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日暮冬

2、小乌云

　　“对不起……对不起”玄关处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沙哑还带点鼻音。那是温瑶远的妈妈。

　　温瑶远看不下去了，开始不耐烦起来：“够了没有，你和爸爸离了婚不关我事，你过好你生活，我不需要你来养！”

　　那个女人的眼眶里眼泪在打转，好不容易找回到自己的声音：“瑶瑶，妈妈对不起你……妹妹她…”

　　“我带妹妹不需要你。”温瑶远的脸色突然黑了起来。
　　温瑶远靠在小巷的墙上，开始下起了细雨，温瑶远有一双桃花眼，一双深而黑遂的眼睛，一身黑色的裙子，头发零零散散的散在她的肩膀上，勾出她那脸的轮廓，小巧而又美丽，被雨水打湿的她像一只小猫一样靠在角落等待别人的救赎，多了几分凄美。

　　一个男生走了过来把雨伞举在温瑶远的头上：“一个女生在一个小巷里淋雨可不好，小心惹祸上身，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

　　温瑶远脾气不好一身傲骨，她身上的气势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温瑶远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一下。

　　温瑶远站在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背着书包走向了教学楼，她因为家庭的缘故开始独居，逃课，但学习还是榜上有名。

　　“啧。”温瑶远没找到班级在哪，她新转学而来对学校还不熟悉。

　　不远处，温瑶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是他，那天下雨说要送她回家的那个男人：栗暮。

　　眼看就快上课了第一天上学她不想迟到，还是拉下脸去问他：“小屁孩，知道高三（2）班在哪吗？”

　　栗暮回过头，对上她的眼睛……真好看，温瑶远很耐看，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欧？是你，你叫我什么？……小屁孩？”栗暮脾气不太好，温瑶远这样叫他，他自然是不爱听。

　　“你到底知不知道？”温瑶远不耐烦了，是一个急性子暴脾气。

　　栗暮轻笑，直接走了。温瑶远跟在他后面。

　　栗暮：“报告！”

　　老师点了点头。
　　温瑶远：“报告。”语气懒散而又不耐烦。

　　老师邹起眉头：“你叫什么？”

　　“温瑶远。”

　　“嗯，进来吧。”老师对温瑶远的第一印象就是懒，九成是学习不好来混日子的。

　　“新来的两个同学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栗暮：“栗暮。”

　　老师：“另一位女同学就不用介绍了刚刚大家也听到她叫什么了吧，上课！”

　　温瑶远：“啧，什么鬼老师，那个男生叫栗暮？哼，这名字一点都不好听，真像个小女生。”
　　“啊啊啊啊 这班主任的课好无聊啊！还不如出去玩。”温瑶远心里的算盘打的叮叮响。
　　说走就走，温瑶远坐在最后一排，老师根本注意不到她。一溜烟，温瑶远一路小跑，跑到学校边缘的栏杆上，还差两米就撞上了！手抓住栏杆，一翻！安全落地一气成呵！都老熟练了。
　　刚落地准备走人突然有人叫住她：“温瑶瑶，你要去干嘛？！”是江华，温瑶瑶是温瑶远的小名，因为江华不喜欢那个远字，就干脆去掉。
　　江华长得很干净，还有几分女生相，都是随他妈妈的以前温瑶远都会调侃他：“你要是一个女生，我肯定会喜欢上你。”
　　温瑶远马上站好，整理了一下自己，还不忘心里骂他一句：“操！他怎么在这里？今天算我倒霉！”
　　温瑶远笑了笑：“哈哈，真巧啊阿华，你怎么在这？”
　　江华像在训小猫一样在那说她：“你答应过我什么的温瑶瑶？不是答应过我不会逃课的吗？”
　　温瑶远说不出话来，低着头，哭了出来，温瑶远压根就不会被弄哭也不会哭，但在江华这，他一说她，温瑶远的眼泪就绷不住了。
　　温瑶远的声音有一点哑了，还带了点鼻音：“对不起……”
　　江华有些心疼了：“好了瑶瑶不哭了好不好，我不是有意要说你的我们去买糖吃买完就回学校好不好？”
　　温瑶远喜欢吃糖，很喜欢，每当温瑶远心情不好，江华就会买糖哄她。
　　一说到糖，温瑶远就两眼发光。拉起江华就往超市跑：“走走走，这可是你说的带我去买糖，说话要算话！”
　　江华呆滞了一下，看了看那双紧握的双手，笑了笑，回答了句：“好。”

　　温瑶远看了眼手机：“啧，这么快放学了。”
　　江华：“嗯？怎么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温瑶远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没家了，我父母闹掰了……”
　　江华思考了一会：“瑶瑶，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你要是不介意，我缺一个室友，你要不要来？”
　　温瑶远脸上有点起色：“行可以的，费用什么的你直接发我，我直接转你就好了，谢谢哈阿华！”
　　温瑶远拎着两袋糖果走到很久未归的家里，不，不应该说是家，只是住了十几年的住宿罢了。
　　打开门就看到了温瑶远的母亲温橙，温橙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瑶远直径从她身边走过，拿起旁边的行李箱和袋子就走了。
　　温瑶远回头轻笑还带点嘲讽：“我可真的谢谢您这么辛苦帮我收拾东西！”
　　温橙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地说到：“瑶瑶，妈妈……”
　　温瑶远大声骂道：“你不是我妈！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要走了，你就当放过你自己也当放过我，就当没生过我，再见！”
　　江华靠在温瑶远家楼下的梧桐树旁，盯着楼梯口，温瑶远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下来，还拿着几个袋子。
　　江华走了过去，一把抢过了行李箱和袋子，边嚷嚷到：“你行李真多，比我那会搬家还要多。”
　　温瑶远听到这句话就不乐意了：“我又没让你拿，你还我！我自己拿。”
　　温瑶远刚想抢回来，江华就把行李箱移到后背：“你行李多，我就是要帮你拿，哎 我就是玩。”江华摆出个鬼脸给温瑶远。
　　温华笑了笑：“真幼稚。”
　　江华看了眼温瑶远手中的透明袋，他皱了皱眉，问道：“这个女士烟你哪来的？”温瑶远愣了愣，瞬间慌了神。
　　但她表现的很自然，把烟从袋子里拿出来扔进垃圾桶里，说了句：“这可不是我的。”
　　江华看她表现这么自然，不像说谎的样子，江华也没怀疑。
　　温瑶远看江华没多问，心也算是放下了。

　　“最里面的房间是你的你去看看怎么样吧？不好的地方再跟我说。”江华指了指尽头的房间。
　　开始介绍了这个房子，江栗豪拿出了手机算了算，转头跟温瑶远说：“一共四千八，等会你直接转我就好了，两个月交一次。”
　　温瑶远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房间，房间挺干净的，是她喜欢的装修风格小清新像是特地为她装修的。她没多想，洗完澡倒头就睡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温瑶远开始抽的烟了只记得那天温橙在跟她的父亲林锦在打架，每天这样吵吵闹闹温瑶远已经习惯了。温瑶远六岁的时候亲眼看着林锦不知什么原因入狱，十一岁奶奶跟爷爷因为一件小事吵起来，打架打出了血，温瑶远差点连爷爷都没有了，她还是眼睁睁看着，十二岁，母亲温橙跳河自杀没有成功，这次温瑶远还是亲眼在岸边看到了。真烦……她直接下楼买了包烟和几罐啤酒，走到楼顶上去，烟一支又一支，酒一瓶又一瓶，晚上的风冷到刺骨这也让喝了酒的温瑶远清醒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去买烟，可能是因为冲动导致的。她闭了闭眼，坐着感受晚风带来的清爽，当睁开眼，江华站在她面前，兴许是酒劲没过，温瑶远抱着江华哭了起来，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温瑶远哭着一遍又一遍反复的问江华：“我是不是很差劲啊？为什么我的父母都不喜欢我……”江华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为什么温瑶远会这么说，江华开口说话了：“就是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欢你，我也会一直喜欢你。”温瑶远哭的越来越厉害了：“我不想要喜欢！喜欢很廉价的，我给路边的小朋友买一个冰淇淋她都会喜欢我……”江华把温瑶远抱得越来越紧：“好～那不要喜欢，要爱好不好？”这句话像一个承诺一样，印在温瑶远的心里挥之不去……
　　温瑶远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机：“我擦！上学迟到了？”早餐还没来得及吃，幸好学校离家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跑步更快了。
　　没迟到！卡点进教室。这时，班主任拍了拍桌子：“安静！都坐好！介绍一下新同学：江华。”
　　温瑶远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不敢相信！我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梦，人都傻了，从现在起温瑶远不能逃课出去嗨了……想想都烦！
　　温瑶远还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噩梦连连，班主任让江华做温瑶远同学？！
　　温瑶远站了起来对班主任说：“老师能不能换个人跟我坐？”
　　班主任脸都黑了，摇了摇头。
　　江华靠了过来：“瑶瑶？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坐一起？”
　　温瑶远也只能笑笑：“瑶瑶能有什么坏心思 只是单纯不想跟你坐影响你好学生学习，仅！此！而！已！”
　　栗暮看着温瑶远和江华聊的欢，越看越不顺眼 干脆闭上眼睛睡觉…不想理，不要想懒得理！
　　摸底考试眼看就快到了就在明天，温瑶远就属数学不好，数学课她压根不听，要么睡觉，要么逃课出去玩。
　　这时上着数学课的她萌发出来了一个鬼点子，逃课出去玩！但是天王老子就在旁边，她能怎么跑，想想就好咯，认命吧！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温瑶远被栗暮叫住了：“温瑶远，你认识那个叫江华的？”
　　温瑶远冲他笑了笑：“小屁孩是你啊？对啊！好久之前就认识了，不说了江华还在等着我呢，古德拜！”
　　栗暮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瑶远就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吗？”
　　温瑶远江华是在上初中那会，现在高三了，他俩还在一起做朋友……只是没能更近一步关系。
　　温瑶远看到江华在校门口等她，一路小跑，直接扑到旁边，一手揽着他的脖子像一个假小子一样。
　　贺西看到了他俩，就凑了上去：“嘿！华哥，你俩还没分开啊？”贺西是江栗豪和温瑶远初中时的同班同学，现在跟他们还是一个高中。
　　温瑶远用另一只手揽着贺西的脖子，两个一米八多的男生被一个一米六多的女生揽着，有点……
　　温瑶远不怀好意地说到：“咋？贺西，你很想我俩分开？”
　　贺西看了眼江华：“没有没有，瑶姐，你的光荣历史我可还都记得！”
　　江华盯着温瑶远挑了挑眉毛说：“温瑶瑶，你还有光荣历史啊？”
　　陈落两眼发光：“那可不是吗！华哥你不知道，你请假的那个星期，有一个应该是喜欢你的女生看你不在，就这瑶姐的桌子上画满字，在凳子上涂满胶水，那个女生还一直让瑶姐坐下去一般女生都应该哭着跑出去找老师了，她倒好，一只手拉着桌子，另一只手拉着凳子。直接拉到那个女生坐的位置，一觉踹倒她的桌子，桌子里的输哗啦啦的倒出来，瑶姐把自己的书放了进去，凳子也换了那个女生的凳子。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脸让她坐在瑶姐以前的那个凳子上，那个女生哭着跑了。瑶姐这波操作看得我眼珠子都要惊掉了！” 陈落越说越起劲。
　　江华看着温瑶远笑，笑中藏着怒火：“温！瑶！瑶！你这光荣历史挺精彩的吗？！”
　　温瑶远内心倒数着：“3，2，1，跑!”
　　一溜烟跑回家去了，温瑶远转头向江华做了一个鬼脸，下一秒就撞到了栗暮的怀里。
　　温瑶远退了一步：“嘿！小屁孩挺巧的嘛，”
　　栗暮低下头对着温瑶远的眼睛：“不巧，温瑶远，我在等你。”
　　江华跟了上来，站在温瑶远旁边，温瑶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栗暮不解的问道：“你等我干嘛？我有人陪啊，你没必要等着我的。”
　　江华皱了皱眉，刚想拉着温瑶远走，栗暮看到温瑶远要走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在你眼里难道谁都能是小屁孩对不对？”
　　温瑶远冲他笑了笑，开始有了敌意：“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像以前迷路的那个小孩，我到他去找父母，我觉得你长得像那个小孩，仅此而已你不要想太多，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不会叫。”
　　栗暮眼底有些红红的了：“那你就不会觉得我是那个小孩吗？但我就是那个迷路的小孩啊，你怎么就没认出我呢？”
　　温瑶远放下敌意：“那小屁孩，你还是赶紧回家吧，迷路了姐姐可就不会再带你回去了，你自己这么大个人了，也该会好好照顾自己了，不是吗？”
　　栗暮点了点头，江华摸了摸温瑶远的头，笑着说：“我们回家吧走了。”
　　江华回到家坐到沙发上：“那个就是你让我跟你一起带他去找父母的小鬼？”
　　温瑶远坐到他旁边摇摇头：“估计是吧。”
　　温瑶远伸了伸懒腰，拍了拍江华：“阿华，我妹妹温榆放学了你去接一下，我好困我要睡觉。”
　　江华嫌弃的看了眼温瑶远：“自己去不行啊每次都是我去搞得好像是我妹妹一样，切！”
　　温瑶远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用脚踢了踢他：“哎呀，我俩啥关系我妹妹就是你妹妹，一样的赶紧去磨磨唧唧的！”
　　江华出门后，温瑶远摸了摸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温瑶远伸了伸懒腰，转头就去穿鞋子打算出去买点东西吃。
　　商店这个点没有什么好吃的了，温瑶远随便拿了几个面包就往外走，听到小巷里传出声响，抱着好奇心的她去看了一眼。
　　温瑶远看到眼前的一幕瞪大了眼睛，吓得摔在地上，面包包装袋掉落的声响惊扰了里面的人，他转头看向温瑶远，举起手中带血的刀慢慢走来。
　　温瑶远看到他走得越来越近，起身就跑，可能是被刀上的血吓到的原因她的腿有些软，温瑶远边跑边拿出手机报警。
　　当他听到警车的声音顾不上温瑶远就转头就跑，温瑶远瞬间瘫倒在地，如果警察晚点到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温瑶远被警察带回了警局录口供。
　　另一边江华刚刚接到温榆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您好，是这样的，你的家人叫温瑶远是吧？”
　　“嗯对，她怎么了？”
　　“她现在神经有点混乱，您看现在有时间来一趟警局吗？”
　　江华心突然紧了一下，拉着温榆在路边拦下了一个出租车赶到警局。
　　江华拉着温榆走进了门口，看到了坐在椅子前的温瑶远，她的脸色煞白，头发乱糟糟的。
　　江华跑过去双手按住温瑶远的肩膀，她在发抖。
　　“瑶瑶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嘛？”江华的语气多了几分温柔。
　　温瑶远一听到江华的声音眼泪瞬间止不住了，温瑶远扑到江华的怀里哭了起来：“阿华！我差点…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江华任由温瑶远拍打他的后背，温榆跑了过来看见自己姐姐是这个样子：“姐姐！是谁欺负你了，鱼鱼帮你打回去！”
　　温瑶远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温榆的头发：“姐姐没事，没有人欺负姐姐啦。”
　　江华拉着温瑶远的手带她去录口供，警察录完口供，感觉没什么事就放他们走了。
　　走出警局，温瑶远的眼泪瞬间留了出来，江华转头看向她，用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好啦，哭什么，我不是还在吗，以后不能叫你瑶瑶了，应该叫你小乌云，天天哭。”
　　温榆用她的小手去拉了拉温瑶远的衣角：“姐姐别哭啦，再苦就成大花猫啦，一点也不好看！”
　　温瑶远蹲了下来，摸了摸温榆的头发：“好，姐姐不哭，鱼鱼等会回家要记得写完作业再去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