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被猫妖报恩了》鹿鸣其野

2、妖力

　　白清远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景晗，倒是有一只小黑猫趴在那里。他大步走过去，在小黑猫警告的目光中揪住了它的后颈，把猫拎了起来。
　　小黑猫当场亮出了爪子。
　　奈何它命运的后颈皮被捏在人手里，想挠也挠不到这个可恶的人类。白清远拎着小黑猫打开房门，手臂一甩，小黑猫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结结实实摔到了床上。
　　它摔得七荤八素，半天没调整过来，耳朵都耷拉下来。罪魁祸首倚在门框上念叨：“哎？猫的平衡性不是很好吗？我还以为你能在半空中调整过来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喔。”
　　道歉道的毫无诚意。
　　小黑猫爬起来以后就自闭了，尾巴环着自己，一动不动，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白清远看它半晌，啧了一声，心想：好像确实玩过了。
　　他坐到床边，伸手戳了戳小黑猫的脑袋。小黑猫猛然睁眼，一爪子拍下去白清远反应慢半拍，手臂上浮现出几条血痕。
　　“嘶……”小猫脾气还挺暴躁。
　　瞥到小黑猫僵直的身体，白清远勾唇，又起了逗弄猫的心思。他伸手把小黑猫拉到自己怀里，故意委屈道：“很痛的哎？你脾气好差。”
　　小黑猫瞪他。
　　白清远捂住心口：“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可能是他演技太过浮夸，小黑猫的眼皮抖了抖，然后钻进了被子。白清远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了。
　　不会真生气了吧……？
　　他是不是应该哄一下？
　　白清远把手伸向被子。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被子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头。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
　　景晗扒拉着被子，好一会儿才坐起来，声音却清冷：“我可没说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白清远：？这个剧本是不是不太对？
　　“你帮助过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是替他来的。”
　　“哦哦。这样啊。”白清远从善如流：“你就这么对你重要的人的恩人？”
　　景晗：“……”
　　景晗不是很想理他。
　　但是他变成人可不是只为了说两句话。景晗犹豫了一下，对白清远道：“伸手。”
　　白清远乖乖把手伸出来。
　　景晗眉头跳了跳。
　　“……另一只。”
　　白清远：“哦。”
　　他慢吞吞把手伸出来，那几条血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眼得很。景晗抿了抿唇，小声说：“对不起。”
　　白清远一听到这几个字就活了：“大声点！这么小声还跟我道歉？”
　　景晗手一抖，本来轻轻按在他伤口上的指尖用力压了下去。
　　“……景晗小朋友！！！”
　　经过刚刚的闹剧以后景晗把人嘴给封了。他握着白清远的手腕，指尖覆压在他的伤口。
　　白清远挑眉，然后就感受到伤口处一阵清凉，撕裂的皮肉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他甚至能感受到肌肉生长的挤压感。被景晗放开以后白清远抓握了两下那只手——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就像那几条伤口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连伤疤都没有。白清远收回目光，饶有兴味地看向景晗，刚好与人对上了视线。
　　景晗被他看得不太自在。他撇开眼，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一点普通的小法术罢了。别这么看着我。”
　　白清远其实没想问这个。他还是挺好奇妖怎么生活的，那些能力是什么，人类对他们的印象到底对不对，寿命多长，又怎么修炼——在遇见景晗前他一直是个无神论者，向来不觉得那些妖魔鬼怪是真实存在的。景晗挑起了他的兴趣，他现在对妖——至少目前他只知道妖——很好奇。
　　不过景晗已经变成猫窝成了一小团在被子里，他现在不太好开口。于是他想，下次吧，景晗要跟他待在一起一段时间，他并不愁没有时间了解这些事情。再说，他们两个现在并不熟悉，又有谁愿意将自己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素未平生的人呢。
　　不行，恩人也不行。
　　景晗不知道白清远在想什么。他这几天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又受了之前那件事情的影响，能给白清远制作手链定下契约已经是强撑着的结果。他现在很疲惫，也没力气去思考多余的事情，缩进被子里以后很快就睡着了。白清远看着那一小团轻微起伏的被子，眼里带上笑意。
　　还……挺可爱的。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之前受伤的地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景晗会和他一起去上学么？
　　他揣着这个问题，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想，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他觉得景晗是妖，那进个学校应该也是小事情，但他又觉得景晗说不定都不知道上学是什么，也不太可能跟他一个学校一个班。胡思乱想的结果是他第二天起来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有些苍白，大熊猫似的。他现在有通宵过后那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虚浮感，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飘飘悠悠。他跟着习惯换衣服、洗脸刷牙，穿好鞋以后下意识瞄了一眼景晗的房间——门开着，没有人。白清远迟缓地眨眨眼，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
　　走出家门后被冷风一吹，飘浮的意识终于回笼。电梯的楼层不断变化，白清远咬着面包，心想景晗为什么起来这么早。他会去哪里呢？难不成是去学校了？电梯快到的时候白清远鬼使神差地低头——看见了一只漂亮的小黑猫。
　　“你要和我一起上学么？为什么不变成人？”
　　这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说出口以后白清远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小黑猫鄙视地看他一眼，口吐人言：“踩点。好歹有个准备。”
　　白清远惯会抓重点：“所以你要和我一起上学是吗？”
　　小黑猫：“……”
　　他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但是话已出口不好收回，小黑猫高傲地抬抬下巴：“看你表现。”
　　但他现在没有白清远高，准确来说 ，他连白清远的膝盖都不到，抬下巴这个动作在白清远眼里就变了味儿。他三两下把面包塞进嘴里，然后伏身，把小黑猫抱了起来。
　　小黑猫：？
　　白清远把头埋在猫背上，体验了一把吸猫的快乐。然后他故意沉着声音，假装自己是霸道总裁：“好好说话，撒娇干什么。”
　　小黑猫：？？？
　　猫跟人撒娇——你是不是哪里有什么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