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普智寺 坏人在炒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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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萧越一路确认苏容帮助的这位女子，确实在苏容这里并没有任何特殊位置之后，二人来访她家的小香料铺。香料铺就在这繁华的杭州城里一片小小的街坊内，坊内住着的都是最普通不过的贩夫走卒，香料铺在其父失踪后还是卖了出去，此刻正闭着门扉并未开张。二人实在看不出如此普通的一间铺面有什么值得强买的地方。
拒不出售店铺就有家人走失，而又无法确认沈一清的身份，二人决定从买卖商铺的牙行揽客着手。
“小哥，我二人想在杭州城中做些买卖，还请帮我们物色一处店铺。就在附近的小坊内就行，铺面也不用太大，一两间门面即可。”萧越走进一家牙行，冲伙计和颜悦色地道。
“这位公子，您现在可来对时候了。”牙行伙计颇为灵光，看苏容萧越二人丰神气度已知是贵客，赶紧热络地上来介绍，“就问现下杭州城中最热的是什么，不是花魁头牌姑娘，就是商铺铺面。我跟您说，最近三个月，杭州商铺已涨价了五成，马上，还要再涨！”说道次，向萧越露出神秘又谄媚的笑。
“哦？还要再涨，此话怎讲？”萧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伙计故意压低声音道，“上头刚刚传出话来，因为这二王子最爱江南风物，马上就要把朝廷从汴京迁到这杭州城来。”
“哦？”萧越此刻却是真的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出门一趟，竟然还能听到自己的谣言。
“您别不信，这事不是我传的，是我们杭州城里有关系的老爷们说出来的。”
“没有不信、没有不信，”萧越连连招手，“有点意外罢了。”
看到萧越并未质疑他的讯息，伙计继续道，“您想啊，这朝廷一过来，多少生意都要跟过来。马上，杭州的铺价还要再涨！您再来晚点，这偌大杭州城可没有铺子可卖咯。”
“如此甚好，”萧越信口开河，“不瞒你说，有道士给我算了一卦。本公子命中有魔物相克，必要找一处最顽固坚硬之气，来治住这魔物。因此，本公子专程就是要找一处最难买的店铺，把它买下来，让至亲之人经营着，把这魔物克住。”
伙计听得一愣一愣，不知是专业素养过关还是为人机灵，立刻明白过来道，“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您就是要找一处最难买的铺子，买下交给您的这位…朋友呗？”
“正是如此。”萧越看这店伙计聪明，颇为愉悦，掷出一块赏银道，“你找出这样的铺子来，本公子重重有赏。”
“有有有！我这就带您二位去！”
牙行伙计带着二人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处米铺。与香料铺不同的是这间米铺颇具规模。一个看起来颇为倨傲的掌柜和一个小伙计在店内，店里并无顾客。
“这间米铺开了好多年了，掌柜的姓俞，他家祖上还立过功家里现在除了米铺，还有不少田地的。现在杭州城里有个京中来的富商正在四处买铺子，各种应该知道吧，唐掌柜早就说了，任凭他开什么价，店铺是祖上传下来的，他就是不卖。这个唐掌柜住在后边坊内的大宅子里，人家不缺钱，就是不卖有什么办法。”牙行伙计继续道，“京中来的那位沈老板，听说很有门路，但是也未免有点欺负人，这些天每天都有地痞流氓来米铺扰乱人家生意。诶，今天店里怎么怪清净的？”
伙计还想跟着萧越苏容二人进店，萧越赶紧拦住。
“那个稍等，这间铺子既然平时有泼皮扰乱今天却没有，本公子又在找最顽强难买的铺子，那自然要等到有泼皮来时再进去与之交谈，方能算数。今天断断不可进去。”萧越拉住牙行伙计，“这样吧，你今天且回。我们自己在这里转一转，改天他这里不清净了，本公子再来拜访。”
打发走伙计，萧越拉着苏容隐身在米铺对面的酒肆里，悄悄观察米铺。
到了掌灯时分，店伙计搬动门扉落锁打烊，俞掌柜收拾停当，看样子准备离开回家。
果然，立刻就有一道黑色人影悄悄尾随而去。俞掌柜刚走至僻静的小巷里，黑衣人出掌劈去，掌柜胖乎乎的身子立刻晕倒，黑衣人将其装入麻袋，抗在肩上再闪身逃走。
二人见黑衣人身形，已知这一掌掌力有限，果然俞掌柜只是劈昏过去，但这串出掌藏人再逃走的动作颇为利落。二人不动声色继续跟上，只见黑衣人负着麻布袋急速奔跑，在巷道中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一处寺门前。查看左右无人跟随，黑衣人悄悄闪身入寺。
寺门上挂着“普智寺”三个字，再细看这寺周围环境，只见寺门西首不远，竟然就是烟花巷了，隐隐还能听到丝竹管乐和吆喝浪笑。而寺门东首，却是朝廷所设维护坊内治安的瞭望台。
萧越忍不住笑道，“有意思，可真是一处妙地。”
苏容也已注意到周围，凝眉道，“不错，供奉观音却在烟花之地，善男信女不来。朝廷瞭望台侧，则□□漕帮不惹。确实是一处做专做见不到人勾当的妙地。”
苏容携萧越悄悄跳墙入寺，寺庙不大，正中是一间大雄宝殿，东西两边各仅一间厢房。细细查看，大雄宝殿已空无一人，东厢房已经熄灯，房内潦草地铺着几张榻，榻上睡着几个光头和尚。西边厢房还亮着灯，两人悄悄潜了过去。
“逮来了？”说话的是一名和尚，看衣饰应是此寺的住持，但腰上悬着长剑，神态气度分明是个江湖人。
“嗯，这胖子死沉死沉的。”说好的正是方才出手的黑衣人，他旁边地上正躺着昏迷的俞掌柜。
“来，抓紧时间给这厮换上衣服头发剃了。”和尚边说边向地上人扔了一件袈裟，就要抓起来换上。
“师父要咱们加快进度买入，却有如此多不识相的傻子，还好师弟你的这个主意，直接撸了来，看有多少铺子还不愿卖。”
“嗯，师父不许咱们私自动手，别让人发现了。”
苏容萧越对视一眼，已然明白，想来不愿出售店铺而失踪的掌柜铺主们应该都是被抓在东厢房藏起来了。
“动手吗？”苏容问。
萧越摇头，“此事疑窦颇多。这些大和尚在这里应无太大危险，这二人应该都只是小角色，未见正主之前先不打草惊蛇。”
“好。”
再听下去，却是大和尚和黑衣人东拉西扯，并无什么信息。
二人悄声从普智寺出来。
苏容道，“方才的黑衣人，出掌力平而不是成峰，行走脚步细碎而似乎伴有固定的步调，应是长期按此步调行走习惯所致。我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丐帮弟子。”
“这两位所说的师父应该是沈一清，这么说来沈一清也是丐帮的？”
“嗯，沈一清内功修为高于他们，精气内敛，我此前无法判断他的功夫来源。但是此刻想来，他太阳穴凹陷应是修炼紫阳真气一路的纯阳内功，手持骨扇极可能是丐帮龙头钵一类暗器，应该是丐帮没错。”
“阿越方才为什么阻我直接出手救人？”苏容问道，他的瞳孔是纯黑的，夜色下的目光如同冬日暖阳，春风和煦。
萧越不答反问，“容哥哥你怎么看？”
苏容回答，“此事表面来看已十分清晰：一个华山派来的富商沈一清，先在杭州城里大量收了很多商铺，对于一些没有背景却又不肯合作的硬骨头铺子，他的手下就直接将人绑走藏在普智寺中。甚至又放出朝廷要迁都的谣言，目的应是为了炒热商铺价钱，这样他出售商铺就好大赚一笔。”
“可其实呢？”
苏容答道，“其实疑窦颇多。一位商人，要想赚钱编出一些鬼话来哄炒铺价可以理解，但是造势者是江湖中人就奇怪了。”想了一下，苏容继续道，“既然迁都是谣言，只要有人能向朝廷中稍位高权重一些的人确认，自然不攻自破。”
萧越接过苏容的话，道：“没错，杭州乃江南重镇，这里的富商官吏都是能直达京中高官的，民间却在流传要迁都的鬼话，这说明，这个沈一清的能量是不止于一个普通富商，或者一个丐帮了。”
萧越一身白衣，似若闲散的漫步，月光下清冷文雅的五官仿若透明。看到月色下的萧越，苏容只觉得似乎二人还是武当山中的少年。那时萧越腿伤初愈，又已值深秋露重习武并不适宜萧越康复，因此萧越每日并不往玉真宫去观参与武当弟子们的比剑演练。但次练剑结束，苏容都能在玉真宫外看到等着门外的白衣少年。
玉真宫建在武当后山小莲峰顶，木质殿堂中间是宽大的演练厅。夜灯初上，厅内剑意纵横，晃得烛影绰绰，少年们持剑的身影映在朦胧模糊的窗纸上。不知为何，萧越总觉得他能分辨出哪一道是谢沂山的身影。
虽无师长在侧，武当弟子并无怠惰每日练剑十分勤恳，而苏容却始终是最为专注执着的一个。拿起剑，他仿佛不是平日温润如玉的青衣公子，却是一把锋锐凌厉的出鞘宝剑，黑白分明的眼眸已看不到其他，持剑之人随着剑意或古朴端正，或凌厉逼人。忘物，是清玄道长给苏容的评语。
当然，苏容不知道的是，深秋已深，武当山顶的秋意更浓。一阵秋风过，松柏亦轻摇枝叶，天上月影亦十分朦胧。寒意浸人，不远处的玉真宫内似乎还有武当弟子们交谈的话语声。玉真宫外的少年只定定当望着外殿堂，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飞舞，他似乎已不胜这山风之力。
其实除了窗棂纸上模糊的人影，什么也看不见，但这少年每次远望着玉真宫，都仿佛在凝视着稀世珍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普智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