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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黑白无常 收敛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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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考试压力大,黄景恩这一觉睡得累极了。
她梦见自己和一个身穿古代裙裾的小女孩并排走在一条狭窄的山路上,周围密林遮天,阴风阵阵,脚下的路崎岖陡峭,险象环生,向前望不到山顶,退后是无尽深渊。
黄景恩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这条路又通往何处,因为害怕落单,她只好吃力地跟着女孩继续前行。
女孩脚上穿着绣鞋,走路却很快,路也越来越窄,渐渐不容二人并行。黄景恩心中惶然,加快脚步紧跟在侧,一步也不肯落后,几次脚步踉跄,朝女孩撞去。
黄景恩刚想道歉,对方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她,一把将她推下山崖!
脚下踩空,心脏一紧,黄景恩被吓醒过来。
用力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似乎并不是躺在床上。
睁眼仔细打量,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此时的确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正被人拖着走路!
拖着她的两个“人”衣服一黑一白,头戴高帽,相貌丑陋,而且脸上自带荧光绿效果。
黄景恩倒吸一口冷气:黑白无常!
再看自己,她的腰上还拴了条极粗的锁链,那叮铃叮铃的声音就是锁链摩擦地面发出的,奇怪的是她并未感觉到锁链丝毫的重量,更奇怪的是她居然穿着泳衣。
这难道是个梦中梦 对呀,她不是正在海上玩儿滑翔伞吗! 陈玿呢
黄景恩用力回忆起来......
今天是个礼拜天,她和闺密陈玿不用打工不用上课,于是约着去尼斯海边玩儿滑翔伞。
天气好得过份,碧空被晚霞晕染成了粉蓝色,从上空俯瞰,整个尼斯被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地中海的海面泛起金色波光。
陈玿发出满足的叹息: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黄景恩笑叹一声接道: \"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呀!\"
可能是乌鸦嘴显灵,海面上刮起一股斜切风,差点掀翻牵引船,她和陈玿也被这股怪风拍到海面。
两人都会游泳,她们落水的地方距离海滩也不过二三百米,本来是可以游回去的。可不知为何,脚下突然就旋起一道涡流,将正在解滑翔伞安全锁的二人卷入其中。
再睁眼时,自己就成了这副模样,陈玿也不知所踪。
这是死了吗?在地府吗真的有黑白无常吗她世界观都要崩塌了好不好!
感觉到她恢复意识,黑白无常转过头来看着她。白无常脸上笑眯眯,帽子上写着:一见发财;黑无常皱着眉头,帽子上写着:一见平安。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他们俩没有舌头吊在外头,否则现在她已经被吓死了。但是死人还能再被吓死吗
正胡思乱想,忽然听白无常说到:“本帅是吊死鬼,当然有舌头,但只在捉死魂时才露出来吓唬他们的,你是生魂,我怕真的把你吓死跟上峰不好交代。”
黄景恩傻眼,心道:他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只听白无常又说道:“鬼道和天道众生都有他心通,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嘿嘿。” 说罢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黄景恩恐惧心去了大半,壮着胆子开口问到:“这位...呃这位神君,我现在是死、死了还是做梦?”
白无常高兴地说:\"不用这么见外,本帅人称谢必安,你可以叫我谢大哥。你目前还没死,而且不是咱们辖区的人,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呵呵呵。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黄家满门的魂魄我兄弟二人在三日前已经都收走了,结果那群土行孙跑到上峰那里告了咱们一状,说咱们玩忽职守少收了一个魂儿,还带了一个年轻女子的魂魄作人证。\"
\"哦,土行孙是我给那群矮人取的绰号,他们是夜游神,喜欢没事儿闲逛,而且专爱打小报告,就是他们在逛到破庙里时发现你的。好在这次是咱们兄弟有理,你根本不是咱们这儿的人,还是个生魂儿,所以这事儿根本赖不着咱们。”
黄景恩被这一大串话中的信息量给惊住了,什么黄家满门什么年轻女子的魂魄破庙是哪儿她又为什么会在破庙
白无常好心解释:”就是兖州淮阳县的黄家,家主曾是兖州知府,后调入户部,近日于京中自尽,死后黄家满门被灭,尸体就停在老龟山破庙。”
黄景恩感觉自己好像在看电视剧一样,他说的这些离自己的时代那么远,自己是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白无常继续道:”咱们兄弟在他们新死的时候就把魂都收了,结果那群土行孙闲逛到破庙的时候又发现了你,就去阎君那里告状了,啐。”
黄景恩茫然,她什么都不记得。
白无常接着说:“他们以为你是黄家人,但你其实根本不是咱们这儿的人。你猜咱们是怎么发现你不是这儿的人的?”
黄景恩诚惶诚恐:“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白无常眉毛一挑,兴高采烈地说:“你们辖区来人找你了!这跨地区的阴差我见过,但跨时区的我还第一次见!穿的衣服那叫一个气派,我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短褂儿,啧啧。他说那叫西服,因为是从西面儿来的,不知道南服北服东服都长得啥样儿。我看他脖子上也套着个绳,就问他是不是也是吊死的,他还不高兴,说那个绳儿叫什么领带,他是公务员考试累死的,啧啧,你们那儿的科举也这么严酷哇。对了,你身上这是啥服啊?怎地如此暴露?”
黄景恩被白无常彻底侃蒙了,顺着他的话看了看自己的泳装,正好就撞见了黑无常偷偷瞄过来的视线,如果角度不差的话,这视线正好落在自己胸口。
他在偷看!景恩尴尬转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却忘了鬼是有他心通的。黑无常偷看被发现,黝黑的脸上浮起两朵可疑的红云。
白无常笑嘻嘻地打圆场:“ 嘿嘿,咱们也不是故意的。通常我们在收魂的时候,不管死魂穿什么,我们都给他们换成一样儿的囚服。但你是生魂儿,咱们兄弟法力不够,没办法在你身上变化出衣服来,只能这么着了。这是我兄弟,范无救,虽然面相有点凶,名字也不好听,但其实是个良善人儿。目前尚未娶妻……”
还想再说,被黑无常一声咳嗽打断。白无常讪讪地闭了嘴,自此不再多话。
黄景恩跟着走了一会儿,心中越发忐忑,不知道要去哪儿,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貌似有个穿着西装的人来找她是来带她回去还阳的吗?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城楼的轮廓,待走到跟前方能看清上面的“酆都”二字。
白无常压低声音:“这便到了,是死是活端看二位大人怎么判,一会儿你机灵点儿,嘴甜点儿,千万别落咱们兄弟的面儿。”
黄景恩懵懂点头,虽然她不知怎么机灵,怎么嘴甜,更不知这关黑白无常的面子什么事儿。
在城门官儿处签了到,白无常一挥手制止了前来交接的鬼差,得意道:“此人尔等可管不得。”
城门官凑上来谄媚地问:“谢帅,这人什么来头?” 说完往高处望了望。莫不是犯了错儿被上面罚下来的?说不定有一天还能回去呢。如果能在贵人落难之时雪中送炭,有朝一日人家飞升了说不定能拉自己一把。
白无常看破对方的小心思,邪魅狂狷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呵哈哈哈哈!”
过足了瘾,装够了逼,白无常在城门官儿和一众鬼差羡慕的眼神中带着黄景恩继续前行。这也怪不得他,家有悍妻,夫纲不振,唯有此时方能找回点男人的尊严......
进入城内,黄景恩举目四顾,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极宽阔的桥面上,两旁是碧玉栏杆,桥外雾气弥漫,远处似有红浪浮动,不知是不是传说中的曼珠沙华。桥对面是一座金色的宫殿,一眼望不到顶,与黄褐色的天空融在一起。
吞了吞口水,黄景恩开口问道:“听说,这里有十八层地狱?是,是在前面的宫殿里吗?”
她刚刚慢半拍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虽然是生魂,但貌似能不能活还不一定是不是今天若判官判她当死,她便要入地狱受苦了?她干过什么坏事儿来着......
白无常笑眯眯地问道:“ 你可是看到前方宫殿化作刀山,将山上的人解成数段,骨肉分离?”
黄景恩缩缩肩膀,摇摇头。
白无常又问:“那你可是看到了桥下池水化作滚油,把人炸得外焦里嫩,酥脆可口?”
黄景恩:“呃......”
白无常继续问:“那你可看到碧玉栏杆化作红颜美人,待引得那些痴人走近,便化作炮烙铜柱,将人烤得滋滋作响,最终变成肉干儿?” 说罢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黄景恩被吓得忘了摇头,看向白无常的眼神都变了。白无常尴尬一笑:“说笑而已,本帅怎么会吃这些东西……”
收敛笑容,白无常正色道:“所以,天堂和地狱都在人的六尺身躯之内,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心正之人路过地狱而无所见,造业之人身在人间却受地狱之苦。万法唯心造,知否?”
黄景恩提起的心往下放了放,茫然地点点头:我只学过唯物,不知道什么叫唯心,但听这意思,只要看不见地狱,就不会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