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被我撩》周乎是也

2、2.我欠他的过往

　　陆昭混沌地陷在自己的回忆里，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已经发生的事实，可是他宁愿自己永远陷下去。那样，仿佛周言就不会死，他永远，会是记忆里的周言，永远，会在他的记忆里。
　　“陆昭、答应我、你永远不会娶妻。”
　　是啊，那时候的我违背了诺言，最后周言自刎，我又是怎么做的？只可惜，前世的记忆只涌到一半，没有告诉他答案。而现在的他明明清楚，又不想清楚，他一面想接受事实，一面又忍不住逃避。
　　死的人是周言，是他最爱的人，怎么做到局外人看的清楚且认为正确的勇敢？
　　泪水沾湿了眼眶，却憋酸了心脏。
　　“醒来吧，明天是他的葬礼。”那个断言他命运的爷爷说道。“我本以为你能做到断情绝爱，成为下一个我，却料不到你与他前世今生的缘成了你独有的牵绊。”
　　他说完叹口气，“去见他最后一面，见完后就回来吧，跟着我过完你剩下的人生。”
　　这些话，陆昭都听得明白，但他只听进去了一句话：去见他最后一面。
　　葬礼的那天，陆昭醒了，自从那日车祸后他看到在医院失去心跳的周苏，他便像疯了似的逃离，他把自己锁在小时候的家里，他逼着自己一遍遍接受这所有的事实，他把所有伤口都扒开来让自己一遍遍地疼，他在惩罚自己，他的错，他害了他，他活该疼、他活该。巨大的悲痛终究是让他陷入了昏迷，也只有昏迷的时候他才能欺骗自己、安慰自己、逃避自己。现在，他要去见他最后一面，他要亲耳听到这个世界所有人宣告并承认他的死亡，他要看到所有认识他的人最终不得不接受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啊……他自嘲的笑着、笑着笑着流泪了……陆昭、你个扫把星，你该死，你该拿你的命偿还他。
　　下定了决心，陆昭参加了周苏的葬礼，只是他没有进他的家门，只是在门口看着葬礼的举行，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巨大的黑白遗像。
　　周言、记住啦……下一世，不要再、不要再遇见我了、不要再遇见这个叫陆昭的混蛋男人……陆昭对着周言的遗像想着。他猛然扯出一个微笑：“我爱你，永远爱你。”
　　他转身，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浇在陆昭的身上、流进他的心里。
　　他知道、他知道面对后的自己剩下的唯一出路——逃避、也就是死亡。这一天、陆昭死了，他拿着刀捅进自己的心脏，他感受着自己血液的流动、心脏跳动的停止，他知道他终于违抗了他倒霉的人生。
　　一切都是轻飘飘的、就像闯进梦里的毫无感觉。陆昭似乎回到了从前。生前的记忆一点点、一点点，不论是记得清的还是记不清的就像是影片一样呈现在周昭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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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做了一个极长的梦。我有我的意识却陷入了无尽的回忆……
　　这一次，无论我的思维如何挣扎，我的行动都不再受我控制了。
　　我只好祈求，梦醒后我不要再忘了这一切，梦醒后我能见到周言、给我机会倾尽一切保护他。
　　而现在，我只能暂时呆在梦境中。
　　上一世，我与周言是从小的挚友，我们一起琴棋书画、谈诗论道，却在朝夕相处中暗生情愫。虽然我们深刻知道这是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这不为世人所容，对我们家族来说更是不可能接受的事。但是爱情来得太急太猛，让我们来不及反应、无法控制也不想改变。彼时的我们太年轻、太年轻，完全是养在家里的公子哥儿，没有看到自己身上所承担的家族重担。
　　“陆昭，我要你答应我，永远不娶妻。”
　　“不要。”
　　“什么、”周言的眉微微皱起。
　　“我不娶妻，那你是什么？”我笑。手却忍不住想要触碰周言的脸庞。
　　“你才是妻，我是你官人。”他的眉眼逐渐放松。“反正、不管怎样，答应我、好吗？”他的眼里满是严肃。
　　“好。我周言发誓！”
　　画面一转。
　　“父亲、我不娶！”我抬头眼睛紧盯着我的父亲——当朝宰相。
　　“逆子。”父亲一扬衣袖，扫掉了他面前的东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当朝公主，是当今圣上给你赐的婚！那是圣旨！”他的手指关节狠狠地敲击着桌面，身体也气得发抖。
　　可我却充耳不闻，我怎能背叛周言？
　　“混账！”看到我不为所动、父亲的怒气更甚，他一脚踢在我腿上，迫使我跪下。
　　“老爷，老爷啊……”母亲跑上来赶忙拉住父亲。“老爷、别打昭儿，我来劝他。你消消气。”她蹲下来，检查我是否有受伤。“昭儿，娘亲知道你不爱公主。可是你得知道这是圣旨，你难道让我们陆家一族人都违抗圣旨吗？”说着，母亲拿出手帕抚了抚眼角的泪，父亲叹了口气，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这几年，陛下一直对了我们一组有戒备，你以为、赐婚之事有这么简单嘛？”
　　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可是周言、周言他怎么办……？虽然难以抉择，我最终还是抉择了：我妥协了。哪怕现在的我无数遍的挣扎：我一遍遍告诉不受控制的身体：不要放弃周言、不要放弃周言。自私一点、自私一点。可我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好。我娶。”
　　一句话，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也把我和周言的誓言与爱情踩了个粉碎，我的希望彻底沦为了绝望。
　　大婚当日，我身着红色喜服，却觉得整个心脏都是红色。街上人很多，大家都兴高彩烈，大家都在说驸马爷。可我的心里只希望周言不要出现。
　　自从被赐婚以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而他，也再没有找过我。
　　迎亲的队伍经过最大的酒楼、那的高台可以看的很远、我曾跟周言说过，我要一直和他在那喝酒喝到老。而现在，我却看到他一个人一袭白衣站在上面望着我。
　　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爱你。”我看到他明明白白地说，而后便是刺目的红……“周言、周言！”我再也抑制不住，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这里驸马爷与那里的惊嚎在我耳边交错的响着，但我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有一阵尖锐的声音。明明只有几步路，却在众人的阻拦下显得格外长远。“滚开……滚啊……”我边吼着边赶向周言。
　　等我到你身边，周言。
　　我俯下身，看着满地的血。而他，紧闭着双眼。
　　“啊、”我怒吼着、泪水抑制不住，他，死了？
　　想伸出去碰碰我熟悉的脸啊，可是我怎么止不住地颤抖呢？
　　“我错了，我违背了诺言……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周言，你不要不看我。这婚我不接了还不行吗……”“我陪你去下棋、陪你赛马、陪你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陪你去干想干的所有事。”“这样、我跪下来、我跪下来求你好吗？”“你看我一眼、嗯？”
　　我跪在地上、看着他毫无生气。心底涌上深深的恐惧，我一把拽起他的胸膛，“你怎么还生气呢？你以前不这样的，我以后绝不这样了。”泪水决堤。我死死的抱紧他。
　　却被人们拽开，他们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以唾弃的语气讨论着。不要紧、没关系、可是周言、他一个人在哪里、他会害怕的。我挣脱着、哭喊着、却被死死抓住，他永远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而后因为我们的荒唐事，陆家与周家齐齐发配边疆，皇帝虽然丢了脸面，但也借此去除了心头大患，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我，却连周言的遗体都没在看到。
　　在我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没有死去，只是出家，与青灯古佛为伴。我并不是怕死，我只是想偿罪。我用我一生的时间祈求佛祖：保佑我下辈子能遇到周言，并且希望我能阻止周言的灾祸的能力。
　　现在我好像知道了。上天是让我有了这样的能力，可这能力不仅仅是预知周言的灾祸，而是所有人，而恰恰是这能力，害死了周言！
　　说到底，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出现在他的身边，就不该妄想和他在一起。
　　无力感，陆昭啊陆昭、你为什么要存在？你为什么？
　　“你该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不是死了吗？
　　“我用我的修为换你，但是很遗憾，你这一世，只能是鬼魂。而现在，已经是20年以后了、周言他已经长大成人了。记住，你醒来只能靠自己，我，结束了。”
　　什么意思，爷爷你，死了？我的心里思绪万千。但是这一世，我要活，只能活。无论以什么样子，我要守护周言，但我也绝不会再打扰他。
　　所以，我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