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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穿越和退亲 就说是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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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宽阔的官道延绵着通向前方,两侧树木葱郁,盘根错节,枝蔓纠缠。
“驾,驾”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翁,老翁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熟练地挥舞着马鞭。拉车的马看上去虽然疲惫,但是在鞭笞下仍然卖力的往前奔跑着。
“梅叔,梅叔,求求您了,我们回家吧!我不放心娘亲。”
马车上传来祈求声,纤细温柔。一个容貌温婉的少女撩起车帘微探出头来,满脸尽是急色。
“小姐,快坐回去,仔细淋着雨。”老翁转过头将车帘掩好道。
“夫人最担心的就是小姐您,您走了,二老爷肯定不会为难夫人的。”
“可是,可是我想娘亲。”车内传来少女的抽泣声,她虽知梅叔所言有理,但是让她一个女子远离亲人,背井离乡,任谁都不免心生难过。
老翁叹了一声,不知怎么安慰少女,只恨那天杀的二老爷为了攀附权贵,竟不顾骨肉亲情,要将自己的亲侄女推入火坑,逼得夫人连夜命自己送小姐远走,投靠远在南淼的姨娘。可怜小姐孤身一人,不知道南淼那姨娘家是不是个和善人家,能不能给小姐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若是不然,自己拼了老命也得护小姐周全。
雨渐渐下的大了,老翁虽穿着蓑衣,但仍被打湿了部分衣衫,他也不在意,只一心赶车,想要尽快将车内已经渐渐止住哭声的小姐平安地送到南淼,不负夫人嘱托。
“吁~”老翁忽地喝停了奔驰的骏马,车内的少女没有防备地被闪了个趔趄。
“梅叔,怎么了?”少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刚才哭太过的缘故。
“小姐,路中间躺着个女子。”
说完,车帘又被掀开,少女探出脑袋看了看道:
“梅叔,你过去看看吧!”
老翁答应了一声,跳下马车,来到躺在泥泞中的女子身边,探了探鼻息,扬声道:
“小姐,这位姑娘只是昏迷了。”
“梅叔,把她带过来吧,这般天气这样躺着只怕凶多吉少。”
老翁觉得不妥,他们本来就在逃难,还贸然救人,万一......。只片刻,他的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复又一想,小姐的性子最是善良,平日里见到受伤的猫狗也要呵护一番,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再者这女子看上去与小姐年纪相仿,就算起了歹心,恩将仇报,自己虽然年迈,也不惧她。这样想着遂放下心来,将昏迷中的女子抱上马车。
“梅叔,驾车缓慢些,我好给这位姑娘更衣。”
听到吩咐,老翁不再挥鞭,只由着马儿信步走着。
马车内,少女从身旁的包袱中找出一套月白衣裙为女子换上,然后又擦干净女子被泥水弄污了的面颊,虽然狼狈但是不难看出是一个极美丽的人儿,看被更换下来的衣服,虽然样式有些奇怪,但面料精美,做工也细致,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会穿着的。
“不知你是哪家小姐?又遭遇了怎样的变故?难道和我一样也在逃难?”
少女自嘲道,手上却不停,不多会就收拾整齐。
此时的民风还偏保守,大户人家的小姐虽说不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基本上出门都是丫鬟婆子一堆人跟着,平民女子虽迫于生计颇多抛头露面的,但也鲜少独自出门。
少女观察了一会女子的呼吸,见她呼吸平稳和缓,知道并无性命之忧,遂放下心来。
南淼,怀阳城。
作为南淼的都城,怀阳城依山傍水,是几国中风水最好的都城,也是风景最好的都城。小桥流水,渔歌唱晚造就了这里偏文雅的民风,文人骚客云集,商贾之道也很是鼎盛,城西的凌家就是其一,要问南淼国商贾的翘楚,过路的十个人要有九个会指着凌府门前那两个气派的石狮子不屑地道:
“诺,还用问?”
此时,凌府内,凌至海正和夫人韩氏在凉亭中品茗,两人望着不远处在花园中正开心荡着秋千的少女及身材纤薄的少年,待看到少年每推一下秋千就要抚胸喘息一会后,凌至海的眉头泛起忧色。
“老爷,侑儿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真怕哪天他突然就......”话说到一半,一向温柔娴静的凌夫人就掩面抽泣了起来。
“要不您再求求殿下,这些年我们没有违背他的任何意思啊,让他放过我们侑儿吧!”
“唉!”凌至海叹息了一声,他又何尝不想呢?侑儿是他唯一的儿子,自小便聪敏乖顺,作为父亲又怎忍看他受苦。自己不止一次跪在那人面前苦苦哀求,尊严脸面早已抛却了,为了侑儿能够活命,他情愿舍弃身家性命,可是那人要的不是自己的性命啊!只要那人一日不登上王位,便一日不会放过侑儿,放过凌家,他不过是个商贾,是个小人物,左右不了朝堂,更加左右不了那人的心思。
“夫人,那枚玉佩是否在你那里?”惆怅中的凌至海像是决定了什么事情道。
“玉佩一直是侑儿贴身收着的,老爷突然问那玉佩做什么?”凌夫人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侑儿如今的身体,不好再耽误人家姑娘,你近日修书去东岫和你妹妹说明原由,将玉佩还给人家。”
“老爷,是要退了这门亲事吗?”凌夫人心内大恸,虽知道这样做才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可是这犹如给亲子宣判死刑的选择却让她不愿去做。
“香雪虽只在小时候与我们见过一面,但是有她娘亲的教导定是个好孩子。我也盼着侑儿能娶她过门,让我们能含饴弄孙,可是万一哪天侑儿他......,难道你忍心耽误她一生吗?”
说到那可能很快会发生的事,凌至海的声音变的萎靡,那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与凌夫人相视着垂泪。
一旁伺候的丫鬟早在两人开口谈论此事时退了,在大户人家讨生活没有这点眼力见也走不到现在。
见四下无人,凌夫人恨声道:
“我恨不能生扒了那人的皮!”
“夫人噤言。”见原本玩着的两兄妹朝着凉亭这边过来,凌至海马上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凌夫人也看到了蹦蹦跳跳向自己跑来的女儿及后面被丫鬟搀扶,虽极虚弱但仍笑着的儿子,遂勉力换上个和煦的笑脸假装嗔怪道:
“若儿,你带着丫鬟自玩去,别再累着你兄长。”
“不会的娘亲,我喜欢陪着若若玩,比在屋里躺着自在多了。”
清朗但略显稚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凌若古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道:
“娘亲好奇怪,最近总怕累着哥哥,哥哥不过体弱些罢了,女儿带他多锻炼,保证哥哥很快就生龙活虎的。”
半大的少女压根没有半分的城府,父母说什么便信什么,连骗她的话都深信不疑。说完,又招呼着自己的丫鬟捉蝴蝶去了。见妹妹走远,少年走到父母身边坐下。
“娘亲可否替我送封信给姨娘和香雪表妹?”
“你要说些什么!”凌夫人心知自己儿子的秉性,知道他此时提起这话,肯定是和凌至海一个意思,心内痛苦绝望之情更甚,说话的语气都不若平时温柔。
可能没想到母亲的声音有些急厉,少年顿了顿道:
“这玉佩也一并送还回去吧!”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枚雕着如意纹的羊脂玉佩,那玉佩用锦帕包着,保护的极为小心。少年的手又握了握玉佩后,才将其连同锦帕一起放在了石桌上,神情哀伤又不舍,但只是一瞬间他又换上了一副笑脸道:
“就说是我喜欢了隔壁的小花,负了她。”
小花是住在凌府旁边李屠户家的闺女,长得是膀大腰圆,肥头大耳,倒比她爹更像个屠夫。
听到凌侑这玩笑似的话,知道他是怕父母伤心才故作轻松,凌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凌至海再也忍不住道:
“侑儿莫急,为父再想想办法。”本来他也是主张退亲的,可是看着眼前如此善良懂事的儿子,他又燃起了斗志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