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琳一二

5、嗯，我暗恋她

　　第五章：

　　十二月了，虽然海西的冬天不如北方那样四季分明的干燥寒冷，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是暖和的，但肖音讨厌东西，这个极度畏寒的弱女子，早早地套上厚外套，晨练的时间也随着太阳升起的时间开始步步后退，最后就不再去操场晨跑了，只在球场练练投篮就蜷缩着回宿舍。

　　肖音她们专业的早课不多，早起经常还能睡个回笼觉，相比较之下课程安排的相对紧凑的声沛她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肖音后来才知道余声沛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年轻人每天十点钟准时上床，和小朋友一样睡得酣甜，早上五点多爬起床晨练，中午再午睡半小时，作息规律的像个古人。

　　更让肖音难以置信的，这个看起来傻愣愣的余声沛，居然是个隐藏的学霸，明明天天跑来跑去傻笑，不是在球场就是在食堂，成绩居然这么好，这让经常踩线飘过的肖音很是震惊和挫败，自己居然比这个傻大个还笨吗？

　　女篮的比赛本就不多，冬季的联赛更少，大家日常除了练习赛就是机械的训练。圣诞前夕篮球队准备趁着圣诞节团建一次，因为国庆的假期不少人会回家，不如圣诞人容易聚齐，队长拍板决定大家都相处了三个月了，为了培养队伍感情这次搞波大的。

　　圣诞节在中国的意义就是礼物、驯鹿和白胡子老头，最后大家投票决定用守护天使的方式来交换礼物，圣诞节那天，大家一起去聚餐的时候每个人要给自己守护的朋友一个她想要的礼物，价格控制在50-100元之内，守护谁通过抽签的方式提前半个月知道，但至于谁是自己的守护天使，每个人是不知道的。

　　肖音看着抽签条上余声沛的名字嘴角抽了抽，虽然自己现在已经不讨厌这个大狗子了，但是相处模式已经固定下来了，况且这个仿佛被诅咒的孽缘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队长做的签，肖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暗箱操作了。

　　瞥了一眼身边面色通红激动的余声沛，肖音叹了口气，送狗粮狗链行么？

　　守护天使的游戏虽然老套，但声沛从前是没有玩过的，小县城里圣诞的气氛不浓，至多同学间送送糖果戴个圣诞帽，这是声沛第一次一本正经地过圣诞。

　　攥着手中写着肖音两个字的纸条，声沛咽了口口水，肖音会喜欢什么呢？

　　立志要给肖音一个惊喜的余声沛每天亦步亦趋地跟在肖音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留意肖音每天的一举一动，肖音被盯着四五天后终于受不了了，扭过头冲着声沛叹了口气，：“我最近缺个护膝。”

　　“诶，是嘛？”声沛惊喜到，末了反应过来，“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这傻子是真的不会撒谎啊，肖音用关爱智障的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声沛，这几天天天像个蜜蜂似的嗡嗡嗡在自己身边转悠，生硬地问一大堆牛马不相及的问题，就差把我是你的守护天使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她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没什么，随口感叹一下。”肖音扭过头满不在乎地说。

　　“我不是你的守护天使。”余声沛发觉自己有可能暴露了，赶紧欲盖弥彰的反驳。

　　“嗯，我知道，我只是随口说。”肖音点点头，懒得戳穿声沛的谎言，她这个圣诞节没有收到一双护膝她肖音的名字倒过来写。

　　看来惊喜是没有了，声沛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吧唧的，只能决心给肖音选一副最漂亮的护膝了。

　　肖音用余光注视着情绪起伏丰富一会儿偃旗息鼓一会儿又踌躇满志的声沛觉得无奈又好笑，她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怎么做到喜怒哀乐所有情绪都放在脸上的？

　　不过，小笨蛋会喜欢什么呢？肖音点了点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既然要送，就不要太敷衍了，花点时间选个实用些的东西吧。

　　圣诞节如期而至，海西的冬天是不可能下雪的，所以不用期待除了晴天以外的天气，一伙人聚餐的地点定在不可言的二楼。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挤进不可言的时候，卷毛正在后厨忙的天昏地暗，老板笑着和肖音打了个招呼，顺手摸了摸了趴在吧台的声沛的脑袋。

　　“是不是又长高了？”老板很少这样语气中都带着笑意。

　　余声沛傻笑着摇头，“没有，今天的鞋子根高。”

　　肖音呆住了，看着老板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老板看了一眼肖音，微笑着解释：“闹闹是我的表妹。”

　　有自家人在，老板本想请客，被一伙脸皮薄的小姑娘们拒绝了，最后还是送了一箱子啤酒和菜，还点了隔壁烧烤摊的小龙虾请大家吃。

　　本来想控制酒量的，但既然老板盛情难却，一群人就放开了，队长趁着有难以控制的醉鬼出现前先安排大家把礼物送了，互相抽到对方是守护天使的，队伍里浩浩汤汤十几个人里只有肖音和声沛有如此孽缘。

　　声沛的礼物果不其然是双护膝，不过精彩的是，执着于惊喜的声沛给肖音选了双粉红色的护膝，肖音握着嘴角抽了抽，球场最拽控球后卫穿这个？她不要面子的？

　　道了声谢谢收下，肖音内心对护膝os：滚到我的抽屉里吃灰去吧。

　　至于肖音的礼物，是个白色的大容量保温杯，声沛收到的时候很惊喜，自己早上晨练的时候会打水，但是半个月前把杯子落在操场弄丢了，最近喝的都是矿泉水，虽然运动后不觉得冷，但冬天早上喝凉水总是不好的，肖音这个礼物送的及时。

　　声沛捧着杯子眼睛像是发光一眼，激动地和肖音说谢谢，自己特别喜欢，肖音安抚地拍了拍声沛的肩膀示意小伙子淡定，看出来你很喜欢了。虽然还是满脸冷静嫌弃的样子，但是嘴角眉梢分明泛着笑，用心选择的礼物被人珍惜和喜欢，当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肖音的酒量一般，被一群好事分子灌了几杯啤酒后脚步就开始有点虚浮了，还好酒品好，只是老老实实地陷在位置里一脸茫然的样子。

　　喝醉的肖音，和平时比起来乖巧可爱的不得了，声沛作为后辈没什么人灌酒，噙着笑意注视着另一边醉眼朦胧的肖音，满脸的温柔。

　　“队长，你和肖音是同期进队的吧？”声沛侧身和也有些醉意的队长搭话，她感觉肖音队里玩的最好的朋友就是队长了。

　　“嗯，我和音音是一起进队的。”队长点了点头，也喝了一点酒，有点头晕，顺势就靠在声沛的肩上。

　　“肖音会喜欢女生吗？”声沛小声却直白地和队长耳语。

　　队长愣了一下，她对肖音的过去一无所知，她们也只是大学认识的朋友，据她观察，喜欢肖音的人男女都有，作为常年挂在海大表白墙上的肖音姐，在球场排队要号码的同学中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却没见肖音对谁另眼相待过。

　　“不知道呢。”队长打了个哈切，费劲地抬了抬眼皮问：“怎么，又有女生喜欢肖音吗？”

　　“嗯，”余声沛玩弄着桌子上还剩半瓶啤酒的酒杯，轻声却明朗地回答：“我暗恋她。”

　　队长轻笑了一下，你这哪儿叫暗恋呀，明晃晃的欢喜从唇角挂上眉梢，目光炙热得要在人身上燎起了火来，不用动嘴，所有的情话都在眼里漾开。

　　困意袭人，队长没有回应声沛的宣言，合上眼睛在声沛肩头小憩。

　　于是肖音从醉意中抬头时就看见声沛的身侧耷拉着一个软泥一般的女孩，而声沛的脸颊微红，低头把玩着自己送给她的保温杯，兴致盎然的样子。

　　明明挺正常的画面，但肖音却觉得有点伤风败俗的刺眼，至于吗？才喝了多少就醉成这样？手里还敢拿着自己送的杯子，臭不要脸。

　　莫名其妙有点气呼呼的，肖音蹭的一下从位子里起身，摇摇摆摆地向外走去，声沛见状，把赖在自己身上的队长小心地托付给队友，拿着外套也走出了包间。

　　一个前辈看着一前一后两个人问：“你们去哪里？”

　　肖音摆摆手说：“卫生间。”

　　声沛的状态还算清醒，口齿清晰地说：“我也是。”

　　前辈摆了摆手转身继续霍霍其中一个队友。

　　肖音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和小尾巴一眼的跟屁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卫生间。

　　结果抱着洗漱池干呕了半天也没吐出点东西，不甘心地洗了把脸，这样什么都吐不出来很难醒酒的，于是醉酒的不爽迁怒到身后那个看了半天戏的某人身上：“你杵在这里干嘛？”

　　声沛老实巴交地回复：“等你。”

　　这个软包子总是让人没办法有脾气，肖音擦了擦嘴转过身拍了拍声沛的脸，用自己一贯狂妄的语气交代到：“我先溜了，你和前辈她们说一下。”

　　没想到衣角却被声沛拉住了，小声沛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期待已久的兴奋：“那我送你回去。”

　　“不要。”肖音拍开声沛不安分的爪子拒绝，开玩笑，她是谁，她是肖音姐，几听啤酒就要人送回家，那多丢人啊。

　　“可是我也想走了。”声沛不依不饶，“前辈太可怕了，我不会玩骰子，等我回去她就要霍霍我了。”

　　肖音看着声沛可怜巴巴的样子，有点犹豫。

　　声沛乘胜追击：“拜托救救我，音音。”

　　肖音败下阵来，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行吧，带你一起。”

　　“谢谢音音。”声沛甜滋滋地说。

　　“叫姐。”肖音瞥了声沛一眼，抬手给队长发了条短信：

　　我带跟屁虫先回去了。我结账了，你记得把人都送到宿舍了再走。

　　声沛充耳不闻肖音的要求，敷衍地嗯了一声一蹦一跳地跟在肖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