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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第一个剧情 ...

  •   季时满全身的血都凉了,声音也不像自己的:“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江沿嘴角扬了一下,“我知道这是一本小说,你的任务是让剧情按原本的方向发展。”
      他没有可以放低声音,季时满下意识去看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的对话。
      “放心,我早就试过了,有关真相会被世界屏蔽,他们听不到的。”
      季时满还是紧张兮兮地重新坐下。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当我在你们所谓的剧情中死掉之后就带着记忆回到了这个时间点,之后又经历了十八遍轮回。”
      江沿把视线放回诗集上,继续说:“然后我发现了任务者的存在,本来我还有兴趣陪你们虚与委蛇,获取点想要的信息。不过我已经厌烦了这种无聊的游戏,希望你能识趣一点。”
      季时满人已经麻了,他知道的说不定还没有目标知道的多,这任务还做个锤子。
      他思路一转,透过现象看本质。既然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那他岂不是也没必要努力了。反正剧情还要走好几年,他只需要躲开主角和反派逍遥自在就行,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好耶!情况有变,提前下班!
      咸鱼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想通了这一点,季时满立刻保证:“好嘞,您放心,我以后有多远滚多远,绝对不会碍眼的。”
      江沿:“……”
      他抬头,只见季时满忍笑忍得脸颊都在微微颤抖,眼睛里更是充满了喜悦的光芒,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这好像,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江沿伸手掐住他的下颚,用力之大让季时满觉得骨头都快碎了。
      江沿细细打量着他,新奇得像是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你看起来很高兴?完不成任务你不是会死吗?”
      季时满瞪大眼睛,怎么老子做不做任务你都不乐意,救命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敲里吗……你到底想怎样……”
      季时满疯狂挣扎,可惜张牙舞爪得一点攻击力都没有。更恐怖的是,他俩动静这么大,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听不着,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隔离开了。
      江沿终于松了手,说:“我改主意了。”
      季时满揉着自己的下巴:“什么?”
      “我可以配合完成剧情,作为交换,你什么事都得听我的,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可你不是已经知道……”
      “你的任务只要求小说中出现过的情节客观上不变,至于我做这些事的动机不会有影响的。”江沿不耐烦的说,“你们进来之前不是会有个什么引路人吗,他没告诉你?”
      季时满:“……”
      实不相瞒,那个狗东西真的没说。
      季时满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咸鱼梦:“如果我不愿意呢?”
      大佬,没必要,其实我也没那么想长命百岁。
      江沿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好看,不像林知寒那样轻盈的少年气,也不像沈究那种冷刃卷霜的凛利,而是如毒花一般危险又具诱惑力。
      “你知道之前有一个激怒我的任务者的下场是什么吗?我把他在地下室没吃没喝关了三天,再把身上能用的零件都拆下来,卖到黑市去。”
      季时满咽了口唾沫:“从今以后,您,让我往东绝不往西,叫我偷狗绝不摸鸡。”
      “哈,骗你的。”江沿看他被吓得一脸怂样,久违的感到一丝快乐,“现在,去给我买瓶可乐。如果你跑得够快的话,我们还能赶得上下一个剧情点。”
      季时满站起来拔腿就跑。江沿看着他的兔子般的身影敛起笑容,“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诗集。

      天色昏沉,路灯下的小飞虫追着光线无规律地乱飞,偏僻的街道人影寥寥,阒静无声。
      江沿手里一瓶玻璃瓶装的汽水,长长的吸管叼在嘴里,仿佛在自家后院里闲庭信步。季时满则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怀里抱着江沿的书包,一副饱经剥削的模样。
      穿街而过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两人的裤腿,昏黄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投下一高一矮两道影子。
      走到一条巷子前,江沿停下脚步,季时满刹车不及差点撞在他背上。
      江沿从他手里扯过书包挎在一边肩膀上,又将汽水瓶塞给他,说:“躲远点儿,别待会儿被林知寒看到了。”
      季时满讷讷地站着,看他一步步走进巷子。巷里没有路灯,全靠两边楼栋的窗户里漏出的光线照明。站在外面看,那深处黑黢黢的一片,仿佛怪物吃人的大口。
      而江沿就这么走了进去。
      季时满抿了抿嘴,握紧手里的瓶子转身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巷子里隐隐传来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之后是打斗时发出的声响。季时满不安地缩在街角,等了半天却没看见林知寒的影子。
      他听见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和江沿压抑的闷哼,似乎是落了下风。作为一个从小到大连口角都很少与别人发生的乖小孩,说不怕那是假的。
      季时满突然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真实,之前那个白得刺眼的空间,虚拟的屏幕,只能听见声音的引路人,一切都那么离奇,好像只是一场诡异的梦境。
      但此时此刻空荡的街道,刮在脸上的冷风,头顶刚刚升起的弦月,都让他无法用一句轻飘飘的“只是小说而已”敷衍过去。
      林知寒一定会从这里路过吗,所谓剧情真的可靠吗?
      季时满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落在课桌抽屉里。他咬了咬牙,从旁边的垃圾堆抽出一根将近半米长的木条,冲进巷子里。
      混混们没想到有人偷袭,被季时满一通瞎挥乱了阵脚。江沿看着他紧闭着眼,愣是把木条舞得跟金箍棒一样,十分滑稽。
      江沿微微闭了闭眼,终于认真地投入战斗。几个黄毛其实跟他们差不多大,都是在街上游荡的不良少年,纵使人多势众也被俩人的拼命一般的打法唬住,逐渐萌生退意。
      这时巷口传来一句大喊:“都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
      黄毛们对于进局子还是颇有畏惧之意的,闻言立刻作鸟兽散。
      季时满惨白着脸脱力坐在地上,林知寒赶紧走过来扶起他:“你没事吧。”
      季时满努力扯出一个笑,说:“没事,多谢你了。”
      林知寒看清两人的脸,有点惊讶:“你们……也是一班的学生吧。”
      下午刚见过的新同学,晚上就被撞到打架,确实挺魔幻的。
      “啊,是的。”季时满向江沿投去求救的眼神,但江沿根本不打算理会,只好欲哭无泪地打着哈哈,“真巧啊。”
      林知寒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过他没有深究,笑着说:“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嗯嗯,再见再见。”
      “……再见。”
      江沿背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下意识想抽根烟,等摸到空空的口袋时才反应过来他又回到了十七岁,噩梦般的循环的起点。
      抬起头,夜空被逼仄的高墙切割得只剩下窄窄的长条,今夜晴朗无云,城市里难得可以看见几颗星子。
      季时满好不容易送走主角这尊大佛,一扭头,入眼的就是这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中二姿势。他扯了扯嘴角,问:“你没事吧?”
      “有事。”江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啊?哪里伤了?严不严重?”
      季时满是真的被吓到了,生怕这位祖宗出什么好歹。
      祖宗曰:“我要抽烟,快去买。”
      季时满:“……”
      他真傻,真的。
      季时满一低头,看见他的手上有血在往下滴,吓了一跳:“你手怎么了?”
      江沿无所谓地一甩:“有个孙子带了刀,被划了一下。”
      “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家里有纱布和药。”
      季时满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走,等到给他包扎时才突然想起件事。
      刚才他跑过去帮江沿打架,还被林知寒看到了,算不算破坏剧情?
      季时满有点懊恼,但看着江沿手心快十厘米的刀伤又想通了。反正他也不指望真能完成S级任务,要是江沿真有什么好歹他反而良心过不去。
      仔细地把纱布末端打上一个蝴蝶结,季时满呼出一口气:“好了。”
      江沿有些嫌弃地看着蝴蝶结,忍住扯掉它的冲动,问:“你刚才为什么冲进来?”
      “怕你被打死了。”
      季时满回想起来也觉得他这一举动胆大得不可思议。
      江沿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在季时满惊恐的眼神里往手腕上割下去。然而那层皮肤像是金属一般,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他又在小臂上轻轻划了一下,这次有血珠渗了出来。
      他把刀搁在桌面,说:“死不了的。我试过很多次了,虽然剧情可以改变,但是死亡时间是一条铁律。”
      季时满沉默了,并在沉默中爆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伸手就往江沿脑袋上招呼了一下。
      “你有什么疾病吗?老子刚给你包扎好,又搞出道伤口来?”
      江沿:“……”
      他现在就是很想撬开这人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令人叹为观止的脑回路。
      季时满在太岁头上动完土,一秒恢复怂货本质,不敢吭声。
      江沿起身走进房间,很快拿了几本册子出来扔给他。
      “暑假作业,给我补齐了。”
      “哥我错了。”季时满潸然泪下,“这些我真不会写啊,高中毕业三年了。”
      江沿嚣张地晃了晃包着纱布的手:“我受伤了,写不了。”
      季时满:“……”
      朋友,你伤的那是左手好伐?
      在江大地主的剥削之下,季长工只好提笔狂书。江沿悠闲地坐在旁边监工,不时还要贬低一下季时满的智商。
      “不是吧?你连这都不会?”
      “提醒一下,我高中已经毕业好久了。”
      “没考上大学吧?”
      “呵呵,不才,大学还是有得上的。”季时满咬牙切齿。
      “哦,看来你们那个世界的高等教育完蛋了。”
      “……”
      季时满一边凭感觉瞎配化学式,一边偷偷瞥了江沿一眼。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找出那本诗集翻了起来,皮肤在头顶的白炽灯下显得惨白,像是一只吸血鬼。
      他刚才说,试了很多次……季时满摇摇头,继续与化学搏斗。
      时针慢慢滑过最顶端的刻度,季时满经历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困得眼冒金星,终于撑不住趴下睡着了。
      江沿放下书,伸手抚平他头顶翘起的乱发,喃喃道:“对不起。”
      话音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无人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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