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交易论》韩丹

9、第 9 章

　　哗哗的洗菜声也掩盖不住传来的开门声。
　　“做什么吃的？”金考一抱着篮球往厨房探进半拉身子。
　　“凉拌海蜇，凉拌西红柿，海米炒冬瓜，西红柿豆腐汤。”闵九月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考一可能刚打完篮球，发梢上还挂着几滴汗珠，下颌的汗水顺着脖颈流到锁骨处销声匿迹。青春的气息，荷尔蒙的味道，让闵九月差点切到手。
　　“你小心点，我先去洗澡，浑身都是汗。”
　　“去吧，”闵九月冲着他的后背说，“水果给你洗好放在桌上了。”
　　“知道了。”
　　洗好澡出来，金考一拿起小盆里洗好的西红柿放在嘴里，打开电脑开始研究准备好了的课题。
　　“吃饭了。”
　　金考一合上电脑，往饭桌旁走去。
　　可口的饭菜吃起来风卷残云。
　　吃饱喝足金考一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学习。
　　“你先别着急，”闵九月拦住他，“你去卧室看看，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准备礼物干嘛？”
　　“先别问，看看再说。”把他拉到卧室衣柜跟前，“打开看看。”
　　金考一打开衣柜，面料考究制作精良的一套西装显现在眼前。
　　“西装？”金考一不禁伸手触摸了一下。
　　“怎么样？你参加交流会那天穿，肯定特气派。”
　　“这、挺贵吧？多少钱啊？”金考一有些爱不释手，西装、手表、腰带，这些彰显男人身份的东西，如同女人迷恋裙子、首饰、包包一样。
　　“我的眼光怎么样？”闵九月笑的像个要讨糖的孩童一般，“喜欢吗？”
　　“嗯，这个西装真不错，你在哪买的？”
　　“是一个私人订制的服装店。”
　　“私人订制？那很贵吧？只穿这么一次，买一套差不多的就行，这、太浪费了。”
　　“哈哈哈，我知道，所以嘛，我租了一套。”闵九月有些洋洋得意。
　　“租？”
　　“对啊，两天一百。”
　　“一百？还好，总比买了扔在衣柜里占地方好多了。”说这话的时候，金考一摸着西装眼睛上下打量。
　　闵九月看出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还有一年你就毕业了，到时候我送你一套，作为你的毕业礼。”
　　金考一眼神中的光芒闪烁一下，看向闵九月：“九月，你想过以后吗？”
　　“啊？”
　　“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有什么计划吗？”
　　“打算啊，”闵九月想了想，冲他笑笑，“再多学几道菜，让你吃饱吃好吃开心。”
　　“你就没有什么志向吗？一个大男人整天围着灶台转，你不觉得可惜吗？”
　　闵九月动了动嘴，嗓子像被卡住一样，沉默了一会终究没有说出什么高营养的话语：“那、那过日子，不就是一日三餐吗，还要什么啊。”
　　金考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扭头走出了卧室。
　　闵九月之前心里那点雀跃的小火苗就这样被金考一的一盆冷水浇个透心凉。他知道，金考一是志在四方的鸿鹄，可自己就是一个平庸无奇，只会啄泥打窝的小家雀儿，但他会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全部支持他去翱翔蓝天，只是希望他飞累了的时候记得回窝就好。
　　洗完澡，闵九月看见金考一还在客厅学习，给他倒了杯牛奶。
　　“你在学习什么呀？”闵九月把脑袋凑过去故意找了个话题。
　　“政治经济学、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听得明白吗？”
　　闵九月脸腾的一下红了，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每次金考一说到专业的时候，他总是一脸懵，他高中都没毕业，很多专业术语他听都听不懂，从小他就不是学习的苗子，母亲常年奔波劳作更是对他疏于管理，即便自己再怎么死记硬背也无济于事，而金考一不一样，恨不得从幼儿园开始就顶着学霸的名头傲世全班，小升初免考，初升高直接免试，而他费劲所有力气才勉强上了一所普通高中，学校风气太差，打架斗殴，逃课作弊的比比皆是，他妈认为也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索性退学上班还能补贴一点家用，减少一些负担。于是从那刻起，闵九月开始了自己打工生涯。
　　幼儿园的玩耍到小学的羡慕再到初中时候暗自倾慕，金考一这个名字就像是刻入他的脑海一般，高中开始，两人便不在一条轨迹上，这让闵九月很是苦恼，没有交集，便没有联系的借口，于是乎，他借自己学习不好为由，三番两次跑到金考一跟前虚心请教，不耻下问，虽然成绩上还是没多少成效，可毕竟有了见面的理由，这也是他暗自庆幸自己成绩差的唯一一个理由。
　　打工后的生涯两人联系开始逐渐减少，他拿着为数不多的工资给金考一在各种节日送一些别出心裁的小礼物，各种复习题，练习册，只要他需要，他都毫不犹豫的买下来送给他，每次交给母亲薪水时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认为他上班偷懒下班挥霍才会挣这么点钱。不过他毫不在乎因为看到金考一接过他送的东西面带微笑那一刻，什么都值了。
　　知道金考一考上重点大学要进京读书的那一刻，自己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像进入大学校园的是自己一样，更让他激动的，是金考一亲自给他打的电话，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他。在一晚上辗转难眠衡量之后，他决定辞了现在的工作，去北京闯闯。
　　这个消息把他妈妈吓坏了，虽然对儿子没多大出息难免心理不平衡，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一听要去别的地方工作，还是北京这样的大都市，心里很是担忧，不过趁着年轻不出去闯荡，更待何时？在儿子的软磨硬泡下，当妈的只好放下面子联系了多年都没有来往的一位居住在北京的远房亲戚，临走时还在反复叮嘱道：过的不好就回来。
　　初到北京，闵九月过的真的很难，亲戚虽然受了母亲的嘱托，可毕竟不熟悉，他又不太懂人情世故，也不愿什么都去麻烦人家，他不会坐地铁，分不清那么多的公交站，舍不得吃太贵的食物，租不起学校附近的房子。于是他找了个餐厅上班，租了一个需要倒两站地铁再换乘公交的地下室，每天早早起床，煮袋方便面填饱肚子，加一个鸡蛋就是奢侈的一顿早餐，中午在餐厅吃饭，晚上打包一些剩饭剩菜作为晚餐，不必要的花销一分都要去算计，慢慢熟悉环境之后，才知道早起半个小时骑上自行车就可以直接乘公交到上班地点，暗自心疼好久之前坐地铁浪费的那好几百块钱。
　　在二手网站上花了几十块钱买个旧自行车，去哪都方便，既锻炼身体还能省钱。在自己一点一滴的节省下，还真攒了一点老本。
　　出现在金考一跟前时，是他刚升大二不久，看到手里提着东西出现在眼前的闵九月很是惊讶。
　　从那时开始，闵九月隔三差五就给他送些吃的过来，从凉拌小菜，到简单蒸煮，到最后酸菜鱼、小龙虾，变着花样满足他的五脏庙，让一众好友好不羡慕。
　　后来金考一才知道他住的地方离自己的学校其实很远，每次来找他，闵九月都要赶很远的路，而且为了给他做好吃的，提前准备食材到制作再送到他跟前，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拿着微薄的薪水却把最好的巴巴捧到他眼前，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有一次放假他就想去看看闵九月，结果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才知道原来他生活的地方如此拥挤破败，所有值钱的家当就是各种各样用来给他做饭的厨房用具。
　　后来他通过同寝室友戴启的关系搭上一对要出租房子的夫妇，他们的孩子在澳洲定居，他们要去帮忙照看孙子，因为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租的话还可以帮忙照看一下，而且虽然是老楼，没有电梯，但好在空间稍显宽敞，也是因为如此要的租金比其他地方都要便宜，好在离学校近，附近招工的地方还多，很多方面都很方便。
　　搬家那天，两个人整整忙活了一天，闵九月想自己搬，这样可以省下一笔不小的数目，于是他们租了一辆货车，把那些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自己连搬带扛的挪到车上，到了新小区又自己一点点给卸下来，忙完之后，金考一觉得连站着的劲都没有了，闵九月给他下了碗面对付一顿就匆匆赶回学校。
　　等第二天下午下课他过去的时候，整个房间焕然一新，闵九月把所有东西都已归置到位，地板擦的锃光瓦亮，厨房和客厅窗明几净，和之前那个半地下室相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闵九月在宽阔很多的厨房里给他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看着这个普普通通的两室一厅，金考一突然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有时候金考一会来这里吃晚餐，太晚了就住他这，闵九月把另一个房间按照他的喜好布置妥帖，还买了几件适合他穿的居家服，每次来的时候吃穿用住都会提前给他准备好，一来二去，金考一也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这里，后来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人正式在一起后，金考一索性退了宿舍，搬到这里和他一起居住。因为金考一还在上学，没有经济来源，闵九月死活不肯让他出租金，更是在各个方面补贴他的用度，看着金考一因为自己而生活的更好，闵九月打心眼里高兴。
　　虽然两个人在学历上有很大差距，可并不影响两个人的感情，而且更让闵九月觉得金考一是真的因为爱自己才和自己在一起，一想到这个超级学霸现在是自己的专属，那种心理上的满足让他觉得生活每天都有十足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