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青涟

1、（一） 初见

　　杨紫陌摇着躺椅，望着洒满阳光的落地窗，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头，面带微笑的熟睡在了阳光里。
　　也许这份淡定是源于对前事浮沉的一种总结，一种漠视，一种难以言语的抗议。人来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几十年后的一抷黄土，一块石碑，还是留给为数不多的一些人的记忆？我不知道，或许杨紫陌已经理解亦或如我般迷茫。但，这一刻，这些都显得无足轻重。这份宁静，无界，自远……

　　（一）

　　我叫刘若兮，80后，个高，皮肤白，大眼睛，大嘴巴。文化不高，家庭一般。有一特要好的朋友，她叫杨紫陌。我是在离开家不到一年的时候接到了杨紫陌的电话。她说：“若兮，你来吧，我一个人很害怕。”于是，我辞退了在上海的工作，第一时间赶到了杨紫陌所在的城市——北京。我们都是生活在社会底端的打工一族，无文凭，无能力，有的仅仅是青春跟廉价劳动力。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生活。
　　我按着紫陌发给我的地址找到了她所住的地方。我放下手提包，用手梳了梳凌乱的头发，轻轻的扣门。“吱呀”一声，木门开了，我看到她松散着头发，穿着睡裙，光着脚丫，眼睛在遇到我的那一刻变得炯炯有神。她扑了上来，抱住我，几乎是泣不成声的说，你终于来了。我拍着她的背，轻轻的抚摸她的长发，依旧是我们喜欢牌子的洗发水味道，依旧是那个不知所措的小丫头骗子，依旧是，依旧是，依旧是吗……
　　杨紫陌说她从家里逃出来了，被张毅带回了家，也就是这里。她现在的家，可能意义上还不能算是家，只是收留她暂住的地方。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半年。半年前因为家里人不同意她出去工作，不同意她回老家，在她逃跑过几次被抓回来之后她爸爸把她打的全身血迹斑斑，直到眼泪也哭干了，快要放弃的时候，遇到了张毅。张毅是杨紫陌以前的邻居，在紫陌家迁居到北京时最早的邻居，他比她大几岁。紫陌住的用的吃的全是张毅给的，只是不给她钱。张毅只有一个条件，做我女朋友。杨紫陌不愿意，但寄人篱下的生活哪有你愿不愿意这一说，紫陌时常半夜被张毅急促的呼吸声吵醒，一翻身，张毅就在她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让她很不安心。刚开始也只是吓唬吓唬紫陌，象征性的抱抱她，亲亲她，紫陌不愿意却也没办法。时间一久，张毅看杨紫陌没有办法就越来越大胆，有一次在紫陌生病熟睡的时候差点失身于张毅，这让杨紫陌更加反感，迫切的想逃离这里。没有工作没有钱也没有朋友，家里人也在找她，走投无路的杨紫陌想到了我，我看到哽咽而倔强的她，有的只是无尽的疼惜，却也无可奈何。紫陌说：“我们逃走吧！”可，去哪里呢？商量了半天，后来决定我先趁着张毅出去工作的时间，尽快找份工作，无论工资高低，能搬出去养活我们俩就行。于是，我也住了下来。张毅回来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开始了找工作的生活。张毅住的地方在三环，这边没有工厂，做不成以前的工作。我也没有文凭，连文员类的工作也做不了。接着我先后去了酒店，综合超市，服装城等等，都没找到工作。每天回家看到紫陌充满希望的眼睛在得知我又无功而返变得失落时，我就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天，我又像往常一样出门了。转悠着我每天经过的大路小路，大街小巷，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自忙碌着。有开车的，骑车的，步行的，带孩子的，带狗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许许多多的人，还包括无所事事的我。大千世界，绚丽多彩，却容不下我跟紫陌俩个人，世界真的很小啊！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我也累了，坐在旁边的阶梯上看着霓虹灯，今天又没找到工作，该怎么跟她说呢？紫陌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无奈的扬起头看着天空，又慢慢的低下头，忽然，我的目光落到了一张大霓虹灯上，于是，我找到了工作。
　　紫陌睁大眼睛吃惊的问：“真的吗？真的找到工作了吗？”我笑笑的说，当然啦，我刘若兮谁啊？一生气那是相当的厉害！而后紫陌又有些犹豫的说：“为什么工作时间那么晚？没有早班吗？”我强装镇定的回答：“绝对没有问题！有白班，但夜班工资更高嘛！”杨紫陌半信半疑的就继续延续着刚刚找到工作找到生活希望的喜悦。我怀着忐忑的心开始了我在北京的第一份工作。
　　吃过晚饭，张毅就回公司加班去了。紫陌送我到门口，我跟紫陌挥了挥手让她回去，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转过身背向她的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工作，什么样的未来，但我知道，这一步必须要迈出去，它承载着我们两个人的所有希望。想到这里，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向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常经理笑眯眯的看着我，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公装，给了我一把钥匙，“这是1106号柜子的钥匙，以后就是你的了，鞋子一会有人给你送来，换好衣服记得去换衣间把妆补一下，你的眼影颜色太浅了。记住，不能惹顾客生气，有什么事可以找领班，领班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我相信你能做的很好。”没错，我是在一个KTV量贩工作，做包房里的公主，俗称小姐。我这个小姐是属于只陪客人喝酒唱歌跳舞，不陪别的的那种，也算三陪吧！我拿着衣服化完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努力的笑了一下。虽然仅仅是这样的一份工作，但它于我的意义太过于重要，让我感到沉重，似乎处在青藏高原，有种缺氧呼吸困难的感觉。“若兮，进场了！”领班的喊道。喊我出场的领班叫吴林，已经是经理了，听说她是北京大学毕业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来到了这里工作，她对她的过去只字不提。这是我昨天刚来时，另一个公主梅岩然告诉我的。我很纳闷，跟你很熟吗？刚见第一面她就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很多话，可能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人你无法理解，有一些事弄不明白，但这都不重要。存在就必然有它的道理。我耸耸肩，笑了笑。
　　我们很多人在另一个厅里等着，有一些公主已经被老客户叫走了，我新来的，在角落里等着，没多久人就走的差不多了。我继续抽着烟，虽然很呛，但必须得抽，这是公司的规定。我翘着二郎腿，故意漏出一点大腿的部分，把吊带扯到肩部以下，挂在细细的胳膊上，稍卷的发梢垂在耳畔，无所谓的眼神在掩饰着我内心的紧张。我看过电视剧，都这么演的。我猜，这个时候的我，一定很妩媚。吴林来了，说，“刘若兮，去1008房间吧，那里叫人呢。”我起身掐灭烟头，走出了大厅。
　　走道里到处是喝醉了酒的人，当然还有我们公司的人，有哭的，有笑的，还有靠着墙亲吻的。我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细细的高跟鞋在红色的地毯上发不出任何声音。当然，就算有声音，在这么吵的地方也是听不见的，就像很多人的哭声，总是被社会淹没。我敲敲门，实际上没这个必要，但公司有规定，只能照做。我见到了我的第一个客户。我看不出来他们是做什么的，但我确定其中一人今天生日，我看到了蛋糕。有6个男人，3个女人，年纪在25岁左右。我一进去就被其中一个男人拉到另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男人身旁。我感觉很难受，他拉我的时候心里一阵恶心，但我仍然笑着就范。老男人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就跟我碰了一杯，我仰起头一饮而尽。他笑了笑，又靠近我一点，他凑到我耳边把我故意留的那一束卷发挂在了耳朵后面，对着我耳朵吹了口气。我感觉身子麻麻热热的，很痒。我赶紧又端起酒杯，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他耳边说：“来，好事成双。”然后先干为尽。他哈哈一笑，把我搂在了怀里，那边他们几个也笑了起来。我很尴尬的一起笑。我赶忙小心翼翼的推了推他，然后指着点歌台，他明白了就松开了手让我去点歌。在另一个美女唱完后，我唱了首《明月几时有》，然后又帮他们点，又喝酒，又唱歌……

作者有话说

　　文学作品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