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城》俪唯

9、坦诚

　　临时被那缚仙网灼伤 ，衣物也破烂不堪 ，鲜红的血液顺着衣料向下滴落 ,洛随风这边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虽说赤羽是伤不到他，可清虚惯是个歪门邪道的 ，叫他吃了不少苦头 。
　　洛随风现在感觉脑子嗡嗡直响 ，根本没有力气 。
　　但还是手撑着墙站起来走到临时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二人都无大伤，但小伤不断也让人心烦。
　　洛随风和临时背倚着墙 ，深红色的背景将二人的脸色衬得更为深沉 。
　　“说说吧 ！”临时低声说 。
　　“你跟赤羽是什么关系 ？”临时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不对。
　　现今更证实了他的想法，赤羽的法力竟伤不到他 。
　　洛随风如同身处一团迷雾之中 ，临时怎么也看不透的 。他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 ，洛随风却依然有所保留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 。
　　“仇人”洛随风回答的干脆利落 。
　　“你想知道吗 ？”压低的嗓音带着某种诱惑的力量 ，引诱着无畏的少年走向海妖的的怀抱 。
　　令临时不自觉的点了头 。
　　只见临时一只手便要掀开自己的衣服 ，临时这才感觉不对 ，用近似于无的力气挣扎了一下 。
　　“干什么 ？我可是正经人 。”迷茫的眼神里带着震惊与无措 ，也不知是否有些许的好奇 。
　　“你想哪去了 ？”洛随风轻笑一声 。
　　引导着他的手掀开了腰侧的衣料，一只腾飞的翅鸟印在他的腰身上 。毛色鲜亮，雍容华贵 ，小巧的图案竟可以将羽毛等看得分明 ，可见技术之高超。
　　只可惜那该有万般柔情妩媚之赤鸟 ，表情凶戾，怎么看都不是这好鸟 。
　　“这就是我的秘密 ”洛随风的音调再次陷入阴沉的低谷 。手中的力道不自觉紧了几分 。
　　临时看他的表情如同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竟生出了不愿再让他讲下去的怜惜之情 。
　　“大概一年多前吧 ，我到北方的一座山上去拍摄 ”他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如同浸了珠粉的珍珠缓缓落入水中 ，讲述着自己难以提及 的过去 。
　　“仗着年轻力壮，我颇有些自负 ，经常一个人出发去拍摄 。这不倒霉就遇上了那个神经病 ”，他自嘲起来也毫不留情 。
　　“他夺走了我的一切包括”洛随风顿了顿 ，“生命 ”。
　　临时只是认真的看着他 ，并不对他加以干扰 ,倾听就是最好的安慰 。
　　“他没有立刻要我的命 ，只是说会来找我 ，还留下了这个东西 。我和那个神经病的命都是连在一起 ,他又怎么可能伤到我 。”
　　洛随风轻轻阖上了眸，轻叹一声 “一切终究还是来了。 ”
　　临时一只手还被他拉着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抚上了他的发间，安慰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孩童般稚嫩的语调却带着无比的雄心壮志明亮的眸子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
　　“我是沂安的守护者，也是你的支柱 ，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
　　“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洛随风没想到他会如此说 ，偏生甩出如此不解风情的一曲 ，状似无物如此便能把那些风月想法赶走一般。

　　短暂的休憩过后整顿了衣装 ，破烂的样子改变不了 ，但至少不如乞讨的人一般了。可怜临时竟换一身衣服的法力也没有了吗？也不知是谁想同甘共苦 。
　　“走吧，去杜娜那。” 临时热情的邀请 ，丝毫不过问主人的意见 。
　　“你不怕他跟到杜娜那去 ？”看到他这副天真的样子就忍不住逗趣。
　　临时无措的抓了抓头，好像这样就能想出办法 “虽说杜娜也弱但也总比咱俩现在这样强 。”
　　临时盯着洛随风身后的影子 ，既是开口也是承诺 “如今我护不住你 ，可以找外援 ，但你放心我力量恢复，无人再敢折辱于你 。 ”洛随风的心脏被他这话语震的慢了一拍，心中暗骂 ：又不是没听过情话 ，还能被着小子给哄住了的 。
　　不自觉顿住了脚步 ，也不忍再逗他 “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来了 !”
　　“你怎么知道 ？”
　　“二人实力远在我们之上 ，若是深究不可能如此轻易逃掉。 ”回答时难得严肃起来 。
　　“只是一个警告罢了 。”
　　临时想象不到 ，如此程度都还只是一个警告 ，之后还会被逼到何等境界 ，美滋滋 的心情也被破坏了 ，克制不住泄愤的冲动 ，抬手向一堵墙打去 。
　　洛随风没有拦他 ，遇到这种事儿发泄是很正常 ，如果一直憋着倒是坏事儿了 ，可临时的手忽然收住 ，生生的只在了墙前几厘米处。
　　洛随风顺着他的手看去 ，古朴斑驳的墙上 充斥着各种痕迹 ，像是被伤害的老人 ，剥掉树皮的古树。
　　一个划痕却格外的清晰 ，是用千钧之力刻进去的 。
　　“52 ？”这个数字有什么不寻常的 。
　　洛随风低声问道 ，不懂就问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临时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 “不寻常的不是字。”指腹触上了的那痕迹 ，凹凸不平的感觉带来奇异的触感 。
　　“是刻的年份不寻常 。”
　　洛随风并无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好歹也是在历史研究者洛父的熏陶下 顽强成长起来的 。
　　“这至少60年往上 了。”洛随风努力的辨识着 。
　　“岂止如此 ，正是我丢失记忆的那段时间 。”临时冷笑一声 。
　　既然都如此说了 ，洛随风当然不可能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神色跟着紧张起来 。
　　“你到底丢了多少记忆？”
　　“不多，不过一两年 ，但偏偏是最关键的时刻 。”
　　洛随风也不犹豫 ，他没带相机只好暂时用手机取证 将周围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
　　直到此时，临时才看出他作为一个摄影师的专业素养来，拍了拍洛随风的肩膀 示意他离开这儿 。
　　“回去等杜娜一起商量吧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在这儿待着也没用 。
　　”
　　两个浸没阴暗处的身影出现在夏华面前。只不过一个腰杆挺直威严如故 。另一个却背弓屈膝 ，毫无风度 。
　　夏华放下了手中的书问道 “事情都办好了 ？”询问的语气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
　　赤羽不屑与他争辩 ，清虚倒是忙不迭的说 “任务是完成了 。”反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只是让他人跑了没能吃点儿苦头 。”
　　夏华抬眼看他，平静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转向赤羽 “看来你是没尽力了？”清虚本以为他要向赤羽施压 ，嘴角的笑意都遏制不住 。陡然间清虚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去 ，颈背被夏华拿捏着，几乎跪倒在他面前 。
　　即使手握性命，夏华也没有一丝波动“别在我面前玩这些把戏 ”他随手将人扔到一边 ，如同扔一条死狗，还不忘擦了擦手 。
　　“把自己那些腌臜的想法收一收 ，否则 ……” 话并没有顺下去，所有人却都懂了他的意思 。
　　与此同时洛随风和临时敲响了杜娜的门铃 。
　　夏华勾了勾唇 ，得了什么新奇的玩具般“我们的朋友来了 !”
　　杜娜装扮的兴致正盛 ，打开门却见如同在泥地里打过滚的两个人 。
　　找人送了衣服，等会儿人洗漱完毕 ，才开口道 “你俩这是怎么回事儿 ？”心中的愤怒已经压抑不住了 ，我走就是为了创造二人世界 ，怎么还能折腾成这样 。
　　临时已经不想回答了 ，洛随风便将被袭击的全过程一一告知 ，颇有女婿上告娘家人的讲究感 ，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杜娜听到赤发男子时被引起了注意注意，一下弹起冲进房间翻起了书柜 。
　　书页零散破旧，看样子是精心收集的古籍，架不住年岁太久还是磨损了 ，杜娜随意的抽出几页 ，上面赫然印着那一模一样的赤鸟。
　　“此为朱雀，远古四象之一 。”
　　朱雀者，南方丙丁火。剖液成龙，结气成鸟，其气腾而为天，其质降而为地，所以为大丹之本也.....
　　洛随风对这些古迹并不了解 ，直接了当的问 “他为何会找上我 ？”
　　“朱雀为四象，自不会轻易伤人 。却也不会轻易现身 。”杜娜摇了摇头 ，表情中还带着不解。
　　临时个心大的自然也不在意 “管他是什么 ，来一个杀一个 。”此时心虚是什么也是不知道了 。
　　杜娜和他互怼多年 ，当然见不到他吹牛皮 “你那点儿神力 ”挑衅的眼神反复打量着临时“有点儿难度啊 !”又追加一句 “你现在杀过一只鸡吗 ？还想干掉它老祖宗 。”
　　不提没事儿，一说起临时的眼前又出现过去的场景 ，强行灌入他的脑中 ，一具具尸体倒在路边 ，原本满是人的街角浸润着血液的痕迹 。尚存一线生机之人的挣扎微弱的呼吸 ，嘶哑的呼喊 哀求被放大了几百倍 ，渐渐被刺刀贯穿了身体 。
　　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哪位神佛能来救 ？
　　洛随风早就了解了临时的情况 ，知道他会无端陷入此等过去 。顺理成章的将双手抚上了临时的颈部 ，用安慰的语气轻声抚慰着他的不安 ，轻柔 的力道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孩子 。
　　临时近日常出现这种情况 ，倒是很快苏醒过来 。
　　杜娜心疼之余也不免欣慰，心下反而更平静了，真正关心他的人也终于回来了 。
　　好一番折腾后注意力也终于回到了那奇怪的划痕上
　　“那痕迹至少是得我这种神力的人画出来的 。”不是他自夸 ，全盛时临时还是很强的 。
　　临时一手撑着脑袋，汗水还在向下滴苍白的脸色显示出此时的虚弱。杜娜若有所思的沉吟 ，忽然想起什么推拉他俩就出了门儿 ，也不管临时此时的身体状况 。杜娜多聪明的一个孩子 ，心里当然清楚临时有人照顾 。正如她所料，洛随风一只手揽着临时的腰，努力不让他掉下去 。
　　杜娜先带着二人到了八楼 ，直冲夏华的房门。
　　其实屋子里的人早有准备微笑地打开了门 ，在看到如同被两个保镖围着的杜娜时 ，嘴角还是狠狠一抽 。
　　“明日我有事儿，恐怕不能陪你了 。”杜娜做抱歉状。
　　“无妨 ”
　　听到他的回答杜娜那就放心了 ，又开始急速奔跑 ，还不忘向后招手。
　　“下次，等下次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
　　几人终于走出，夏华在独处的环境中贴着门滑坐下来 ，双手抱紧了头喃喃自语道 “我该拿你怎么办 ？”可惜了夏华处心积虑将自己变成这副心狠手辣的模样 ，还是见不得杜娜受苦。

　　储藏室的空气不流通 ，带着陈年的霉味扑鼻而来 ，几世几年的灰尘好像都在此积攒下来 。
　　杜娜推开门都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 ，双手掐着衣角，警惕的避开所有布满灰尘的杂物 ，最后在一个大箱子前停下 。
　　这时可就大小姐脾气 上了 ，使唤洛随风他们去开。
　　奈何整个队伍只有洛随风一个有生劳动力 ，只得蹲下去打开箱子 ，里面的物件儿一一取出 。
　　弹弓，足球 ，风筝 ……
　　如此看啦 不像是个古朴的物件，像是哪个孩童的玩具箱 。到达最底层 ，一块青色的石板映入眼帘 ，洛随风兴奋极了仓促的要将石板搬起 ，险些被重量拽了个底朝天 。成功收获闲人二人组的鄙夷目光 ，和临某人不加掩饰的嘲笑 。
　　“数字不同 ”认真对比后 ，这人得出结论 。
　　“看来数字不是关键 ”临时跟着说出 。
　　“这是酒店刚搬来时，留下之前的残留东西 ，我懒得搬，索性就扔在这儿 。”杜娜补充的挺详细 。
　　但还是无比的嫌弃此个地方 ，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出去 。幸亏她一向是个冷面孔热心肠，听了这不对，便自告奋勇的要回海底给打听消息 。毕竟沂安在海里沉了那么久 ，族人们总该有点儿线索 ，这些弯弯绕绕临时他们可不懂 。
　　临时本就敷了杜娜的灵药 ，又来了这么一出倦懒得不行 ，一步一步跟在洛随风身后 ，踏着残阳的余辉走上了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