪物酱救救！！！你不回来我可就真的要……诶，诶？”
地面上垂下来一条巨大的黑色蝎尾，尾巴尖卷成一团，末端第三四节在下降时还磕到了她的头顶。大尾巴砸到头后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又迅速探出来一截，尾尖也一起舒展开，像梭子一样从林瑾卿腋下穿过，正好卷住她整个人。
林瑾卿得救后瞬间心情大好，这会儿又来了劲，新奇地研究这条卷着自己向上拉的尾巴。
怪物的尾巴基本和她在进游戏前见到的蝎子尾巴类似，但它的尾巴背部长有一些硬质的凸起，感觉又有点类似鳄鱼尾。林瑾卿坐怪物吊车时，一低头就能看到尾尖的毒针，针尖黑亮尖锐，泛着剧毒的油光，但怪物小心地扬起尾巴尖避开了她，连衣服都不会被勾破。
不管怎么说，林瑾卿觉得怪物的尾巴超级帅！
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尾巴！
林瑾卿顺利回到了地面上，她从怪物的尾巴里跳下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重获新生的林瑾卿一落地，就冲上前大力拥抱救苦救难的怪物。怪物被她吓了一跳，差点连肢体都不知道怎么摆才好，只能下意识地折起前臂，以防误伤她。
林瑾卿抱着它不撒手。
开玩笑！这种能直接拉去拍恐怖片的生物，现在一伸手就能整个抱住！多美妙的体验！抱到就是赚到，多抱一秒赚一秒！
有怪物可以抱抱的世界简直是天堂！她甚至决定短暂地原谅副本两……秒。不能再多了。
怪物半趴在雪地里不敢乱动，过了一会儿发出嘤的一声，用前肢的关节戳了戳林瑾卿的背，这才让它身上这块牛皮糖清醒过来。
反应过来的林瑾卿把自己从它身上撕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没忍住……哈哈，哈哈哈。”
她独自尬笑了数秒，偷偷用眼睛去瞄怪物，有点想掐晕刚才那个脑子一热神志不清的自己。但瞄着瞄着林瑾卿就觉得不太对，一时间她连尴尬都顾不上了，跳起来扒着它的前臂，连说带比划地想让它低头。
怪物太高了，直立身高接近两层楼，仰视时看不出什么，但刚才它被林瑾卿扒拉下来抱抱，靠得近了总觉得哪里有点违和。
怪物乖乖低头，林瑾卿凑上去左看右看，没多久倒吸了一口冷气。
它的耳朵少了一只半。
怪物是有耳朵的，而且有一双。现在它的耳朵只剩下左边的半只，从痕迹上看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咬掉了。血窟窿在极寒中迅速冻结，黏着鬓边的头发糊在脸上，黑漆漆的一片。
怪物和林瑾卿本人一样是长发，在初见时它的头发就乱糟糟的，梳理后也经常因为活动散开，她一开始只以为怪物的头发又跑散了。
两层楼高、攻防速都拉满的怪物，能咬掉这样一只可怕生物耳朵的，又该是怎样惊人的存在……？
林瑾卿心中警铃大作，按着怪物把它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紧跟着发现了更多东西。
怪物的八条腿和尾巴上被爪子挠过，它的外骨骼硬度惊人，人骨响尾蛇都没法在它身上留下痕迹，未知的新攻击者也没能挠穿它的外甲，但留下了许多泛白的浅印。
另外，怪物耳朵处的伤痕很新鲜。
她在进行全身检查时跑到怪物身后，怪物就跟着她转头，头发牵引着冻结的血块被撕裂，伤口溢出几滴血后又再次被冻住。林瑾卿发现以后吓得赶紧跑过去查看伤口，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情况。
假设如她所想，怪物是一路过来找她的，那么它需要不时转动头部来查看周围是否有她留下的痕迹。怪物受伤后，伤口流出的血液迅速冻住头发，当它转头时伤口裂开，这样，时间越久，它头侧的血冰碴就理应越厚。可事实上怪物耳孔处的血冰只有薄薄一层，存在感弱到林瑾卿差点就没发现它带了伤。
她盯着怪物定在原地，感觉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
咬掉怪物耳朵的东西，很可能还没走远。
她有种迷之自信，怪物就是来找她的。尤其是它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了，巧合得过头就有可能不是巧合，怪物应该就是察觉到了她有危险，这才会专程赶过来营救她。
连怪物都会被那未知的东西咬伤，林瑾卿对自己的情况有数，她非常清楚她作为一个废物人类卷入它们的战局铁定要凉。如果怪物有面板的话它确实可能是个没有短板的六边形战士，但林瑾卿不想去赌它和那个未知敌人的战力谁更高，以她平时一贯求稳的作风，这种冲突当然是能避则避的。
没有时间休息了，要尽快和怪物一起离开。
林瑾卿带着怪物一起，踏上了寻找费里德站的旅程。
怪物加入以后，林瑾卿的负担大大减轻。怪物背上有凸起的棘刺，于是登山包被她挂在了它前肢的弯曲处，重新拆系绳索太过费时，绳结就还是绑在包上。
林瑾卿走在前面探路，怪物拎着包跟在她后面。这样，如果再遇到冰缝，林瑾卿会先掉下去，然后怪物可以立刻把她拉上来，她们就能迅速改道前进，试错成本极小。
……就是看起来有点奇怪。
林瑾卿走着走着转过头，看了一眼怪物，又看看自己，觉得她们现在的造型好像一个正在溜宠物的人……哈士奇竟是我自己？
还怪好笑的，噫。
林瑾卿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笑，笑完又去骚扰系统精灵。
现在是她进入副本后的第12小时，按原计划她还跟在安东尼奥后面，马上就到休息时间，她要挖个坑准备休息。但显然原计划已经作废，安东尼奥坠崖，林瑾卿紧跟其后掉了下去，被怪物捞上来后马上遇到了新的威胁，需要立刻转移。
变故来得太快，她不得不临时修改安排。得亏能跟系统精灵聊天，那玩意看着再不靠谱也总比她一个人走睡着要好。
林瑾卿戳戳系统精灵：“嗨，聊聊？”
系统精灵：“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这个系统精灵每次被喊出来都是一模一样的同一句，林瑾卿觉得它有点像Siri或者小爱同学，感觉又智能又不智能的。
她甩掉奇怪的想法，问：“这只怪物不是出了山洞就走了吗，它怎么又回来了？”
系统精灵：“怪物的行动轨迹只取决于其自身意愿，系统不得介入干预。”
林瑾卿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觉得系统精灵的意思是“它自己随缘跑的，为啥回来我也不知道”。
说起来，既然系统精灵又不能剧透又不能干预重要npc，那它是干什么的？
系统精灵此前曾透露过，它们是拥有自主意识的超级人工智能。然而目前来看它发布任务兼职客服的职能实在是有点没用，这些工作完全可以由普通AI代替，没必要放一个系统精灵在副本中增加成本，让它看副本的浪费程度堪比让爱因斯坦去给小学生带科学课。
它真正的功能是什么？
林瑾卿进来才半天就被游戏坑了好几回，不得不阴谋论一下，她怀疑系统精灵这种东西最主要的作用并不是这些。也可能单人或者特殊副本限制了它的发挥，但这个问题只能迂回地找答案，得等到她通关了副本（如果她能成功通关），见到其他玩家后才能得到解答。若是她心思阴暗那也就算了，但万一这些活的超级计算机真的有问题，问出来不仅得不到答案还会打草惊蛇，甚至遭到针对。
不过……既然自己现在还是新人，那或许可以试试装傻套它的话？
只要看起来足够弱智，就不会被怀疑！
林瑾卿回头疑惑地看了眼怪物，叹了口气，“那好吧。”
她随口问：“所以怪物是个什么东西啊？就，正常生物没谁长成这样的吧？”
系统精灵：“**系列实验体是由主系……滋……滋滋……”
它说到一半忽然发出了怪异的电流声，似乎是信号不良，断断续续地响了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滋滋……玩……滋……玩家当前权限较低，无法查询该问题答案，请您谅解。”
林瑾卿：“……？”
她露出略夸张的疑惑表情，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关键词，默默记下了这个问题。
不知名的系列实验，主系什么，主系统？封口般的卡顿，和官方答案“权限不足”。
超级计算机不会犯口误这种低级错误，刚才的故障极可能是来自主系统那边的异常，甚至有可能是系统精灵在故意泄露情报。
这就很有意思了，林瑾卿对那个听不清的系列实验名称并不是完全陌生，她听过类似的词，就在她被拉进副本的前一分钟，那个古怪的童声也曾说过一个。她现在分析不出这两个马赛克什么异同，但她明白这也是线索，她得记住。
直觉告诉她，这个临时改口的答案里多半藏着猫腻。
林瑾卿说：“呃……其实我是想问怪物的物种……这么说它确实是不存在的对吧？”
系统精灵复读了一遍那套权限不足的话术。
林瑾卿决定换个问题，她不信那么多问题砸下去，这家伙会一点信息都不漏。
林瑾卿：“那之前雪地里的那个冻得硬邦邦的安东尼奥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它们俩有什么关系吗？”
系统精灵：“玩家当前权限较低，无法查询该问题答案，请您谅解。”
林瑾卿不明显地撇了撇嘴。
辣鸡系统，又来。
她想着想着眉头一皱：“诶，不是？我的权限得是多低啊，咋啥都查不了？”
系统精灵没说话。
林瑾卿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复，率先投降，“好吧好吧我问别的我问别的，怪物的耳朵是什么东西咬的？这个能说吗？”
系统精灵：“该问题涉及副本主线，为照顾玩家游戏体验，防止剧透，答案不予告知，请您谅解。”
林瑾卿：“……？”她直呼好家伙。
林瑾卿：“之前把我推下去的那个灰色的东西是啥啊？是动物吗？”
“该问题涉及副本主线，为照顾玩家游戏体验，防止剧透，答案不予告知，请您谅解。”
林瑾卿：？？？
林瑾卿：“那是不是这个灰色的东西咬掉了怪物的耳朵啊？”
“该问题涉及副本主线……”
林瑾卿摇摇头，被它气笑了：“又不能剧透，又不能干预怪物，那还要你何用……？”
系统精灵：“系统精灵主要用途为维持副本稳定运行，并对已通关副本进行检修维护。已遵照当前副本规则对您的疑问进行解答，请您见谅。”
好消息！它回答了！
坏消息，这个回答太官方了，林瑾卿总觉得它还藏着什么没说完。
林瑾卿生平最讨厌的几种人中就包括了谜语人，跟系统精灵这一通交流下来体验糟糕透顶。
现有的信息并不多，林瑾卿只好尝试着去分析系统精灵的敷衍文学。它在拒绝解答时虽然也是车轱辘话来回换，但两种模板非常明显，一是“防剧透”，二是“权限不足”。几轮问题下来她也能猜到，这两种回答是有区别的，但她记不清它们分别对应的问题，加上触发条件未知，再往深了挖就有些无从下手。
系统精灵临时改口的问题她记得，它说怪物是不知名系列实验的产物，后面忽然又说她权限不足。之前问天气记不清了，刚才的灰影是防剧透……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林瑾卿心里装着事，下脚时多少有些走神，一不留神又被绊了一跤。
她哎呦了一声，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爬起来。然后一回头，又见到了熟悉的“黑色不明物体”。
林瑾卿：“……”
又见面了啊，安东尼奥先生。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招呼怪物一起把这团黑乎乎的人形挖了出来。上次急着撵前面那个活安东尼奥，即使那冻尸明摆着有问题，她也没时间去仔细研究，这次可不能再放过了。
这次的冻尸依然是趴在地上的姿势，一回生二回熟，她刨开尸身周边的雪，费力地把这硬邦邦又死沉的一坨给翻过面来。
怪物也过来帮忙，虽然它并不明白这个人类又在干什么，它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尸体青灰的脸，发出一声疑惑的嘤嘤。
林瑾卿：“？！”
她看着冻尸青紫的遗容，回忆了一下安东尼奥的脸，疑惑，并且裂开。
不是，老哥你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冰原（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