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许可证》大酒

2、第 2 章 去医院

　　刚下过小雨，地面有些湿滑，风过，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吹得头顶树叶摇晃，间或滴落几点雨水在叶疏脖子上，凉得她稍微缩了缩。

　　丝丝点点的凉意让她清醒不少，额头上的痛感更加深刻，而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也越发清晰。
　　她忍不住回头张望，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悄悄侧眼，用余光去瞥。

　　秦初安落后半步，她不扭头什么都看不到，但又无法忽视对方的存在，以至于差点同手同脚。

　　身后的人看不到她眼中的局促，却能觉察出她动作有些僵硬，面色松动些许，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嗯……好像长高了些，不再是讲台下小小的一只了。

　　空气静默，三人行，有些尴尬。

　　张路路觉得再不说话她嘴巴都要被封住了，于是回头问道，“学长是新加入篮球队的吗？之前都没见过你。”

　　她们是合拼宿舍，三个材料一个机械，张路路被室友拉着去看过机械学院的篮球赛。

　　凭秦初安的长相，但凡她见过就不应该忘掉。

　　闻言，对方放下手机轻轻笑道，“嗯，我是替朋友上场的，他最近脚扭了，在家里养伤。”

　　他声音清凉，如同三月间的细雨打在耳廓上，让浮躁的心不自觉平静下来。

　　“你们应该是……大一？”

　　“对，”张路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刚把地皮子踩熟……”

　　“路路，”叶疏无奈地小声提醒，“要矜持。”
　　不要那么快暴露本性。

　　张路路恍然，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然后开始找补，“也不是很熟。”

　　叶疏：“……”

　　秦初安笑了笑，声音很轻，几乎不可闻。

　　他思索两秒，突然迈开腿，跨过半步的距离跟两人并排行走，出现在叶疏的余光里。

　　没着急说话，甚至都没看她，只陪着两人往前走，时不时回几条消息。

　　校医院距篮球场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秦初安看了眼挂号窗口，朝一直垂眸不语的叶疏伸出手。

　　“校园卡给我，我去给你挂号。”

　　“啊？”

　　叶疏懵懵的，抬头，用一双泛着水光的鹿眼看着他，有些不解。

　　秦初安比她高将近一个头，站在跟她相隔半米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隐约觉得他有点……开心？

　　半晌后，她才恍惚发觉仰头不动的姿势有点傻，于是飞快垂眸，开始在小包里翻找。

　　秦初安看着她略显慌乱的动作，耐心解释道，“校医院挂号需要用本人的校园卡。”

　　“好、好。”

　　她把带着绿色卡套的校园卡递过去，神色尽量坦然，对他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学长。”

　　“去那边坐着吧，我很快就好。”

　　叶疏和张路路找了条长凳，规规矩矩地等挂号单。

　　“这学长还挺热心的。”张路路随口说了一句，低头继续玩手机，倒是叶疏心底起了些波澜。

　　她看向排队的队伍，视线飘忽。

　　今天校医院人还挺多，秦初安排在队伍中间，跟着前面的人慢慢挪。他好像碰到了个熟人，简单说了几句，两人同时朝这看了过来。

　　叶疏：“！”

　　她赶紧低头，装模做样地在包里翻东西，避开对方的视线。

　　细长的手指在四叶草吊坠上摩挲，心跳骤然加速两秒，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

　　等到头顶的视线挪开了，她才暗暗舒口气，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你记得人家，人家却不认识你，表现得这么心虚干什么？
　　不对，为什么要心虚，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坦然一点就好啦……

　　“怎么了这是？”队伍里，朋友盯着叶疏看了两秒，有些好奇。

　　“被篮球砸了。”秦初安看出她的不自在，掰正朋友的身姿，让他正对着前方。

　　“你？”

　　“杨铭。”

　　朋友“哦”了一声，拖长尾音，忍不住又看了过去，碰上叶疏抬头，“诶，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好像是材料学院的？”

　　秦初安侧目，“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就上学期元旦晚会见过她主持，挺可爱一个妹子，”朋友笑道，“我记得我宿舍还有一个找她要微信的，结果被婉拒了。”

　　秦初安正低头打字，闻言突然停下指尖的动作，“怎么婉拒的？”

　　“嗯……记不太清了，总之不太好追哈哈哈，我听说材料那边也有几个碰壁的。”

　　“是吗？”

　　他回完消息，不经意地朝长凳望去，上上下下扫了她好几眼，什么也没说，嘴唇微抿替她拿了挂号单。

　　值班室里，医生询问了她一些问题，又捧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沉吟片刻道，“我先给你开点外敷的药，毕竟是脑袋马虎不得，能去拍个片子最好。”

　　叶疏瞬间紧张起来，她以前也被砸过，但没这么狠。

　　真担心自己被撞傻了。

　　扭头，求助的目光落在张路路身上，张路路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继续跟医生交流。

　　倒是秦初安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容，“没事，明天带你去三院看看。”

　　他的嗓音舒缓，润物无声，轻而易举地抚平了叶疏紧张的情绪。

　　她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被对方抓个正着，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

　　秦初安看着她圆圆的脑袋和揪结在一起的手，微微扬起嘴角，付过钱后送两人回宿舍。

　　竹苑宿舍就在校医院对面，几步路的距离。

　　“谢谢学长送我们回来。”张路路礼貌道。

　　秦初安点头，看着叶疏，“留个联系方式吧，有什么情况及时说，明天我带你去三院看看，放心些。”

　　叶疏赶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这是我们的责任，要你自己去我们也不心安。”

　　说完后，还冲她点点头，似乎在肯定这个说法。

　　对于加微信这种事，叶疏不是没想过，现在听对方提出来难免心里雀跃，表面上却依旧平静，“那……好吧。”

　　然后开始在包里翻手机。

　　将斜挎小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她心里咯噔一声，看着两人欲哭无泪，“完蛋，我好像把手机弄丢了。”

　　“应该是落在看台上了吧？”张路路迅速反应过来，“我们回去看看？”

　　“那个，学长……”

　　叶疏话还没说完，就见秦初安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部手机，墨绿色的外壳，上面还点缀着两只白鹤。

　　“是这个吗？”

　　原想等她自己发现，结果临到宿舍了她也没察觉。

　　秦初安默默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她，又打开微信界面，“我扫你？”

　　“哦好。”

　　叮——

　　得一声，好友验证通过，秦初安动手在键盘侠摁下自己的名字，发送给她。

　　“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跟我联系。”

　　叶疏看着他对话框突然冒出来的消息，眼皮跟着一跳，胡乱点头。

　　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都在，何媛在视频，汪昕在吭哧吭哧地琢磨大物题。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见叶疏顶着个大包回来，异口同声，“这是怎么了？”

　　“被人打了？谁，我去凑他！”

　　汪昕撸起袖子，双手握拳。她看起来是个软妹子，但从小练散打，在省里得过名次。

　　“没，就是被篮球给砸了……”叶疏苦笑一声，拿起镜子看了看，只想找条缝钻进去。

　　她不仅额头肿了，还连带着右眼，未免牵扯到伤口，她一路都把脸皱起，看起来惨不忍睹。

　　而她就是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秦初安面前的！

　　叶疏突然觉得爪机有些烫手，尤其新加了某人的微信。

　　何媛挂断视频后扭身问她，“上药了吗？我这儿有外用的药，给你找找。”

　　她看起来有些高冷，平时话也不多，跟她们三个不太能聊到一块去，但人还是不错的。

　　叶疏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示意已经去过校医院了。

　　阳台门没关，有些冷，汪昕慢吞吞地把袖子放下来，“你也太倒霉了吧，第一次去看篮球赛就被砸了。”

　　叶疏抱着吾皇抱枕，深以为然。

　　最倒霉的还是在秦初安面前的形象没保住……

　　宿舍熄灯后，叶疏躺在床上，第二十七次翻身。

　　睡不着。

　　她睁眼，借着阳台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蚊帐顶上的小碎花，脑子里全是秦初安在篮球场上矫健的身姿，以及他温柔的话语。

　　一个男孩子怎么能既野性又温润呢？

　　但两者同时出现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矛盾诶……

　　叶疏攥紧了身前的被子，不自觉咯咯傻笑两声，听到对床的动静，又连忙收声，怕打扰人家休息。

　　想着想着，也不知何时睡着了。

　　第二天，叶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过手机看时间。

　　刚摁亮屏幕，就看到消息提示，来自秦初安。

　　她几乎瞬间就清醒了。

　　十分钟前，他发来了一条消息：【醒了吗？】

　　叶疏侧躺着，指尖飞快跳动：【醒了，学长有事吗？】

　　还没等她放下手机，对方就给了回复：【收拾一下，我们去三院】
　　【去得太晚要排很久的队】
　　【你收拾好了告诉我？】

　　叶疏晃了晃脑袋，其实不怎么痛了，也不头晕，她有些排斥去医院，秦初安却很坚持，几番交锋下，她终于爬下床。

　　为了不让他久等，叶疏只简单收拾了一番，出门时还顺了个口罩，以至于秦初安差点没认出她。
　　“怎么想着戴口罩了？”

　　他声音中带着低低笑意，叶疏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便撞进他明媚的双眸，心情跟着明快几分，解释道，“免得别人认出我来，太丢脸了。”

　　她拢了拢碎发，露出白皙精致的小耳朵，秦初安视线跟随她的指尖游走，最后落在她额头上。
　　比昨晚好多了。

　　两人并排往前走，秦初安不动声色地同她换了个位置，让她走在马路外侧，片刻后，听到女孩疑惑的嗓音，“学长，不是去公交站吗？”

　　秦初安看了眼时间，“51路要等很久，我直接叫了个车，司机已经到三食堂门口了。”

　　“哦。”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似乎还带着睡意，乖巧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