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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霜花番外——虚虚实实 旭凤眼神和 ...


  •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梦醒了,继而厌倦了,她消失在虚无的幻境之中是真的以为自己可能就此消散的,毕竟,那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而虚无也不是属于自己的虚无。

      直至,她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的感觉包围,直至她似乎感知到了不同于虚无的另一种感觉。

      温暖,还有,她熟悉的气息……

      “锦觅……”

      锦觅?

      谁啊,是谁在呼唤她?

      “锦觅!”不同于她魂牵梦萦的温柔嗓音,这个声音是明媚的急切的,男人的声音,是……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让她难以置信的那张脸庞,明媚,张扬,可以冷峻,可以傲岸,可以骄傲,唯独没有温润,属于那个人的温润,眼前的人是骄阳,她的骄阳。

      “凤凰……”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尽管她还是不明白,但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到了梦寐以求的极乐世界了吧,不然她又怎么会见到他,见到她的凤凰……

      旭凤眼见着她醒来竟也不顾上许多,一把将人从榻上抱起紧紧搂紧怀里,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的高傲模样却在将眼前女子紧搂怀中之时从喉间发出一声似泣似笑的喟叹,紧闭的双眼缓缓垂下一行泪。

      “凤凰……你……哭了吗……”

      “胡说什么?谁哭了?”明显哽咽了的声音 ,他将她抱得更紧,更不许她抬头看他,“还不是你这丫头,一睡就睡那么久,害我担心……”

      睡……那么久?

      这是何意呢?

      “凤凰!”她挣脱他的怀抱 ,旭凤别开脸不让她看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润玉他……”真的湮灭了吗?可她明明才祝福润玉和葡萄……

      润玉?

      旭凤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再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她不是……

      “润玉他早就湮灭于六界了啊,如今是我们的棠樾承袭了天帝之位。”

      棠樾?

      “锦觅你……”他抬手触摸她额头,“莫不是烧糊涂了吧?”

      烧糊涂了?她……那她所见的一切又作何解释?

      “现下六界的年号是……”

      “天元三十一万两千八百年霜降啊!”旭凤答道。

      “天元三十一万两千八百年霜降?”她彻底呆住了。

      旭凤怪异的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他相伴了将近两万年的爱人,“是啊,锦觅,自从那一次我们从天界回来你已昏迷了整整半年了。”

      半年?

      半年?

      她摇头,难以置信,如今这局面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所以,你还是决意不娶天后亦不纳天妃了?”

      天界,璇玑宫,如今也是新任天帝棠樾的寝宫,天界华美的宫殿千千万,然而棠樾却和他的润玉伯伯一样选择了并不华丽甚至可以称得上简陋的璇玑宫作为自己的寝宫。

      如润玉一般,棠樾也爱着白衣,不喜太过奢靡的装饰,好清静,崇尚简朴,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朝会通常都在璇玑宫的七政殿中处理奏折,闲时看看书下下棋抚抚琴,棠樾这个天帝当的比当初的润玉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清净寡淡无情无爱的神仙。

      棠樾一袭白衣玉冠束发,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泛着幽幽蓝光的手串,这是润玉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先天灵宝人鱼泪,看着它棠樾仿佛就能透过那莹莹光芒望见那张于他而言永远温和慈爱的脸。

      “母亲早已知晓棠樾的决定又何须再问?”棠樾右手持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稳稳地落在了其中一颗白子的旁边,不偏不倚,正好劫了白子的后路,他也喜欢玩与自己的左右手对弈的游戏,原因无他,他的母亲是个臭棋篓子还喜欢悔棋,和她下棋太无趣了……

      她咬唇,有些气馁的望着对座上一脸云淡风轻的儿子,“可是你眼下根基不稳,不娶天后何以巩固帝位?”

      “巩固帝位无需靠着求娶鸟族的公主为天后的法子来进行。”棠樾专注棋局,看都不看对面的母亲,“棠樾不似太微爷爷那般无用,何况……润玉伯伯当年谋得天帝之位靠的也不是求娶别族公主的法子……”

      “可他那是谋逆!”

      一声尖锐的落子声,使得原本还在懊恼自己方才口不择言的女子吓了一跳,棠樾终于肯抬头看自己的母亲了。

      “原来母亲你居然是这样想润玉伯伯的,难怪了,难怪了……”他起身,一袭白衣清贵优雅的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呆呆坐着的她,“难怪你不是……”不是他爱的那个人,只是棠樾那自私自利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愚蠢的母亲,“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为何是您生下了我,您又为何要生下我?”

      棠樾你,是不是知道?她惊惧的望着眼前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男子,她陌生的孩儿,棠樾。

      “棠樾,为娘不是故意的……”她想说她真的不是故意那样想润玉的,但,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为娘知道你爱慕鎏英的孩子,如果你愿意……”她想补救。

      “愿意怎样?”棠樾失望的摇摇头,“如您一般,在背负着与润玉伯伯婚约的情况下和父亲珠胎暗结,在栖梧宫的留梓池畔颠暖倒凤?”

      “棠樾!”她气急败坏,那些她极力掩藏的不堪就这样被揭露了出来,在她最爱的儿子面前。

      棠樾笑了,云淡风轻,“母亲,棠樾不需要,棠樾既已登上这天帝之位就会靠着自己的本事守住这六界之主的位置。”

      “可,念暮……”

      念暮,是魔界魔尊鎏英唯一女儿的闺名,意思是想念暮辞,鎏英成了魔尊以后便决定永世不嫁,永远守着她与暮辞唯一的女儿。

      “你怎知我爱念暮?娘亲是不是以为棠樾倘若对哪个女子好一点就是爱慕她了?”

      他还是那样云淡风轻温和的模样,恍惚间她似乎透过她的棠樾看到了另一个久违的身影,一样云淡风轻温润坚韧。

      棠樾是她与凤凰的孩子,生得不似她,更不似旭凤,小时候姑且能看出活泼好动,只是这越长大心性却越沉稳,与那个人,那个她一直在逃避的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棠樾,为娘不是这个意思,为娘只是……”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为娘,口口声声不是那个意思,但,这重要吗?棠樾笑了,在他还小的时候还可以骗自己,爹娘是这世上最恩爱的夫妻,倘若不是他无意间窥探到的那些微妙的情愫和只字片语中懵懂悟得的往事,倘若不是他察觉出了异样,进而尾随那时全然不如眼前这所谓娘亲的他更愿意称之为娘亲的女子去了三岛十洲,倘若不是那早已跳脱六界俗世的菩萨的允许,他又怎会窥探到这些?他又怎会解了心中的疑虑?

      两个娘亲,两种神格,一具身体,还有润玉伯伯的爱而不得郁郁而终,是啊,父亲母亲,多么伟大的爱情,然而现在这个口口声声在他面前称着“为娘”的女人,原来从始至终才是那鸠占鹊巢的“外人”,而他原本只有一面之缘只得一个拥抱的纯真而温柔的“娘亲”,竟再也见不到了……

      “珍重,棠樾……”所谓的珍重居然会是他漫长神生中最后与她的一面,而她,棠樾更愿意称之为娘亲的女子,她一定去了另一个他触不到的地方,与他敬仰的润玉伯伯一起了吧!

      真好,棠樾眼中划过一丝欣慰的神情,真好,若是那样,那,棠樾便为你们守着这边的六界,即便永世孤寂 ,又有何不可?

      无情道,得永生,这,或许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而这一世,这个世界,重新来过,娘亲定不会知晓他已知道了她极力掩藏的所有秘密,那,他索性便当做不知吧!

      念暮,她也能安心的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样,多好!

      他爱她,但,他既已决定将六界苍生凌驾于个人的情爱之上,他就已经决定不再爱了……

      “娘亲倦了吧,棠樾送您回父亲那里吧!”棠樾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盘,起身时白色衣摆垂到光滑的地面,衣摆绣有竹枝的式样,为单调的白色添了几分雅致,宽袍广袖风雅如画,恭敬的搀着霜花的手,这一刻,他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个她所熟悉的乖巧听话的孩子,恭敬温顺,全然没了六界之主傲视天下的帝王气势。

      但,霜花知道,她与棠樾,已经不能回到往常融洽的场景了吧,依然母慈子孝,然,亲密不在。

      …………

      “锦觅?”

      “凤凰……”

      “你怎的从一醒过来就在发呆?我们到璇玑宫了。”一旁旭凤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是了,方才她脑中在想什么呢?想的大抵是从前吧,她有些迷糊了,不太能想得起方才那些回忆的原因,那应该是,棠樾初登天帝之位,她在劝他纳一位天后,没想到那孩子断然拒绝了,还说了要和润玉一样太上忘情,化天地见众生,化有情胜无情,铁了心要摒弃情爱,以身正道。

      抬头望着璇玑宫房梁上悬挂着的牌匾,熟悉的题词,那是润玉的草魏碑,棠樾没有动这里的一分一毫,甚至于将自己也融进了这片独属于润玉的雅致与宁静之中,这孩子,果真是自己与凤凰生来用于还债的吧!

      而她也在试着接受这个全新的世界,这早已没了润玉更不可能会有葡萄的六界。

      “锦觅?”她很不对劲,旭凤不明白,似乎也,不想明白。

      “走吧!”

      “不进去了吗?”

      “嗯!”

      “可是念暮婚礼的请柬……”

      “我们小鹭如今是天帝了,我们,不宜打扰他。”霜花握了旭凤的手,至于请柬,交给宫外仙侍便好,“凤凰,我想去三岛十洲。”

      三岛十洲?玄灵斗姆元君?锦觅这是何意?

      “好!”旭凤应着,锦觅想去,那便去吧!

      …………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何须执着……”

      三岛十洲,厢房之中,莲座上端坐的尊者微垂着眼睑在打坐,身前那缺了一瓣的青莲一如初见时那般,世间百态,沧海桑田,人心思变,轮回斗转,似乎只有这里,永远不曾改变,静默的望着六界之中的贪嗔痴恨,百态人生,睿智而宽容。

      “我想知道葡萄……”迎着尊者看透一切的睿智双眼,霜花有些难堪的低下头,“……锦觅,她好不好?而我所处的这个六界,是不是您……”

      “既为天机,又何须明说,你与她都是梓芬的孩子,本座自然会让你们都圆满。”

      “那,反噬……”润玉的反噬,她自苏醒便有些刻意逃避这个当她想起心便会有一种细密的疼的名字,想到她那时所见的那从始至终坚定执着的白衣男子,就会有种很复杂的感觉,懊恼,不甘,甚至癫狂,只有他,润玉,虽不清楚他从何得知她与葡萄的秘密,但他分明就能那样清晰的认出她与葡萄的区别,她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吧!

      说不出来,形容不出的不甘。

      斗母元君捻着佛珠,庄严的宝相神圣不可侵犯。

      “回去吧!”

      “元君?”

      “去吧!”

      一阵思绪恍惚,再次睁开眼,她已置身于花界的入口,身边站着旭凤。

      “水镜……”她抚摸着那将花界包围着的一层薄薄的水镜结界,伸手间似乎能够感觉另一双手与她相触。

      葡萄,是你吗?

      你还好吗?

      暖流划过指尖,她仿佛看到最后与她话别的时刻她故作冷漠的双眼中透着的水汽。

      “凤凰,我们回家吧!”她靠在身边男子怀中喃喃道。

      “好!”

      “你……没有要问我的吗?”比如说,我其实不是最初的葡萄,而是后来那个鸠占鹊巢的霜花。

      旭凤眼神和缓,淡淡的搂住她,“你在这里,在我身边便好……”其他的,重要吗?你是谁?重要吗?

      他想起了那个梦,那个锦觅醒来之前他所做的梦,梦中有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她是自己最初心动的那颗傻葡萄。

      这一世,既然已经如此了,那,便这样吧!

      下一世,他不想再遇见她了,至少,不要第一个遇见她。

      兄长,润玉,如果能重来该多好,那时旭凤一定做个纯粹的弟弟,到那时,他一定不会和他抢。

      你,能听到对吧?

      哥……

      旭凤多想啊,多想他能够听到,这样,他心中的罪恶和愧疚,兴许也能少点了…………虽然这有点自欺欺人…………

      他错了,可他没了补救的机会,这,多遗憾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霜花番外——虚虚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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