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名侦探》白棠川

6、转之一、守护、黄金与欲业

　　少年惊慌地眨着眼睛。
　　“你的异能为第八十号，红魔假面舞会是不是。”灰发女人问道。
　　他步步后退，差点踩空，女人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杀了他！”身后的人群沉默了一瞬，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垂死的吼声，“杀了他！”
　　灰发女人转过了身，横在了少年和人群之间。
　　“请诸位给我个面子，好歹是我分别出的犯人，上面恐怕需要我把他带回去，你们这里有什么封闭的地方可以让我代为监押么？”灰发女人笑着说，“这样他出不来，自然也不会有人再染病，我加以讯问，让他把遗漏在外的红死病的细菌都收回体内，然后就可以向外面传信开门了。”
　　她这一番说辞算得上有理有据，加上这个女人的确帮了他们很多，所以他们慢慢地后退着，形成了一个扇形将女人包围在中间。
　　女人狡猾的异色眼睛在人群中掠过，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她伸出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腕，牵着他从平台上走了下去，少年的目光惊慌不定，看着她的脸，“真的不是我。”
　　“不要紧的。”女人轻轻地笑着说，“是不是你，今天晚上就会知道了。”
　　“但是不管是不是你，今天的屠杀，都不会到来了。”林长生笑着说，“所以，你想吃点玉米罐头么？”
　　“或者你有什么想申辩，可以对我说说。”女人伸出手，清脆的一响，将罐头打开了，她开心地用小勺挖了一点，放在了嘴里，“还挺甜的。”
　　“你是不相信我么？”女人轻轻地说道，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还是没想好应该怎么说呢。”

　　“我做不到，我今天动不了手。”监狱长看到了那人传来的消息，忍不住伸出手来按了按太阳穴。
　　“就算把所有人都杀光，”那人说道，“她就有证据控告我们自己杀死了犯人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烦人。”监狱长忍不住低声说道。
　　“要不然您进来把她接出去，就说之前多有冒犯。”一条消息弹在了屏幕上。
　　“不行。”监狱长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个女人不会上当的。”
　　这个女人好麻烦啊，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呢，监狱长感到了一阵疲惫，临时工的档案是全部保密的，上一位钦差也是如此，虽然上一次就很困难了，但是他们好歹还是成功把他杀死了。
　　结果又来了个更难缠的。
　　林长生是个什么来头。
　　无异能者，年纪轻轻，他努力回想着这个女人的脸，他突然觉得她似乎骨子里有一种非凡的傲慢，他身居高位已久，多少年没感受过这样的傲慢了。
　　似乎他不过是个虫虱，一片尘埃罢了。
　　“给我查，这个叫林长生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背景。”
　　她没有背景又如何，他又不能杀了她。
　　这世上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活无常和死有份。
　　她可能只是某种奇怪的异能者，并不是真正的不坏之身吧。
　　比方说疫病免疫之类的，监狱长的大脑中掠过了无数个可能，就算她是不坏之身，那么被这里的异兽吃掉，估计也会被岩浆的业火融化。
　　她可能想要找上一任钦差的尸体，那么把她引到停尸台上，然后推行去喂火山鲸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就算是不坏之身，能从火山鲸的肚子里脱困估计也需要个几十年吧。

　　高修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而他却感到了某人在看着他，他转过头去，看见那个黑发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门口。
　　“你？”高修文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林长生让你来的？”他问道。
　　青年点了点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抱着一柄剑，剑是白色的。
　　“她让你杀了我？”高修文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
　　“让你保护我。”高修文忍不住想到了这个可能。
　　青年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转了过去，露出了苍白脆弱的脖颈，和耳朵上小巧的黑色助听器。
　　高修文早就发现了，这个青年是个聋哑人。
　　可能是因为他的那双眼睛。
　　眼睛里有诡谲不详的符号。
　　是恩典又是诅咒一样的文字。
　　他身材单薄羸弱，但是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背笔直，脚下就像是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是个高手，高修文忍不住想，然而这个青年每次靠近他的时候，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比这个青年更令人恐惧的存在。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收到这样一个怪物做自己的搭档的。
　　他这次的确是打算赌一把了，他有一件东西，至关重要的东西，应该在火山鲸的巢穴里。
　　在这邙山四周半空中浮游的怪物被人称为火山鲸，他们笨重而巨大，有着层层叠叠的尖锐的白牙，肚子里是火焰，巨大的鳍可以划破空气，在半空中浮游着。
　　而且它们生性凶残。
　　喜欢吞噬尸体是一方面，但是如果遇到了受伤的动物，那么务必进行各种追逐戏谑，直到他们力疲身亡为止。
　　高修文曾遇到过逃狱的人，因为受伤而被这种怪物追猎，最后跑得肺泡破裂，活活被自己的血呛死。
　　“既然如此可怕，你为什么还要去呢？”林粒的消息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
　　他轻轻地笑了笑。
　　“因为那真的是件很重要的东西。”他微微地笑了笑，“说实话，我不叫高修文，也不是这里的狱卒。”
　　林粒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说这倒是也不意外。
　　“真的高修文已经死了，”他平静地说，“其实我说了很多谎，我并不是十二岁被抓进来的，也不是什么受害者，如果你是可怜我的话，你可以走了。”
　　林粒看着他的脸，目光没有什么变化。
　　“我是这里的会计师，我叫魏禄。”他轻轻地说，“这里的钱特别好赚。”
　　“说起来那个女人和你说话是怎么说的，这样自己不停地说下去吗？”他转过头看着青年，青年点了点头。
　　他看着自己，目光里有一种不容说谎的笃定，这个青年在车上埋伏自己的时候的杀气，的确将自己吓得丝毫不能动弹。
　　“她和我说了。”青年似乎是为了安慰他，回复了他一句。
　　“说了多少，我不是高修文，我也不是从小被关在这里的囚犯，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来送死？”他轻声说道。
　　青年点了点头。
　　“因为你数数的时候三位一断。”青年回复道。
　　“怪不得她在结账的时候，总是让我结，而且一口气总是买上很多东西。”魏禄笑了一声，说道。
　　青年看了看他，目光似乎在询问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有一个外面包了一层金子的笔记本。”魏禄说道，“如果我不幸死了，请你把它拿出来。”
　　“那里面是洗钱的实录。”魏禄说道，“每一笔都有去处。”
　　“做了多久了。”林粒发了一条短消息。
　　“七年了。”魏禄轻声说道，“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有一具尸体。”
　　“是钦差的尸体，”魏禄说道，“我保存在了金箔里，火山鲸喜欢收藏金箔，他们会把这些东西都运到自己的巢穴里去，所以我都用金箔裹了起来。”
　　“所以谁是高修文。”林粒的消息发了过来。
　　魏禄笑了笑。
　　“没有谁叫高修文，真的，我没有骗你。”

　　少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灰发女人从容地起开了一瓶菠菜罐头，吃了两口，“这个味道还可以，你要不要来一口。”
　　少年摇了摇头。
　　“你应该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的一切表现都太刻意了，一看就像是被突然教着应该怎么做的。”灰发女人笑着说，“但是呢，也不好说，如果你在更高一层，故意骗我怎么办。”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高修文，我叫高修文。”
　　女人笑了笑，“是么，我也见过一个人，他也叫高修文。”
　　“你们为什么都叫高修文呢。”女人轻轻地笑着说，她蹲了下来，伸出手，缓缓地放在了少年单薄的肩膀上，“你来这里多久了。”
　　“有没有见过上一个钦差呢。”
　　少年的脸色变了变，急忙摇头。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如果你相信过他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我替他道歉。”林长生温柔地说。
　　“不，”少年的嘴唇漏出了一个音节。
　　“那是什么意思呢？”林长生说道，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脸和少年的同告，她的声音中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死了。”少年轻声说道，“我杀了他。”
　　“我杀了他。”
　　林长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你的异能是红魔假面舞会。”
　　“是的。”少年点了点头。
　　“所以这场瘟疫的开端，是你？”林长生轻声问道。
　　“是的。”少年点了点头。
　　林长生笑了起来。
　　“我猜应该不是的。”林长生轻声说道。
　　“说起来，世间上异能重叠的事情也偶尔会发生，”林长生站了起来，“红魔假面舞会虽然是个冷僻的异能，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出现重叠的。”
　　“林小姐，林小姐。”门被敲响了。
　　林长生应了一声，“我在。”
　　“林小姐，上面的高台上，发现了一个人的尸体唉，好像是叫做，高修文。”
　　又一个，林长生笑了笑，她打算推门出去，然而少年牵住了她的衣角。
　　“不要去。”他低声说道，眼角泫然欲泪。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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