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原世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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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
哪里？
林瑾卿不自然地扭了扭，房间里多出个人让她有领地受到侵犯的感觉，像毛虫钻进衣领一样浑身不自在。
她给赶紧否认：【？！不不不这个不是新朋友，这个要撵出去】
【赞歌：明白。请您转向身后，我会给您提示。】
林瑾卿蹭地站了起来。
升官发财和陈小红都很健谈，大家热火朝天地谈论稍后的购物之旅。
“……提拉米苏也不错，我们人多分一分能吃——哎哟我去！”杨柳岸说着就看到余光里飞过去一个白色的东西，定睛一看是林瑾卿的白色衬衫。
其余几人也吓了一跳，跟着站了起来，“诶怎么了？你去哪儿？”
林瑾卿没回答，她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视线定格在身后的水墨画上，而后抬步走了过去。
桌边六人也不吃了，放下碗筷看着她。
墙上这幅画临摹的是《清明上河图》中汴河的景象，她站在画框下用目光逐一扫过两岸与河上拥挤热闹的水墨人影，半分钟后她盯着桥上某个小人，用食指骨节轻轻敲了敲画框。
咚、咚。
“原来在这儿。”林瑾卿用筷尖戳戳小人黄豆大小的头，拉起嘴角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来都来了，怎么不一起吃个饭？”
小人挤在河边围观大船过桥，只露出个指甲盖大小的脑袋，混在人群里十分不起眼。在十四只眼睛的注视下它周身模糊的墨线渐渐有了发抖的迹象，过了几秒欻地往路边的棚子里钻。
林瑾卿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其按住，小人逃跑未遂，在她指腹下瑟瑟发抖。她新奇地搓了搓，忽然听到细微的刷拉声，手下的触感好像也厚实了些，仔细一看，竟然是它从画中跑了下来。
是个贴纸。
危机算是解除了，林瑾卿继续跟赞歌唠嗑，【这就是你说的第八个人啊？】
【赞歌：是的。】
【暴君：……啊这】
【暴君：吓我一跳救命，我以为房间里有隐身人嘞】
赞歌那边不用想就又在发那些很官方的致歉词，林瑾卿关了面板，回头用眼神询问桌边众人，互相从对方头顶看到一个问号。倒是时昙抬了抬下巴，无声地示意她再等等。
小人撕下来没多久，画卷发出一道响亮的吸气声，“啊！我们被发现了！”
画中又传出两三声大叫，接着是一阵哗啦啦的杂音，像是把桌面的东西往角落里一扫，蹬开椅子跑出了房间，“听我狡辩啊——你们等我一下五分钟就来！”
林瑾卿：……？
这到底谁啊？
她将哇哇大叫的画搁在茶几上，把贴纸递给最近的等差数列，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林瑾卿往嘴里捞了块炖牛腩，看着她们摆弄那个奋力挣扎的贴纸人，“说话那几个谁啊，你们认识？”
“不认识。”等差数列拉着张脸，“说真的我们都不知道画里还有机关。”
林瑾卿：“……”
外面响起的敲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时昙应了句请进，进来一个穿着正式的高个男人。
他堆着笑打量七人，“我叫CE欧，字母C字母E，欧洲的欧，是奇境的老板。纸灵造成的误会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今天这单我做主免了，再给各位一人送一张停车券，几位觉得可以吗？”
杨柳岸说：“造成的误会？什么误会，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CE欧便解释道，“纸灵只有危险检测作用，目前是用它来监控投毒、爆炸、辐射之类的道具，它认为有这方面的危险了会跟我们值班室发警报，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我们刚投入使用两天不到……大家放心——”
陈小红敲敲桌子打断他的话，“不是这个问题，你这里这个什么玩意儿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告知过我们有这个东西，你说是不是？我听你解释我也觉着这小东西挺有用，我们也不是说不能接受餐厅里有这个道具，咱文明人今天就好好讲讲道理……”
林瑾卿左耳进右耳出地盯着一盘菜发呆，她前一晚没睡好，加上本来也不是多有活力的人，吃到一半自动开启了低电量模式。贴纸小人出现时她精神了一点，就一点点，现在好几分钟过去了，她就又开始犯困。
陈小红：“……再万一有人发现以后放个什么道具栽赃你们呢？咱们互相将心比心地想想，对不对。”
abandon很捧场，“对！”
陈小红一通下来CE欧根本插不上话，只能一边点头一边应着是是是您说得对，这会儿捡起话头道：“……标牌已经订做了，再有两三天就会钉在大堂墙上。”
她们老玩家说话萌新林瑾卿不打算参与，她听到纸灵的描述后就开始扒拉现世商城，翻了几页想起有个现成的助理，又让赞歌帮她查。
陈小红说：“今天就放。订的没到你手写一个。”
Abandon：“对！”
“一定一定，我现在就让人写一个放前台，几位吃完饭出去就能看到。”CE欧立刻承诺道，然后搓搓手，“那请问是哪位发现了我们的纸灵？”
“？”杨柳岸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CE欧一看就知道她想岔了，赔笑道：“这次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各位也是帮我们解决了一个漏洞，我代表酒店感谢发现的那位玩家。”
“你们最好是。”时昙说。
CE欧又换了个方向道歉，“肯定的肯定的。”
林瑾卿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慢慢地说：“哦，我吧。”
CE欧便将身体转向她，“我们这边可以给到您两种解决方案，第一种是给您8888元的代金券，还有一种是给您一张八折贵宾卡，您看要哪种？”
林瑾卿想了想，问CE欧：“你这卡是永久的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扭头去看其他人，“有人想买八折卡吗？”
升官发财立刻竞价：“六千！”
陈小红跟价：“我六千五。”
杨柳岸：“七千！”
陈小红：“七千五。”
等差数列不买也要看热闹，拍着手大声喊：“八千八千！”
陈小红：“八千五！”
时昙也叫了价，“一万。”
时昙的参战让林瑾卿有点意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时昙向她挑挑眉，林瑾卿依稀在这张陌生的脸上看出几分去年团建时她玩赢游戏的神采。这种熟悉让她终于有了这个人是时昙的实感，她找回了朋友，于是也微笑着对她扬了扬眉。
“哇你这——”升官发财半开玩笑地说，“小鸟你不讲武德啊！”
时昙耸肩，“还没完，一万加上等下你打包的菜。”
CE欧也插话说：“打扰一下哈，这位客人今天打包本店菜品的话我可以帮您免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签字笔和一份折成手机大小的菜单放在林瑾卿面前，“你先看看想要什么，等会儿我拿去让厨房加急做出来。”
林瑾卿把那张纸展开，桌布似的铺好。她拔开笔盖不时在纸上添上两笔，不一会儿就将菜单交还给CE欧。
CE欧接过菜单粗粗瞟了一眼，“好的我确认一下，您是要勾选的这些吗？”
林瑾卿满脸无辜地看他，“嗯？没有啊，我画的是叉，就是没画叉的都要一份，然后写了乘几就要几份。”
CE欧低头一看，“……”还真是。
有些吐槽CE欧作为酒店经理不方便说，但同坐一桌的客人们就没什么顾忌了，Abandon和陈小红又差点笑岔气，杨柳岸笑得猛掐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又痛又气又想笑，但打又打不过她，只好五官扭曲地拔自己的手臂。
林瑾卿：“……”有这么好笑吗。
“……3、2、1，好，时间到。”时昙忽然一拍手，带着胜利的笑容往椅背上一靠，“半分钟了没人加价，一万，卡归我了。”
正吃着瓜的升官发财发现老家被人偷了，笑容当场凝固在脸上，“！哎哎一万三，不对，一万五！一万五！”
时昙就怕他不咬钩，立刻一拍桌子，“成交！”
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诶——就等你这句话呢！”
“大资本家被资本做局了！”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时昙朝林瑾卿伸出一只手，后者慢半拍地意识到她是要击掌，叼着条茄子伸手和她拍了一下。
升官发财也边笑边摇头，连声说着哎呀这下亏了。不过他掏手机转钱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几秒钟后两万现金就到了账。
在林瑾卿示意下CE欧直接将卡递给了升官发财，然后他拿着那张勾好的菜单退出来，轻手轻脚地关上厚重的木门。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林瑾卿收回视线，看向光屏上赞歌发来的商品。
【浮世画灵（D）：包含母画卷×1、子贴纸×10，隐藏在手绘画卷中的附灵纸人可依据输入的指令执行搜查任务，并在发现目标事件或物品后向母画卷发出提示消息。贴纸外形可根据画卷内容自行调整，尺寸7cm-28cm不等；贴纸燃点300℃，画卷燃点340℃，同一母画卷最多可容纳50个贴纸人，贴纸单独售价……】
中规中矩，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林瑾卿又打开商品下方的玩家评价快速浏览，几页下来还真给她发现了一个疑点——这个画灵只能发现危险而不能解决，假若需要同时探查多种指令它也区分不了事故类型，是个“有没有家底都别买的鸡肋玩意”。
赞歌说了一大堆，拐弯抹角地将话题引到它身上，就只为白嫖老板一桌菜……？
【暴君：只有这一个符合的道具吗？】
【赞歌：是的。】
林瑾卿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问：【要找出这个东西难吗？满屋子老玩家都没发现它，还是我一个新人把它抓出来了，不会暴露我的技能或者权限问题吧？】
【赞歌：不会。成为玩家后各项感知能力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强化，包括视力、听力、大脑功能及直觉等。直觉出色的新人虽然稀有但同样存在，比如您。】
【噢，对，没错我直觉很准。】林瑾卿心领神会，【直觉真是个好东西。我爱玄学。】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林瑾卿又快乐起来。
【我还有个问题，】她三心二意地打字，【你觉得纸灵能算是人吗？】
赞歌那边似乎顿了一下，回复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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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瑾卿表示晚上还有安排，大家都刻意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连带着酒店也一起赶时间。八点半打包好的菜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箱里用小推车送了过来，八点四十多大家就起身准备走人。
纸箱一共有三个，林瑾卿一一收进系统背包，看着它们在页面上变成与新手大礼包相差无几的礼盒图标，下面分别用小字标注了“一箱饭菜”、“一箱菜品”和“一箱甜点汤品”，新奇地耶了一声，“都是吃的系统竟然还能分出种类，这么智能。”
“智能个屁，”Abandon翻了个白眼，“你这是箱子里只有吃的它才给你这么算，但凡混进个不能吃的东西你再试试，这玩意马上就翻脸不认人了。就人机来的。”
升官发财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确实，不过同类物品才能放一起也挺合理的，不然玩家全拿这个卡bug了。”
林瑾卿附和地笑了两声，不敢接话。
她背上包，从骨碟下捞出扣押的纸灵准备完璧归赵，岂料纸灵会错了意以为她要撕票，在她手里玩命挣扎。林瑾卿顿感不妙，刚想撒手便听到一道细微嗤响，人质裂开了。
林瑾卿：……！
这就尴尬了，她拿着半截纸片残骸放也不是丢也不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捡起另外一半，将它们装进了口袋里。然后林瑾卿打开商城火速下单，很快手中就出现了一个新的贴纸小人，被她小心放在桌上。
升官发财拿着他刚到手的贵宾卡去结账了，吃白饭的六人零散地挂在后面，悠闲地往外走。
林瑾卿贴到时昙旁边，用下巴指指收银台的方向，小声问道：“诶，不是你组的局吗，怎么是发财老师去结账啊？”
时昙也小声说：“我不是跟你说有个欠我钱的吗，喏，就他。”
她竖起食指悄悄嘘了一声，“而且那张卡卖他两三万都不贵，他经常在这儿吃，要不了多久就能吃回本。”
林瑾卿小彻小悟，“原来如此……”
她还担心那卡卖贵了呢，现在放心了。想想也对，是时昙自己出面帮她抬的价，那自然不会有不合适一说。
一行人走到门口，前台果然如CE欧所说贴上了一张新写的声明，底下还画着个姜饼人形状的微笑小人，胖胖的，还挺可爱。
人一吃饱看什么都顺眼，林瑾卿驻足在告示之前欣赏了好两遍，半晌才在前台询问的目光中离开。
这字没她的好看。林瑾卿满意地摸摸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哦对了——”林瑾卿折回半步找到前台，她扫了对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看着桌面简单说明了贴纸人报废的经过，然后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就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真没想到它力气那么大——我在商城买了个新的放你们桌上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前台被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吓了一跳，听完倒有些啼笑皆非，“嗐，这都小事儿，纸灵本来就是我们统一购买的，让您破费了。”
“这、这样吗……没事就好，谢谢你啊。”林瑾卿明显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贴纸就算啦，买都买了，就当我用积分付打包的钱了。”
“哎呀您这就太客气了，这样，我跟经理说一声，争取下次您来的时候给您打个折……”
林瑾卿客套地道了谢，小跑两步追上走到门口的时昙等人。她将右手伸进口袋里，指尖触碰到断成两半的贴纸人时才彻底放下心，随手在裤子上抓掉手心的冷汗，深呼吸以平复紧张又喜悦的心跳。
得手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林瑾卿跟陈小红打商量，“小红姐，路上如果遇到我想买的能不能也停一下？我想囤点东西。”
“成，”陈小红爽快答应，“那咱们先去山姆再去买别的，哪里要停你叫我。”
“好的好的，还有就是、嗯……姐我能不能用积分跟你换点现金*？”
陈小红也不问她做什么，就事论事地说：“可以啊，你换多少？”
林瑾卿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要不买单时你先结账，出来我转你积分？”
“行啊，积分和人民币现在1比200吧……228，我按230转你钱吧。”陈小红好说话得很，“到时候你给我营养液和止血贴吧。”
“啊，啊！好噢谢谢姐！”林瑾卿被意外之喜砸中，“小红姐你真是个好人——！”
Abandon大笑，调侃她：“笑死我了难怪你叫一只好人，你都成好人卡批发商了。”
林瑾卿嘿嘿笑。
陈小红也笑笑，“走吧，买东西去。”
杨柳岸举着手挤了过来，“我也要去。”
“行那走吧，”陈小红斜靠在门上转着钥匙，“我车还能坐四五个，还有没有去山姆的？”
升官发财说：“我蹭个会员。”
几根老油条默契地跟上去，没有揭穿彼此的意图。
山姆不是非逛不可，她们真正的目的是跟着观察林瑾卿。
将林瑾卿带来的时昙和林瑾卿本人未必不知道这些小心思，不过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她们想看就看吧。
入职公司还有面试呢，要人家帮着带新人也总不好什么都藏着掖着。
只是林瑾卿还有一个关注点，“哎？没叫代驾吗！刚才不都喝酒了，这咋开车啊。”
老玩家们都笑，“这点酒精几分钟就全代谢掉了。身体强化，小子！”
林瑾卿察觉又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摸摸鼻子，跟着一起笑，“哦哦哦，嘿嘿。”
时昙和Abandon有事要先走，升官发财去开自己的车，三拨人马在陈小红的车门前分开。
玛莎拉蒂停得有点远，看起来小小的。林瑾卿盯着这颗拉风的紫皮糖多看了两眼，移开视线，手脚并用地爬上越野车。
关上车门，林瑾卿急匆匆地去敲赞歌，【啊啊啊啊姐姐我突然想起来个事！我们是不是没有留看通关报告的时间啊啊啊啊啊！】
【赞歌：我在。通关报告不是必需项目，与您同副本的其余玩家会详细研究，您可以与他们交换信息。】
【暴君：这样……】
林瑾卿在心里划掉了这项安排。
车程大约二十分钟，林瑾卿扒在窗边吸入新鲜空气，一面无聊地打开了游戏面板。她先是在论坛首页浪费了几分钟闲逛，然后指挥赞歌联上网，继续地铁上没做完的工作。
她在搜索框中打下费里德三个字，让赞歌过滤掉已读内容，往下扒拉。
经过一晚上的突击补习，林瑾卿已经不是最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萌新了。论坛中遇到的每一条可能与她或冰原副本相关的内容她都做了标注，即便多少带点医学生综合征——看什么都忍不住往自己身上套，也总有那么几条规则与她的情况贴切得格外突出，正如她此刻正在核查的这一条。
【……如果您所处的副本内实体文字信息含量较低，请留意您遇到的所有[副本文字]，它们很可能蕴藏着线索。
[副本文字]：即无玩家干预时副本自带的文字内容。
*注：本条信息不是已被证实必定会发生的公理，在部分副本中并不成立，请仔细分辨适用环境。】
A00417，人迹罕至的冰雪世界，林瑾卿遇到的仅有的文字信息就是费里德这个名称，副本更是直接以此命名，其重要性可见一斑。——灰熊肚子里的那个不算，那个是玩家产出。
深挖，必须深挖！
赞歌提供不了联网之外的服务，她不得不自己一条条浏览。只是还没找出个所以然来，车就开到了山姆。
陈小红开车完全不追求舒适度，她在交规允许的范围内速度拉满，偶尔没有违规拍照时她还会偷偷加踩油门，吓得副驾驶的杨柳岸一路大喊注意安全。二十分钟的路程在她的速度与激情之下只用十三四分钟就抵达了终点，陈小红潇洒地下车关门，剩下三人也咕噜噜滚下车，在绿化带旁蹲成一排干呕。
陈小红：“……没这么夸张吧？”
“你说呢？”等差数列什么都没吐出来，揉着肚子满脸怨念，“刚吃完饭的……”
这时升官发财开着他那辆声音和颜色都很聒噪的玛莎拉蒂姗姗来迟，见到路边那一排不明物体他连车位都不找了，专程绕过来降下车窗嘲笑他们，“哟这都谁啊？十分钟不见这么拉了——哦小蘑菇，不是说你，你吐你的。”
林瑾卿：“……”
旁边两位的怨气快要实体化了，她还是不要说话为妙。
玩家的身体素质都硬，下车吹了会儿风大家就陆续活了过来，半点不耽误地进店准备大采购。
进了山姆林瑾卿先是随手拿了些生活用品，然后就不管不顾地直奔食品区玩命往小推车里丢吃的，再经过一番思想搏斗又从车篮里掏一半出来放回货架上。循环往复，从熟食区到饮品区再到果蔬食材冻品零食，全是这套莫名其妙的放想掏流程。陈小红几人看得啧啧称奇，互相肘了几下没人胜出，干脆一起来问林瑾卿原因。
“……啊？”林瑾卿被问住了，她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呃，我想想。”
不过林瑾卿立刻猜到了原因，这不是必备流程，只是贫瘠的冰原三日行给她搞出了心理阴影。雪中蹒跚时她无数次幻想温暖的床褥和各种食物，错误的进食信号刺激空瘪的胃，饥饿加剧，馋虫也愈发活跃，她不得不幻想更多的食物以消解精神上的饥饿。
她控制不住这些念头，它们在恶性循环中疯长了三天，早就在灵魂上刻出了烙印。
理智上林瑾卿清楚仅凭自己消耗不了如此多物资，但她不是个理智的人。
不过这不影响她胡说八道，林瑾卿思考片刻，说道：“人类与老鼠的基因相似度有85%，老鼠和松鼠都是啮齿目，那我跟松鼠的基因相似度少说有80%。所以大概是我身体里松鼠的部分占据了上风，才会忍不住买买买。”
四人不出意外地又是一阵大笑。
升官发财问：“那你为什么又拿一半出来啊？”
“……财政赤字。”
四个人又笑得东倒西歪。看来他们真的很爱笑。
吃饱了看啥都没食欲，但等饿了想必吃什么都香。为了避免错过好吃的，林瑾卿决定什么都拿点。
第一辆小推车装满时陪同的几人不以为意，陈小红一边说能吃是福一边顺手接了过去；
第二辆小推车装满时杨柳岸犹豫了一下也说了一遍能吃是福，然后接了过去；
第三辆小推车装满时众人肉眼可见地都沉默了，升官发财和等差数列对视了一眼，磕磕巴巴地念叨着能吃是福，上前略显敬畏地上前接了过去。
眼看林瑾卿还在拿，杨柳岸忍不住问：“你买这么多吃，吃得完吗？”
林瑾卿说：“我一个人应该吃不完，不过反正是要囤久一点的东西，买多了总比不够用好嘛，不行我挂宿舍群里出掉呗。”
“嘶——”周遭立刻响起响亮的倒吸冷气声，四个老玩家动作一致，赶紧冲过来捂她的嘴。
“这没的说，这是真新人。”等差数列低声说，“可恶不要泄露个人信息啊喂！”
“宿舍群吗？”林瑾卿不解，“我寻思我看着应该挺……反正不像被社会殴打过的样子，一看就是学生，应该很明显啊。”
“明显也不要说。”杨柳岸否认了她的说法，“你就记好，别管别人能不能猜到、猜到多少，你自己一个字都不要主动说。啊。”
其余三人也纷纷补充：“是的是的。出了副本也要这样。副本里外的事情都不要随便说啊，我们也不行，小鸟也不行。”
林瑾卿虚心学习：“我明白了。”
见她认错态度良好，大家也都放下心来。新人嘛，犯啥毛病的都有，既然不是大错就不要那么苛刻了。
升官发财给她支招，“你可以先买个一周的量，然后缺什么直接点外卖，这不比线下大包小包的来回跑省事多了。”
林瑾卿当然不能说她马上又要进副本得按最大需求囤货，便随口说：“害，这不是看到什么我都想买点，一样一点堆起来就很多了。”
陈小红小心翼翼地提议：“那去盒马……？”
林瑾卿：？
林瑾卿眼前一亮：！
“来得及吗，”她按亮手机看了眼屏保，“诶才九点，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去。”
陈小红也看了看时间，“去啊，开车才十分钟，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来都来了。”众人闹哄哄地往出口拱。
林瑾卿手上的小车也被热心朋友推走了，她赶紧追上去，“哎，哎哎那这些就不要了，我先放回去——”
“没事儿，到了收银台掏出来也一样。”
“走啦走啦。”
“哦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原世界（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