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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识破 裴桐盯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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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桐盯着地板明暗起伏的红光,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不远处的宫墙间有一处火舌吞天而起。
“这……”
裴桐下意识去看那个男人,却见他虚弱地笑着:“他们来了。”
“来了?”
什么意思?
“樱樱,你的愿望达成了,孤要死了,孤的国,也要灭了。”
男人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支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向她走。
裴桐看着他那下一脚就要摔倒在地的走姿,眉头皱起。
太弱了。
“樱樱,你当真如此恨我,不愿再看我一眼吗?”男人向她伸出手,又在即将触及她时顿住,漆黑的瞳仁里酝酿出潮意,倒映着闪烁的火光。
裴桐后退一步,耳边隐隐传来一些杀伐之声。
若如这人所言,今日就是改朝换代之时。
依他对这具身体的态度,被她穿越的原身不是皇后也是妃嫔,且不论原身到底与这男人有什么纠葛,只说一朝国破家亡,就算面前这人不拉着她陪葬,新皇也不会留她的命。
裴桐再次打量面前的男人,见他脚步虚浮站立不稳,当即咬了咬牙。
“有没有暗道一类的地方,”她上前搀起他,将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到自己身上,“我们快走!”
她当然不会圣母到去给自己带一个累赘,但脚链还拴着啊!
再说,这么大一个皇宫,不可能修建时一条退路也没给自己留,跟着这皇帝说不定能逃出生天。
赌了!
而且就算赌错,再将这皇帝扔了就是,也不会亏什么。
“樱樱?”皇帝反倒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
“嗖——”一个流矢穿破窗户,自他们面前飞过钉到柱子上。
“别说废话了!”裴桐拖着他躲到桌子后面,“到底有没有?”
皇帝被她喝得一愣:“有,在床板下面。”
这地方藏得一点新意都没有。
裴桐松开他起身:“在这儿等我。”
“你去哪儿!”皇帝猛地拉住她的手,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她,“你要丢下我自己走了吗?樱樱……”
又有两根流矢从窗外飞进,喊杀声已经进了院子,裴桐几乎都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你动作太慢容易被流矢击中,我先过去打开再来搀你。”裴桐按耐着性子解释。
她倒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落井下石……毕竟脚链还没解,她想跑也跑不了。
皇帝得到解释并未放松,反而将她抓得更紧,面色隐于黑暗,在裴桐看不清的地方慢慢变得狠厉。
“斩得萧逸常狗头者,赐官爵,赏金三千两!!”外面传来一声高喝,兵戈相击之声愈大,鲜血都飞溅到了窗子上。
“你到底……”裴桐急起来,却被他猛地一推压倒在地,金链在她脖子上缠了好几圈。
“你不是樱樱。”他这时力气大得吓人,漆黑的眼瞳里杀气弥漫,金链几乎一下子就收到了最紧。
裴桐被迫张开口喘息,本能地用力拍打他的手臂,眼眶迅速红了一圈。
“樱樱呢?”他咬着牙看她,血丝布满了眼球,金链箍得她整个脖子都在疼,那痛感将窒息感都压了下去。
裴桐像落于岸上的鱼一样扑腾着挣扎,口中艰难地发出嗬嗬声,眼角都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我可去你妈的樱樱!
裴桐抓着他的手臂,当然知道那隐在宽大衣袍下的结实肌肉。
他根本就不虚,他装的!
裴桐一咬牙,抬脚狠狠踹向这个皇帝的小腹。
皇帝吃痛松了手,裴桐连呼吸都来不及就连滚带爬地躲开他跑到了墙边,将那柄长剑抽了出来,转身直接把剑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清列的空气入喉,呛得她止不住地咳嗽,每一片肺叶都痒的难受,她只能硬忍着。
“把,链子,解开。”她喘息着说话,手里剑却拿得很稳。
“樱樱呢?”他抬头看着她,毫不畏惧,问得执着。
“主公!臣来护……驾……”闯进门内的彪形大汉看着面前这一幕,气势不由得又弱了下去。
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不对,
都这种时候了,
荣妃娘娘怎么还在跟主公闹脾气!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嗓门又要喊:“主公,臣护送您出……”
“滚!”皇帝眼神都没给他,直接一声冷喝。
彪形大汉打了个哆嗦,宽大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缩起来,扭扭捏捏地小声道:“主公,按计划,您现在应该……”
“孤让你滚!”皇帝转头一眼瞪过去,彪形大汉猛地抱起头,撒腿就跑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了门。
窗外的喊杀声随着他出去的瞬间就停了下来,安静地一如前半夜,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一般。
裴桐敏锐地察觉到了“计划”这个关键词,手下的剑微颤了一下。
有计划的?是假的?那她要是杀了皇帝,岂不是连门都走不出!本来还以为可以嫁祸外面的士兵呢!
皇帝当然察觉了她的颤抖,眼神愈发锋利起来。
看来也是个贪生怕死的。
“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桐,“樱樱去哪里了?”
裴桐不敢伤他,只能拿着剑锋跟着他的脖子移动,紧张地口干舌燥。
“我不知道什么樱樱,”她定定神,反瞪回去,“我一直就是我。”
总不能说你媳妇儿被我夺舍了现在早就不知道飘哪旮旯去了,那肯定立刻会被推出午门凌迟的吧!
皇帝被她说的居然一愣:“你是,张晏如?”
张晏如又是谁!?
裴桐悚然。
这个身体到底有过几个灵魂?共享身体吗刷码就能进再按小时计费??
“不,张晏如可不敢拿剑指着朕,”皇帝皱起眉,看她没有丝毫要回答什么的意思,直接耐心耗尽,劈手夺了她的剑,一个剑花耍过就反压了回去,“你是谁?樱樱呢?”
寒锋被压在自己脖子上,冷气钻进皮肤,脉搏的每一次跳动都与锋刃轻擦,裴桐连呼吸都放轻了力道。
眼下如果不给出个解释,这个皇帝一定会杀了她。
裴桐垂下的眼眸闪了闪。
“她去哪儿了我不知道,”她抬起头,回答诚实却又奸猾,“您与其问我,不如想想自己为什么会把她逼走。”
正常感情好的小两口会拴链子玩囚禁?也不会动不动就杀人灭国吧?
这个皇帝果然神色一怔,面露痛苦,身形都摇晃起来。
“她果然怪我,是不是?”
裴桐见自己说的话有用,心底一松。
差一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我不知,但我想如果她没有失望,也不会离开。”
裴桐瞎胡编着,怎么模糊怎么说,利用别人的感情虽然可耻,但能保命。
“果然,果然……”
皇帝苦笑着后退几步,手一松,剑就咣当落到了地上。
裴桐忍住自己要扑上去抢剑回来的冲动,绷紧了身子望着他。
“她还,会回来吗?”皇帝背驼了些,看上去很颓废,“哪怕是回来杀我……”
“只要这具身体还在,总会有一天想回来看看吧。”
裴桐用尽一切方式来给自己保命。
“嗬……”皇帝笑了一声,却好像浸透了悲伤,“希望,我还能等到她。”
裴桐看着他落寞的神情,有些不忍接着说什么了。
门小心翼翼地响了响,外面人压低了声音凑在门口:“主公,陛下在大殿等您了,您看……”
怎么还有个陛下,这人不是皇帝??
裴桐皱眉看过去,他倒是很快地调整好了状态,只是那弯了背总不似之前挺拔了。
“来人!”他高声唤道,声音里还有些压抑不住的颤抖。
“主公。”彪形大汉试探着打开门,侧身钻进来。
裴桐又紧张起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不能还要杀她吧?
“把荣妃送回她的钟粹宫,”那人斜了裴桐一眼,冷意森然,“重兵把守,不许进出。”
裴桐皱眉,这是要把她关起来?
“孤不会杀你,毕竟你这具身体樱樱说不定还要用,”他整着衣角的褶皱,面容冷淡,“但孤不信你。”
“您还是觉得是我逼走樱樱的灵魂?”裴桐明白了他的意思。
“樱樱的性格朕心里有数,”他睨了她一眼:“而你,你能自证清白吗?”
裴桐一噎,这个,好像,有点难度……
甚至,可能真是被她挤走的也说不定……
“樱樱一日不回,你就一日别想离开钟粹宫。”
男人不看她了,挥起他的广袍大袖就出门而去。
“让张家的人出发,去接萧为章回来。”
裴桐听见他出门后吩咐道。
萧为章!!
她寒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萧逸常,张晏如,樱樱……
这些人名,有点像她听了三遍的那个小说《朝天阙》啊。
因为在故事里这些人物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是传说,所以她刚才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萧为章这个名字,可就太明显了。
让人恨得想生食其肉啃其骨的傻逼男二萧为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