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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切的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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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个傻子,街坊邻居都知晓的事,茶余饭后每每谈起有为之叹息,傻子小时候可招人喜欢的,小嘴可甜了,每每见到街坊阿姨阿伯都欢快地打招呼,就连街角众所周知的扣得要死的便利店林妈都喜欢时不时给颗糖果。
直到某天,傻子贪玩跑去别处完了,父母街坊找了半天,终于找着人,找到在巷口瑟瑟发抖,几乎晕厥的傻子和巷尾一个断了气的女孩,傻子最好的朋友。后来,杀害女孩的凶手被抓住了,女孩的爸爸。不过女孩的妈妈因为受不了他的家暴,早早地带着女孩改嫁,但女孩的爸爸咽不下这口气,同时也怀疑女孩不是他的,一直怀恨在心,最终下了狠手。
傻子在市医院躺了几天,期间来了不少人,邻居,女孩的妈妈,警察,但他一句话都不说,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神。
医生最终诊断为PTSD(创伤性应激障碍)。
“实在抱歉,医生说了,小鹤可能是目睹了阿朵被杀的过程,患了创伤性应激障碍,实在没录笔录。”陈远将办案刑警送出病房。
办案刑警是个中年男人,办了将近20年的案子,见过的事多了。他也知道这没法录下什么有用的笔录,但郭朵命案的目击证人只有陈鹤一人,加之郭品裕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杀害郭朵的凶手,现存的证据不够全面,最多只能让郭品裕进去几年,他们办案刑警在审讯室里看着郭品裕嚣张的嘴脸实在想痛揍这人渣一顿,同时不想让郭朵的案子成为冤案,只能寄希望于陈鹤。
但距离开庭仅剩下一周,胡警官难免有些着急了,“出了这种事,大家都不好受,但是我们警方还是希望下周开庭陈鹤能出庭做些人证。”说完就走了。
陈远轻叹一口气,转身走进病房,看着红肿着双眼的妻子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喂着儿子汤水,儿子只是木然地一口一口咽下。
为什么会让他家,让陈鹤遭受这种事,陈远真的很想大吼一场,真的想大肆发泄一下,但他知道,他不能,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谁都能倒下,唯独他不行。
陈远走近韩青,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汤,“小青,去歇会吧。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该撑不住的。要是小鹤清醒过来看到你这样,会伤心的。”
韩青轻轻地抚过陈鹤的脸,她多么想念小鹤嘴角的笑,想再听一声小鹤撒娇的妈妈,韩青难受地掩面转身走向旁边的陪护床。
陈远将汤全数给陈鹤喂下,收拾好,走近旁边睡得不安稳的妻子,怜惜地拂去她眼角的泪珠,眼神忽闪忽闪的,但一下子又坚定起来,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陈远走出病房,拨通一个电话,“爸,过几天我带小青回家见您一趟。”
“哼,当初不是说好了不回来的吗?这么这就反悔了。”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
陈远知道自己有求于人,不能像以前一样呛回去,只好放低音量,“爸,小鹤出事了,需要您的帮忙。”
陈奕冷哼一声,“我这是为了我孙子,可不是为了你这个混球。”
“是,是。那我过两天带小青去见您。”
对面传来嘀嘀声,显然陈奕挂断了电话。
在距市医院不远的私人疗养院内,陈奕拨通了一个电话,“过来见我。”
陈奕也不等对面有所回答,立即挂断了电话。
公司会议上,白云起接了个电话,不过几秒,但全体主管都禁声,“好了,我们继续。郝总监请继续,讲解你们部门的的策划。”
会议结束后,白云起让秘书推掉接下来的行程,备车前往疗养院。
“陈叔叔,有什么事需要吩咐的吗?”白云起恭谨的面对陈奕。
陈奕沉思片刻,“过几天,阿远会带韩青回家一趟,你去接下他们。切记,别让陈宇峰他们知道阿远回来的消息。”
门悄悄地被带上,门外的黑影一闪而过。
三天后
陈远的电话被拨响,“远哥,陈叔叔让我派人去接你,人已经在医院楼下了,请你和嫂子下来。”白云起在电话那头是这么说的。
“好,我跟你嫂子安排人照顾小鹤。”
陈远临时雇了个监护工,让韩青简单地收拾一下准备下楼。
韩青在陈鹤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小鹤,妈妈和爸爸去找下你爷爷,很快就会回来,你要乖乖的。”
陈鹤还是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在他们带上病房门的一瞬间,眼神忽闪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无神的状态。
接陈远夫妻的是两个中年人,一个挺眼熟的,是陈远家管家的儿子,从小和他玩到大,只是在他离家之后再没联系。
“丁培育,好久不见了。”陈远熟念地问候道。
丁培育是个开朗的大叔,一下就摆脱许久未见的陌生感,“好家伙,当年你一声不吭地走了,都不跟我知会一声,走了以后也没再见你联系我,这会怎么了?跟你家那位和好了?”
陈远笑笑,“小鹤出了些事,需要我爸帮忙。”
丁培育感觉气氛不太对,忙转移话题:“啊,这位就是弟妹吧。真是温柔啊,比我家那母老虎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对了,你家小鹤多大了?”
韩青道了声谢谢,便安静的坐在陈远身旁。
“今年19了,在H大上大一。”
“这样啊,这么说,小鹤的成绩不错咯。这可比我家那混小子强多了,我家那混小子今年高三,整天整些有的没的。正好兄弟两年纪相仿,下回我把混小子带去见小鹤,让他改改他那混账性子。”丁培育虽在数落自个儿子,但很显然他的眼里带着笑。
陈远应下了。
丁培育看了眼导航,心生些许诡异,“大黄,今天怎么走这条路,平时不是中街那条路更近些吗?”
黄岐眼神飘忽地答道:“刚刚我以前一起开车的哥们说,中街那条路发生车祸,现在正读着呢。”
“那成,我给白总回个消息,别让老爷子给等急了。”
“白总,中街那条路车祸堵车,改道换行,估计还要一会才能到。”丁培育。
白云起回道:“不急,注意安全。”
可就在这时,丁培育刚回完信息,抬起头,原本安稳的行驶突生异变,车辆像是不受控制搬剧烈摇晃起来。
“嘭。”的一声巨响,撞上了隔壁道上的大货车。
丁培育连忙转头,只见陈远死死地护住韩青,后驾驶一滩血,不知道是谁的,抑或是两人的,两人皆昏迷不醒。
丁培育强忍着睡意,“白总,柏林大道,出事。”眼前突然被红色遮住视线,失去意识的一瞬,丁培育知道自己撞到头了。
晚间新闻下面划过一条讯息:今早,柏林大道,一轿车与一货车追尾,货车上驾驶员轻伤,轿车内四名乘车人员,驾驶员轻伤,副驾驶重度昏迷,后驾驶座女性乘客当场死亡,男性乘客现仍在抢救中。最新消息仍在本台记者的实时跟踪报道下,想了解更多详情请关注明天的早间新闻。
护工关掉病床前的电视,“真可怜啊,这好好的人说没就没,真的是世事无常啊。”
陈鹤瞟过一闪而过的女性乘客的个人照,嘴边喃喃的说了声,“妈妈。”
“啊,啊啊啊啊。”陈鹤整个人不受控地尖叫起来,护工显然被他这副摸样吓到了,拼命地按床头的呼叫铃。
值班医生正巧是陈鹤的主治医生,立刻带着两名护士赶往病房。
医生一看陈鹤的情况,当机立断指挥两名护士压住陈鹤,手脚麻利地给他注射镇定剂。
陈鹤的毅力很强,撑了好一会儿,才镇静下来,紧闭的双眸滑过两行不易察觉的泪。
医生和护士们看陈鹤终于镇静下来,同时呼出一口气,医生擦去额角地汗,转身向护工询问:“刚刚有做什么,或让他看到什么吗?反应这么剧烈。”
护工细想,“也没做什么啊,吃完饭,我简单地给他擦了下身子,看了会儿晚间新闻,没多久就关了,打算哄他睡觉了都。”
医生有些难以理解,这些事都是平时做的事,平时也没见陈鹤反应有这么剧烈啊,今天怎么了?医生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陈鹤的病情又加重了?
可是没有刺激源,陈鹤怎么会加重病情呢?
就在医生思索的时候,旁边的护士的讨论引起了医生的注意、
“晚上的新闻看了没,那车祸可真惨啊。”
车祸?医生下意识觉得这是个突破点,“你们看的晚间新闻有讲到车祸吗?”
“有,我还是等那条车祸的新闻播完才关的电视。”护工答道。
医生忙打开手机查了那场车祸的相关内容,可惜现在事件的最终结果还没出来,新闻里一闪而过的女乘客的照片打了马赛克。但医生总觉得那女人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难不成是因为车祸现场血腥的情景,让陈鹤想起郭朵被杀害的过程,才会有这么大的应激反应。
一切的一切,在第二天的早间新闻得到答案。
医生在下班途中打开早间新闻,仔细地看了那场车祸内容,停下了向外走的步伐,转身冲回医院。
医院走廊里,碰着医生匆匆奔回的身影,护士喊了声,“林医生,忘带东西啦?”
医生没空回答忽视的问题,直奔陈鹤的病房。
“真奇怪,林医生向来性格沉稳,自他来医院后,就没见他怎么急过,难不成发生什么大事了?”
医生气喘吁吁的停在陈鹤病房门前,稍微调整了下呼吸,平复下心跳。
推门而进,医生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窗口的阳光直直地照在男孩的脸上,男孩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毫无情绪,但可以看到脸上明显的泪痕,还在留下的泪。
陈赫是医生博士毕业后接的第一个病人,加之陈鹤与他的岁数相近,又遭遇这种事,难免在他的身上多了些关注。
医生轻轻地坐在陈鹤病床边,牵起陈鹤的双手,“陈鹤,虽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在你出院之前,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的。”
陈鹤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接下来的几天,胡警官依旧时不时的造访医院,但屡次被医生给拦了下来,并表明陈鹤的母亲已经逝去,他的父亲又在重症监护里还没脱离危险,陈鹤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胡警官是十分焦急的,但又无可奈何,只是再三叮嘱,周五开庭,法院要求证人一定得到场。
医生知道这事实在推拒不了,只能应下,但同时要求开庭时必须有他的陪同。
胡警官见医生如此热心,也不好灭了年轻人的善心,只得应下。
与此同时,某疗养院内。
陈奕半躺在窗边的躺椅上,护工将温热的药汤放在一旁的圆桌后,便退下了。
他感觉到身后来人了,“你来啦,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白云起毫无波澜地报告:“查出是黄岐在车上动的手脚,大货车司机那边没有什么线索,最初在医院里讯问黄岐时,他死活不认。直到提及他家里的时候,他有所松动。但当他要说出些什么时,他药物过敏身亡了。派人去找过他的家人,但在几天前他的家人便不知所踪,但有了解到,他的小女儿患了重病,急需一大笔钱,线索在这便断了。”
陈奕冷哼一声,“能做到这地步,看来有人对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恨之入骨啊。查,给我接着查,狐狸总有一天会露出它的尾巴。”
白云起顿了顿,便继续汇报其他事情,“嫂子已经火化了,骨灰暂放灵堂。远哥还在重症监护室了,还未脱离危险期。丁培育成了植物人。”
陈奕虽说不怎么待见自个的儿媳妇,但现在人没了,好歹为他陈家生了个孙子,骨灰理应收进陈家祠堂里。丁培育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还留下一大家子要养,他得帮帮他的老伙计。
安排完正事,陈奕突然想起自个还在住院的孙子,“小鹤那边,你去了吗?”
“最近在查幕后主使,但已经安排人去保护小鹤的安全了。董事会里的有些人在蠢蠢欲动。”说到董事会,白云起总觉得最近自己身旁有双窥视自己的眼睛,毕竟陈远他们要回来的消息没透露出去,要是想下手,应该是他身旁亲近的人,才可能这么清楚他的行程。
但会是谁呢?他也不愿相信是他身边的人做的手脚,毕竟都是跟着他好几年的人了,但在事实面前,他不得不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他身边的那群人。
陈奕临走前问了他一句话。
“阿远回来,你的位置就受到了影响是吧?”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