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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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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十年时间过去了。余镜烟也长大了,这几年来,他活得还算好,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了,满腹才华,和柳禁怜的感情也一直维系至今。而且,二人最近正在准备科考。
又一年中秋节,余镜烟独坐家中,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中秋节,叠翠带自己第一次出余府去玩,叠翠的音容样貌还在自己心中,一直没有忘过。这又是一个中秋节,夜晚的花灯节,他想出去走走看看,柳禁怜肯定出不来,最近的他很用功,他父亲对他要求也很严格,在学院里,家中,都一直苦读,现在肯定在家里读书呢 ,自己就不去邀请他了。
花灯初上,街上熙熙攘攘,街边的小贩摆摊的摆摊 ,游客游湖的游湖。余镜烟一个人穿梭在这条街上,如果当初叠翠没有因自己而死,而是嫁给了兰沐,那该是多幸福啊!那么现在他一定带着叠翠出来逛花灯节,还可以叫叠翠一声“叠翠姐姐”。
正当自己神思恍惚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一个丫环对着一个大户小姐叫道:“弦儿小姐。看这边。”
余镜烟一下子心动起来,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张品弦,他转身一看,一个婀娜娉婷的小姐正从一辆轿子上走下来,一低头一抬眸之间,就吸引了不少人观看,因为这确实是一个貌美到极致的姑娘,抬手举足之间充满了大户气质,又带点少女的娇羞。连余镜烟都一下子看愣了。他再一看,那姑娘身边跟着的丫环虽然不认识,但那个乳母他还记得的,他一下子确认了这是张品弦。
他转身欲走,他实在不想跟这余府的人有什么关系了。虽然他还记得小时候的张品弦天真无邪,还因为她自己讨得了银子买新衣服。还记得她口口声声的叫自己“哥哥”。但这也不能抹杀余府对自己和叠翠所做的一切。
突然,那丫环大叫道:“你们干嘛围上来,你们堵着小姐的路了。”
余镜烟本不打算管闲事,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只看一群小混混围在轿子旁边,不让张品弦走出来。
张品弦出来只带了一个丫环和乳母,和两个轿夫,面对这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下又着急又害怕。
余镜烟急忙跑上前去,他不顾一切的扒开了那群人,拉着张品弦的手就往外跑。
那群小混混没反应过来,连张品弦也没反应过来,只是跟着余镜烟跑啊跑。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的背影,不知道为何感到这么熟悉又踏实。
余镜烟带着张品弦来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河边,站着不动了,张品弦也跑不动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好半天,张品弦才缓慢的站了起来,对着余镜烟微微欠欠身,感激道:“谢谢公子。”
余镜烟就这么看着张品弦,十年过去了,这表妹也该是十三,四的年纪了。只是早不是当年那个粉粉嘟嘟的小女娃娃了,早就长大了,虽然身量有些不足,但也出落的标致动人。
张品弦被看的不好意思了。余镜烟突然说道:“你找的到回家的路吗?”
张品弦摇了摇头。
余镜烟心想既然把这姑娘带了出来了,就不能把她独留河边。于是说道:“我把你送回去。”
张品弦点点头,突然说道:“公子救了品弦,品弦还不知道公子的名字呢。”
余镜烟说道:“不值一提。”
“哥哥。”张品弦突然喊道。
余镜烟看着张品弦,有点不满的说道:“你对任何人都叫哥哥吗?”
“不是,我总觉得你看着像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哥哥。”张品弦说道。
余镜烟笑了笑,说道:“走吧。”
张品弦点点头,紧紧的跟着余镜烟。二人来到大街上,余镜烟突然说道:“我不能送你回余府了,但这么回去又怕你不安全。”
“你怎么知道我家是余府?”张品弦睁着美丽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我。。。。。。”余镜烟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愣在那里。
张品弦小声的问道:“你是哥哥吗?”
余镜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愣在那里。
张品弦小声呢喃道:“乳母说,镜烟哥哥十年前打了晚帘哥哥,就被赶出府去了,现在恐怕早死了,可我知道当时是晚帘哥哥无礼在先,镜烟哥哥本来想送我花,被他打掉,还踩了一脚。我知道镜烟哥哥不是坏人。”
她又凝望着余镜烟,说道:“我看着你总觉得好像镜烟哥哥啊。你还知道我家是余府,你是镜烟哥哥吧?你没有死。”
余镜烟欲言又止,终于,他知道隐瞒不住这个姑娘了,只是点点头。
那姑娘一脸惊喜的说道:“太好了,镜烟哥哥,你没有死,你还活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想你,你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
“说来话长,以后有缘再见就告诉你。”余镜烟说道。
“我们有缘,哥哥。要不,我们怎么会相见呢?哥哥你还救了我。”张品弦高兴的说道。
“当年你也救了我。”
“什么时候?”
“因为你,你母亲才给叠翠姐姐钱给我买过冬的衣服。”
“可是冬天还没到,你就离开了。”
突然,两人都沉默了。
张品弦打破了一片寂静,说道:“哥哥,你住在哪儿?以后品弦来看你。”
余镜烟说了自己家的地址,又把张品弦送到了余府附近,自己躲在角落里,看着张品弦进了府,才离开了。
回到家,已是很晚了,兰沐已经睡下,余镜烟也回房睡下,可辗转反侧,他脑海里总是张品弦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言一语,像刻在了自己的心上似的,怎么也抹不去。
“余镜烟,你怎么了?快睡吧。”余镜烟对自己说道。
此刻的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心动了。跟张品弦对他的心动一样。
只是心绪复杂又烦恼,他好久才昏昏沉沉的睡去,梦中又做了好长的一个梦。那个梦,有张品弦,那条河边,有着无边无际的远方,和永恒的浪漫。
第二天,张品弦果然找上门来了,她是偷偷一个人跑出来的。余镜烟一打开大门,就看到张品弦明媚的笑着,自己的心中快融化了。
“镜烟哥哥,我给你带了点糕点。你就住在这里啊,不过这里也好,看着挺别致的。”张品弦自顾自的走进屋内,环顾四周说道。这时的兰沐上街去了,家中只剩余镜烟。
余镜烟说道:“你一个人跑出来了?”
张品弦点点头。
“来的路上没遇到骚扰你的人吧?”余镜烟问道。
“我哪有那么引人注目?”张品弦果然如小时候一样,天真无邪。
在余镜烟心中,张品弦就是天下最好看的姑娘,最可爱的姑娘,最单纯的姑娘。只是这一点,这个丫头还不知道。
两人在家中坐下,张品弦从盒子里拿出了一盘糕点,递给余镜烟说道:“镜烟哥哥,你吃。这糕点可好吃了,是我最喜欢吃的糕点。”
余镜烟笑着拿起了一块糕点,送进了嘴里,嚼了起来。
“好吃吗?”张品弦看着余镜烟吃的这么津津有味,笑成了一朵花。
余镜烟看着张品弦这么高兴,也高兴的点了点头。
“那哥哥多吃点。”张品弦又递上了一块,余镜烟接在了手中,喂进了嘴里,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
“哥哥喜欢就好,以后品弦多带点来。”张品弦说道。
余镜烟有点担忧了,说道:“你出来没被家里人发现吗?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管他们的呢,我那个不争气的亲哥哥,整天不好学,净干点胡作非为的事,母亲和父亲也老吵架,我也不喜欢在那个家里呆着。在镜烟哥哥这里,我感到踏实。”张品弦大大咧咧的说道。
“哦。”余镜烟回答道。
于是,张品弦不断的来找余镜烟,两人去郊外看花,去河边散步,去看庙戏,吃糖人。
这天,余镜烟又一脸喜色的回到了家里,见兰沐一脸阴沉的坐在桌边,看到余镜烟,想发作又不好发作,只问道:“那个姑娘是谁?”
“我表妹张品弦。”余镜烟老实回答道。
“你还和余府的人接近?你忘记了余府的人是怎么对待你和叠翠的吗?”兰沐生气道。
“品弦跟余府其他人不一样,她很善良,而且那会她还小。”余镜烟替张品弦辩解道。
“你就是鬼迷心窍了,不提这个了,你最近常往外跑,科考准备的怎么样了?有看书吗?”兰沐问道。
“我有看书,兰沐先生,你放心。。。。。。”余镜烟说道。
“我放心,我放个鬼的心。”兰沐气呼呼的说道,走进里屋去了。
这天,张品弦急匆匆的找上门来了,余镜烟见这个姑娘一脸着急,忙问道:“怎么了?”
张品弦说道:“我们去外面说。”
二人来到河边,张品弦突然说道:“镜烟哥哥,你带我走吧。好吗?”
余镜烟急忙问道:“怎么了?”
“母亲把我许给谢家的公子了。”张品弦哭着说道。
余镜烟心一下感到疼痛,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难受,自己原来早就喜欢上了张品弦,自己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只把她当妹妹。
“哥哥,你在听吗?”张品弦说道。
余镜烟才回过头来,说道:“我,我们去哪?”
“我们可以去。。。。。。”张品弦正说着。
突然余黄星带着一群家丁围了上来,见张品弦和一年轻男子在攀谈什么,突然骂道:“我就说,我女儿这几日怎么了,还好我带人悄悄跟上来了,才发现是你这小子作怪。”
说完,带着家丁围住了余镜烟。
张品弦急忙挡在了余镜烟的面前,对着余黄星说道:“不准伤害镜烟哥哥。”
“什么?他是余镜烟?”余黄星吃了一惊,更是火冒三丈,拉着女儿的手就走。
几天后,余镜烟听闻了张品弦嫁给了谢家的大公子,心里凉透了,竟然买了一壶酒,走在大雨中的大街上,苦酒入喉,是那么的辣,可这比不上自己心中的苦,走着,走着,就晕倒在了路边。兰沐打着伞一路寻来,看着倒在路边的余镜烟,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