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琳一二

3、前辈好

　　第三章：

　　时光荏苒，快乐的大一结束，大二没开始，海大最拽肖音姐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油条了，追求者前赴后继了一段时间后也开始一个接一个期待起即将来临的新血液。

　　余声沛到海大报道的那天，是个阳光炙热的酷暑，虽然就在本市读书，开车不过两个小时，但前来护航的人可不少，除了爸妈还有姐姐和比亲哥还亲的姐夫。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塞满了小小的宿舍，把声沛最早来的舍友围在中间问候，可吓坏了小姑娘，人多办事情快的离谱，声沛自己爬上床铺被子擦床，妈妈给声沛递毛巾，爸爸和姐夫扛行李打扫卫生收拾东西，除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姐姐，一伙人干的如火如荼。

　　“哥，衣服放这里，等柜子散散味我晚上再整理。”声沛拍了拍手冲姐夫说。

　　等大人们都走了，舍友好奇地凑上前问，“余声沛，你们家有三个小孩啊？”

　　声沛愣了一下笑的开心，摆了摆手说，：“没有，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那个是我姐夫，只是我一直没改口还叫哥哥而已。”

　　舍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你哥对你真好。”

　　“嘿嘿，”声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叫我闹闹就好了，我家里人都这样叫我的。”

　　从北方来的舍友噎了一下，南方的小孩都这么自来熟的吗？直接从三字大名跳到小名了？抱着声沛塞给自己的特产零食讷讷地应好。

　　还是要为南方小孩正名一下，在祖国广博的南方领土，像声沛这样的孩子还是不多的，只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过于安逸轻松，把声沛养成了个外向乐天的憨憨，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小县城里读完，从南到北半小时车程的小县城，街坊邻里一条街都是认识的，在巷子口抱着猫咪等姐姐放学都会有阿姨路过给闹闹怀里塞个苹果。海大，是声沛第一次自己在离家超过五公里以上的地方生活，所以浩浩汤汤全家出动。

　　稍微一了解，就明白声沛真的配得上自己这个嘹亮的名字和聒噪的小名，一米七六的个子在南方算是出类拔萃的高挑了，明明不张嘴就是个长腿御姐，三秒钟后就开始乱用脸，用大惊小怪来形容声沛都含蓄了，自理能力差到令人发指，天然呆眨巴着一双狗狗眼发自内心地称赞宿舍里的每一个女生，直白干脆地让人不好意思，偏偏她一脸真诚的样子让人只能酸着牙齿害羞，心里，还是喜欢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大小孩的。毕竟有声沛在的地方，总是热闹快乐的，虽然有时候有点烦人，但小喇叭迅速拉近了大家的距离，有人气儿的存在的地方，让人不那么想家。

　　相比之下，一层之隔的楼上，肖音的宿舍就是另外一种景观了，肖音姐不愧是肖音姐，舍长定下的规矩把宿舍安排的明明白白，从静音熄灯到值日有条不紊，可能肖音的宿舍是整片校区最整洁最安静的了，洁癖肖的目光能杀人，用肖音的话来说，宿舍就该有个宿舍的样子，该消音的时候就老实消音。一开始大家不是很习惯，直到目睹了别人宿舍的混乱环境和每年综测文明宿舍的加分让人美滋滋后，就开始抱着肖音的大腿叫姐了。

　　新的血液注入校园，又是和当年一样的流程活动，不同的是，今年百团大战肖音不再是那个被虎视眈眈的鲜肉，而是蹲在帐篷下拉人的恶虎了。

　　肖音的脾气，是不想参加扫楼和迎新的，开玩笑，这么麻烦的事情谁要去，但是篮球协会会长委屈巴巴地趴在肖音床前糯糯地控诉：“肖音姐，你这样不仗义。”时，肖音还是咬牙拍床而起了。

　　如果你和肖音说，肖音你怎么这么懒这么怂这么矫情。

　　那肖音姐眼皮都不眨一下，还会反问你，你第一天知道我是废物吗？要我教你废物是什么样吗？来，和我读，废物。

　　但是如果你说，肖音姐你不仗义。

　　那肖音还有一口气都会给你爬起来。

　　谁都可以不仗义，她肖音行走江湖就靠仗义了。

　　但大下午的，在操场打友谊赛吸引新生这个破方案是谁想出来的？肖音深呼吸再给自己喷了一层防晒，戴上冰袖视死如归地走进阳光里。

　　养儿不防老，防晒才防老，要知道紫外线等于黑等于老等于丑等于死，肖音堵上自己千金不换的脸发誓，半小时之内结束这场愚蠢的友谊赛。

　　组织现场的队长看着杀气腾腾的肖音二十分钟把比分拉到二十分开外后就施施然地下场躲在帐篷里喝水，一边无奈一边赞叹，为什么大学各大联赛不把所有比赛放在阳光曝晒的室外呢？这样肖音一定会为了尽早下场大杀四方。

　　漂亮的女生帅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了，百团里弯弯绕绕的新生不少被肖音吸引过来，围着篮球场尖叫的声音比给男生加油的时候浪多了。

　　一位女生感叹到：“女生打球原来这么帅啊，我觉得我都不喜欢男生了。”

　　队长搓着手靠近搭话：“放心，那些打球的女生里，也没几个喜欢男生的。”

　　“·····”小姑娘被队长不怀好意的笑容吓的虎躯一震，“那，”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裙摆，“你们要经理么？”

　　········

　　看热闹和尖叫的女生不少，扫码入群的也不少，但最后真的会来训练打球的估计没几个，但基数好歹是上去了，队长叹息着收拾着表格，抬头发现了姗姗来迟的余声沛。

　　和舍友一起来的声沛七拐八绕最后来到操场，彼时肖音已经下场了，高挑的个子在一众女生中扎眼的很，连下场喝水休息的肖音都看到了，队长像是发现了宝藏，噔噔噔凑上前去，“学妹喜欢篮球吗？”

　　“学姐好，”声沛笑着回答，大白牙在阳光下发亮，“喜欢呀。”

　　队长激动了，真是宝贝！追问道：“打过篮球吗？”

　　“没有啊。”声沛快乐的朗声回答。

　　“噗。”身后翘着二郎腿喝水的肖音听着声沛理所当然的回答忍不住喷了口水。

　　队长的脸色有点崩，没打过你喜欢什么？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没关系没关系，喜欢的话欢迎来协会玩。”

　　在南方学校揪着个高个子可太难了，希望最后不要又被礼仪部的人骗走了。

　　“打篮球好玩吗。”声沛端着傻乐的笑脸接过队长递过来的传单，问道。

　　“好玩啊。”队长觉得自己像是在和小朋友说话，“你以前从来没有碰过篮球吗？”

　　声沛想了想，摇了摇头，“也不是，高中体育课有学过，但是很菜。”

　　“试试看？”一旁听着的肖音从脚边拾起个球，轻轻抛给声沛。

　　声沛手忙脚乱地接住球，不明所以，“试什么？”

　　“那边有闲空的篮筐，看看你高中学的怎么样。”海大最拽肖音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声沛看了一眼，转身快乐的拍着球到了罚球线，嗯，姿势是对的，队长满怀期待地看着。

　　咻——

　　肖音用余光看着声沛投篮，心里也有点期待，结果——

　　三不沾。

　　好家伙，还真没谦虚。这是真的菜。

　　队长也有点失望，但还是舍不得这个身高，吧哒吧哒上前耐心地教声沛动作要领和力度，鼓励声沛再尝试一个。

　　第二个力度是对了，但打铁还是不进。

　　第三个，进了。

　　“你们的球好像比高中老师用的小呢？”进球了，余声沛挺开心的，抱着篮球开心的说。

　　“嗯，我们女篮打六号球，教学用的一般是七号球。”队长越来越觉得是个可以发展的好苗子，耐心温柔的不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队长问。

　　“我叫余声沛，叫我声沛就好了。”声沛笑眯眯地说。

　　“那声沛你会三步上篮吗？”队长循循善诱。

　　“学过的。”声沛点头。

　　三步比投篮要好一点，考试专用的步伐，难得过了一个高三小丫头还记得，看来运动神经还不错。

　　“不错啊，很有天赋，”队长表扬，满怀期待地问声沛：“你会来篮球队吗？”

　　声沛抿了抿嘴，有点犹豫：“唔，一个人可以加几个社团啊？”

　　“看精力吧，一般来说一两个比较正常。”队长回答。

　　“大哥，我加几个群了？”扭头问身边帮自己拎着书包的舍友，声沛不确定地问。

　　舍友打了个哈欠，“包括刚刚的女排，已经七个了。”

　　队长捏着传单的手紧了紧，好家伙，这些个禽兽居然下手这么快，不行，求助的眼神投向一边事不关己的肖音，挤眉弄眼示意：这个好苗子，必须拿下！

　　翻了个白眼，肖音无奈地从座位上起身。

　　走进一看两个人的身高差真的挺大的，好一个傻大个，要怎么忽悠进队呢？肖音纠结了一下。

　　声沛低头看着懒洋洋的肖音，内心赞叹，这个学姐好漂亮呀，睫毛真长。

　　肖音和她的名字一样，美丽的皮囊下是并不善言辞的灵魂，冥思苦想要怎么说服人的时候，余声沛先开口了：

　　“学姐，你真好看。”

　　肖音被忽然的直球赞美打乱了思绪，抬头呆愣愣地看着笑的灿烂的余声沛，其实声沛也算好看，但不是肖音那样成熟精致的好看，声沛的眉眼未脱稚气，有种天真的少年感，清秀的鼻子和脸型，一双圆圆的眼睛挺萌的。

　　像小动物。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夸好看了，听的彩虹屁从文采斐然到油腻恶心应有尽有，含蓄浪漫直白，肖音扪心自问算是见过世面的了，但还是被这样突如其来的赞美噎住了。

　　傲娇的人，比起辱骂更怕赞美，虽然心里是开心的，但因为莫名说不上话的窘迫会让他们不自在的紧张和尴尬。

　　“要不要试试看和我斗牛？”憋了半天，肖音最后居然干巴巴地扔出这句话。

　　声沛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说，“好啊。”

　　不能太欺负新人，肖音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尽量不用一些太华丽的运球方式，只是简单的变向、转身和勾手。

　　斗牛1v1打起来算是贴身，声沛闻见肖音身上的香水味，是和姐姐一个牌子的，很熟悉的味道。

　　虽然被疯狂吊打，自己的球权只有一个肖音故意让自己的勉强滑进篮筐，但声沛还是非常开心。

　　声沛就是那种对几乎所有事情和人都先天有好感的人。

　　打了五六个球，肖音想了想决定最后投一个三分，陪这个小孩玩了这么久，如果不来队里也没办法强求。

　　球离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却不曾想，一道身影高高跃起，是刚刚从女排队体验结束的余声沛同学。

　　啪！

　　肖音。

　　肖音姐。

　　海大最拽肖音姐。

　　被盖了。

　　被新生盖了。

　　好家伙！队长想鼓掌，盖帽肖音的人，后来都被她按在地上摩擦，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盖帽了肖音的学妹，前途无量啊。

　　尚不知规矩的余声沛笑的灿烂，特别开心地看着肖音。没注意到肖音脸上龟裂的社交面具，在排球里扣杀个球多正常啊，声沛只满心欢喜地觉得打篮球真好玩啊。

　　最后决定参加篮球队吧！

　　余声沛抱着篮球笑容满面地和肖音说：“前辈好，我决定了，我想打篮球。”

　　肖音黑着脸仰头看着这个该死的傻大个，冷漠无情地说：“你想吃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