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还在继续（番外）》越长岭

2、勉强 “我们之间

　　略显尴尬的氛围。
　　“那你现在懂了吗？”莫小帆把投在窗外的视线拉回屋内。
　　“我在试着理解你，你对我的感情，也在努力确认自己的感觉，”王一阁放在腿上的手满是汗，“不是一种弥补，不是情感上的转移...”不知道怎么回事，王一阁内心有些焦灼，明明在学校里，自己对着莫小帆，情绪难以平复的莫小帆，那样的肯定那样就可以轻而易举说出的心里话，怎么现在对着已然平静了的莫小帆，却语无伦次起来，仿佛角色发生互换，自己怎么都无法说出打了无数次的腹稿。
　　“你刚才的【告白】，说的对我的【喜欢】，你确定不是意气用事，或者一时恍惚？”餐前餐后，已经从失控情绪里回归自然的莫小帆，理智覆上情感，细细回想着王一阁刚刚说的所有话，做的所有动作。
　　并不是质问，但也没有带多少热烈，表现生疏的莫小帆，让王一阁觉得这时的她和要自己绝交时一样的难以接近。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令你难以置信，”王一阁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汗，“只要你愿意给我时间，我会让你明白，这份感情的认真。”
　　“可是万一你确定了只是暂时的迷了心窍，那我给你的那些时间，谁赔给我？”
　　再次陷入安静的角落，王一阁望着突然笑起来的莫小帆，想着她的发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是吧，”莫小帆食指轻击桌面，收起笑意，“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就如同时隔多年，我对你的感情是否还能一如既往一样，都充满了不确定。所以...”
　　“总要有个机会，有个相处的机会，才能知道你说的那些可能到底会不会发生，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从一开始躲避，”王一阁看着莫小帆作势要离开，急忙起身拦住她，“先回到朋友的位置，都不行吗？”
　　“我们，”莫小帆闭上了眼睛，阻断眼前热切的眼神，微微地提了口气，睁开眼再次看向对方，眼睛里多了些笃定，“我们现在的样子可以回到朋友的位置吗？！也许你可以若无其事地做到，可我做不到！王一阁，既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就如同那面被写满字的墙，上面各种的心愿心意表达，即使当时有多么的情真意切多么的刻骨铭心，但它终究会被一遍又一遍刷白，什么都留不下，也留不下什么。
　　年少无知的执念，以为在事隔多年之后早该成熟。
　　“那就不做朋友，”王一阁紧紧抓着木质桌角，已经走到屏风另一侧的莫小帆，朦朦胧胧的身影，看不清，“我们确实做不成朋友了，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我知道现在的我...现在的我让你无所适从，只是我们之间总该有个了断，”王一阁慢慢走到莫小帆的面前，紧绷的神态，凝重的神色。王一阁牵起她的手，亲密的接触，轻微的力度，“我们之间的结束，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
　　稍微用力就可以离开的牵引，没有了方才的强势，像是碰触了哪一个按钮，情感的外泄被收敛了，被逼迫的感觉一下撤了回去。一直压着的那根弦突然弹起，心里骤然失重，莫小帆整个人再一次迷茫起来。
　　再转一个弯，就到了莫小帆家所在的小区。街角处有块不小的空地，喷泉正和着音乐的律动活跃着，水流时大时小时高时低，周围满是嬉戏的孩童和说说笑笑散步的人们。
　　“就送你到这里，”王一阁停下脚步，驻足望着不远处的高楼，“我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好不好？”
　　听似淡然的语气，可是被掌心的汗意所出卖。莫小帆注视着双唇紧闭的侧颜，人比刚才僵硬了许多：没有松开的意思，也没有紧握的趋势。
　　感觉过了很久，没有听到回答的王一阁下意识地转过头，却看见莫小帆盯着五颜六色的喷泉出着神。
　　“我在伦敦买的公寓外面的小广场也有一个喷泉，傍晚的时候它也像这里一样，也会有许多的人在那里玩，哦对，还有很多鸽子。不知道是不是人改变了它们的习性，夜深的时候也能听到它们的声音。”莫小帆抽开了手，放进口袋，“我现在在那里过的很舒服，我会留在那里。”
　　“那就，顺其自然吧。”
　　踩着滑板车的孩子们在人群中穿行，不远处传来家长声声的“慢点”；街边的超市音响播放着今日特价的商品名目；饭店里的喧嚣声和酒菜味一起传得很远...氛围很热闹，混入人群中的莫小帆显得有些冷清，当被一棵树隔断视线之后，王一阁突然明白过来：她们口中所说的【顺其自然】并不是一个意思！
　　空间的距离，时间的差别。本就孱弱的关系，更是没法维持；如果说两人都是有心的，那么也许就还有机会，只是现在这种单方面的努力单方面的拒绝，可能性只能是微乎其微。
　　我的【顺其自然】是希望慢慢来，也许终有一天，你能感觉到我的认真与用心；而你的【顺其自然】则是...
　　王一阁右手掌心按着心口的位置，一直绷紧的弦就这样断开来，仿若突然意识到什么重要的东西遗失，冷汗起满全身，她踉踉跄跄地向莫小帆离去的方向追去，绕过小区门口的景观绿植，莫小帆的身影隐没在大门的后面，本要继续前行的人却感受到了一道锐利的眼神，不知所措。
　　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怔怔地不敢再有动作。虽然对方至是投来一瞥厌恶，转身就离开了，但是王一阁却感到刺骨的寒冷，在这初秋时节里，她不禁抱起双臂，微微喘着气。
　　目光中的愤恨太过清晰，表情中的怨恨太过外露。
　　终于明白莫小帆为什么会在接电话时，如此的遮遮掩掩，并不是为了刺激曾经所说过同样言语的自己，而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出现给家人带来伤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处惹了他们的快，但是莫妈眼里的憎恨是作不了假的。以前也曾打过几次电话，热情的人骤然没了温度，王一阁知道自己在那里已经被定了罪。

　　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莫小帆，重新找回的联系方式，发出的信息打出的电话全部泥牛入海；在她家的小区外徘徊过几次，因为怕再次惹烦了莫妈，没有停留多久；当终于从董倩那里辗转得知动向的时候，莫小帆离家已有了三四天，去了遥远的异国他乡。
　　恹恹地趴在吧台上，手中的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蛋糕，王一阁愣神的目光早已失去焦点。当传来刺耳的声音，才抬眼看见叉子下的蛋糕已经被拿远。
　　“大清早的，我们有很多事要做的！你要是觉没睡好，就回去睡，别在这半死不活的，碍人眼！”
　　夏夏的语气很冲，话说得有些难听。王一阁撑起身体，看了看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了叉子，转身朝着后厨走去。
　　夏夏有些生气的跺了下脚，辛立远意会地摆了摆手，安抚地点了点头，拿着一杯牛奶，随着王一阁去了后院。
　　“我最近忙着婚礼的事情，新店那里过问的少，夏夏这边要顾着那边要看着，难免有些着急上火，说话有些不好听，你不要太在意。”
　　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并没有让躺椅上人有什么反应。辛立远走到花圃边，看着里面花草的长势，也没有再出声。
　　园圃配了四季常绿的植物，即便是在冬季也是一片绿意，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时节，月季摇曳，桂香四散。
　　“婚礼筹备的怎么样了？”
　　太过浓郁的香味让辛立远嘴边泛起了甜，“都差不多了，就等着那一天了。”
　　“真好，”王一阁依旧望着蓝色的天空，目光放得很远，“辛立远，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有就可以了，也不要太大。只是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一声，”辛立远把牛奶放在王一阁的眼前，当对方视线回到这里，继续说了下去，“我要半个月的假期，这段时间你要和夏夏好好的，不要让我在欧洲度蜜月时玩得不开心。”
　　“你要去欧洲度蜜月，那你去...”王一阁一下坐起身，接过牛奶。
　　“去的去的，已经和小帆联系好了。”辛立远笑了起来，“所以你会和夏夏好好的？”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