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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犬的奇怪行为 奶茶，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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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预见，谢淮和沙耀的社区调研并不顺利。一方面是谢淮一整天都在心神不宁，另一方面是毕业已久的他已经完全忘却了当年学过的知识。
谢淮真的是太久没见过沙耀了——大概有七八年了吧。
自从毕业后第二年的校友会后，他就开始去世界各地参加中文支教。这类支教离家远且辛苦，但是国家给的补助高，能让妹妹在特教学校生活得不那么吃力。
他记得那年的校友会，正是在他去支教前的倒数第二天。
那天晚上，孙胖子携着女友神神秘秘地对他说，今年校友会会来一个神秘的重磅嘉宾。
谢淮给了孙胖子一肘子，笑骂：“就你会卖关子，我今晚有课，谁来都不顶用。”
“沙学长沙耀啊，”孙胖子嘿嘿笑道，“我就不信他在你也不来。”
果然还是男人最懂男人。谢淮抖了抖嘴唇，再没说一个“不”字。
校友会人多眼杂，当年的学生会会长租了个别墅开轰趴，一群人在霓虹光灯下喝酒尬舞。
谢淮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眼便认出了靠在阳台闷头抽烟的沙耀。
沙耀当年已经二十五岁了，早已不复十几岁的桀骜。右耳的两枚耳钉换成了透明的小圆钉，下巴也隐隐长了些胡茬。他穿着一身谢淮不认识的低调潮牌，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靠在栏杆上。
谢淮快步走上前，定定地盯着他手上的火光，喊他：“学长。”
沙耀吐了一口烟气，迷蒙中眯着眼睛才看清谢淮的脸，随即一巴掌打在谢淮的锁骨上。那年的他已有了几分成熟颓废的气息，咧嘴笑了：“瞧瞧，这不是谢淮嘛。”
谢淮强压着心里的喜悦，听他又道：“你这傻大个，变丑了。”
这家伙外冷内热，嘴里一向没什么好话。
靠近沙耀，谢淮这才闻到沙耀身上的酒气。沙耀一向脾气大，谢淮从没见过谁敢灌沙耀的酒，因此也不知道他的酒量和酒品如何。
但其实沙耀不仅酒量不错，酒品也好——除了话多。
印象里，那天是他们两个话最多的一天。
适逢孙胖子女友生日，孙胖子从蛋糕店里提了一个12寸的大蛋糕进来。那是个盛夏，孙胖子热得满头大汗，随手把剪刀递给谢淮示意他把绑蛋糕的丝带剪开。
没想到醉了酒的沙耀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到孙胖子面前夺过剪刀，像是把玩什么奢侈品一般把剪刀在手里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圈，煞有其事地递给谢淮，歪嘴笑了起来。
“看见学长怎么做了吗？把剪刀递给别人的时候，要把刀刃朝着自己。”
他这话并不是对着孙胖子说的，而是对着谢淮。
他正经道：“这是大男人的浪漫。”
谢淮跟着他笑了，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伸手想要接过剪刀，却发现沙耀撰得紧紧的，根本不让他拿走。
谢淮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一贯有着好脾气，柔声劝沙耀：“学长把剪刀给我，大家等着吃蛋糕呢。”
没想到沙耀把剪刀再一转，拉开刀刃，恶劣地划过谢淮的手，继而把沾了血的剪刀随手一扔，压着声音说：
“我的浪漫才不给你呢。”
孙胖子在一旁大眼瞪着小眼，拉开沙耀和谢淮，厉声道：“学长你疯了吧？”
沙耀一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没了弧度，略有些迷蒙。谢淮随手找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小声骂他：“醉鬼。”
话虽如此，他却赶紧扶住了半倒地沙耀，对孙胖子说：“别管他，你们好好过生日，这货喝醉了。”
后来的事谢淮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沙耀吵着说屋里噪音太大，又难闻。他怕沙耀一不小心吐在屋里，就带着他两人出了别墅。
别墅外是一片月明星稀的空地，正适合散步。一个路人遛狗于此，那狗对着墙上一只野猫狂吠。
“你是不是喜欢猫？”沙耀没头没脑地问。
谢淮颔首。
“那我要做一条狗。”沙耀略带恶意地说。
谢淮只觉得心里软软的，觉得他十分可爱，问道：“为什么？”
沙耀心情似乎很好，哼哼道：“我要把你喜欢的猫给吓跑。”
谢淮也笑了，问这醉鬼：“为什么要这样啊？”
“你管。”沙耀斜蔑他一眼，自顾自地走了。
回忆戛然而止。
谢淮也没空再回忆了。他俩忙忙碌碌了一天，终于把社区调研的大纲列了出来。一旁的毛团躺在厚重的手提电脑边呼呼大睡，睡前还不忘提醒谢淮：
“你一定要把我的主人按时变成狗哦！”
这怎么听怎么像骂人吧？
2009年还没有遍地的奶茶店。眼看就要收工，谢淮找了家便利商店买了两瓶阿萨姆出来递给了沙耀。
沙耀的性子还是一贯的讨人厌，打开瓶盖尝了一口便吐了出来，埋怨道：“味道好怪，你尝尝是不是坏了？”
谢淮刚打开自己的喝了一口，随即接过沙耀那瓶，抿了一口，摇了摇头：“正常就是这个味道，你不喜欢吗？”
“让我尝尝你的。”沙耀飞快地上手抢了谢淮那瓶，就着谢淮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面不改色道：“我感觉你这杯好喝多了。”
谢淮突然又觉得脸颊热乎乎的。
沙耀是故意的吗？故意这样撩他？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兄弟嘛，这种行为好像还挺正常的。
前世的他那时对沙耀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这段记忆他已经忘了，不知道是不是发生过的内容。
谢淮扭过身去佯作收拾东西，实际是把刚买回来的冰奶茶紧紧贴在脸上。
一方面是给他灼热的脸降温，一方面他又控制不住想闻沙耀留下来的，带一点烟草的味道。
沙耀这个东西，太折磨人了。
“今天就先这样吧，”沙耀双手插兜，背了个双肩包，一顶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流畅的下颌线，“我饿了。”
谢淮应了一声，背起了自己的包，顺便把睡得正酣的毛团塞进了包里。
“那我们快点回学校吧。”
“我说，我饿了。”沙耀板着一张脸，不可思议道，“小爷给你做了一天作业，难道你都不请吃顿饭？”
直到坐进附近的小餐馆，谢淮才堪堪回过神。
从遇见小毛团开始，这一切过得都像做梦一样。先是穿越回了他的十八岁，后来是遇到沙耀，还发生了一些记忆里没发生过的事。
——记忆里的那天，他俩绝对没有一起吃饭。
小餐厅是沙耀选的，离学校不远的“川味小馆”。眼下不到晚上六点，吃饭的人寥寥，沙耀挑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带谢淮坐下。
“要两份重庆小面，”沙耀吆喝道，“多加辣。”
老板娘“哎”了一声，示意他们听到了。
“把你那份帮你要了，不介意吧？”沙耀伸手摸腮帮子，这是他惯有的动作。他看见谢淮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唇角勾笑。
“不介意...学长喜欢吃的我也正好喜欢呢。”
谢淮一双又大又圆的小狗眼里映着沙耀的影子，倒是让一向乖张惯了的沙耀有些不安。
沙耀又露出了他凶人的那副表情，骂道：“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钱吗？”
“没有，但是特别可爱。”谢淮诚实道，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若是真正十八岁的他，断然不敢说出这种轻浮又匪夷所思的话。但是三十岁的谢淮不一样了，若是真的能改变回过去，他倒是想遵从自己的本心而活。
沙耀嘴角抽搐，下意识想怼他，却被谢淮抢了话头：
“学长，你是不是很喜欢狗？”
狗？
沙耀想也不想回答道：“不喜欢，脏死了，会乱叫，还没有猫可爱。”
“嗯，”谢淮赞许道，“怪不得你更像猫。”
适逢老板娘把两碗小面端了上来，热腾腾的蒸气伴随着酱料的鲜香勾得谢淮还真有些饿了。穿越前他在尼泊尔支教，呆了两年，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吃到正宗的川菜。
他个子大，吃饭也快，不过两分钟就吃完了一整份面。抬头看向对面，沙耀却在用筷子挑面，一卷一卷的。如果不说，就说他是在吃西餐也有人信。
不说话的时候是个翩翩贵公子，一张嘴就成了毒舌讨厌鬼。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变成狗的话，你最想变成什么狗？”谢淮问他。
意料之中，沙耀整个人抖了抖，怒目骂道：“你才变成狗，你全家都变成狗。”
谢淮含笑：“好好好，我才是狗。”
这才是沙耀应该有的反应，真难想象为什么来自未来，临终的这个家伙的梦想怎么会是...变成一条狗？
“非要选呢？”谢淮追问道。
“如果非要选的话...”沙耀拉长了声音，“我选择机器狗。”
谢淮“噗嗤”笑出了声，对上沙耀略显埋怨的眸子。那双眸子和主人的刻薄不同，眼里闪着满满的委屈，似乎在说：“你怎么能问我这种问题嘛。”
最后谢淮付了钱，跟着沙耀慢慢在月光下散步回学校，就好像那年校友会后一样。
校园里不让遛狗，但是拦不住飞檐走壁的猫咪。大学里的猫咪往往是活得最滋润的那批，它们不受没有自由的禁锢，又不为吃喝发愁。
察觉到身边的人步伐突然慢下来，沙耀回头不耐烦地喊他：“长这么高怎么和瘸子一样，走快点啊。”
“如果你问我喜不喜欢猫，我很喜欢，但是我更喜欢狗。”谢淮垂下浓密的睫毛，认真地对沙耀说。
沙耀像是看脑残一样审视谢淮，骂出了一个很有年代感的词：“二逼。”
谢淮又笑了，今天是妹妹去世后他最开心的一天。
两个人把第二次调研约在了后天，谢淮陪着沙耀走到他宿舍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自己的宿舍，屋里只有孙胖子坐在下铺，抱着手机唉声叹气。
一见到谢淮回来，孙胖子苦兮兮地拉出他的胳膊，“谢哥...”
谢淮嫌弃地把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干嘛？”
孙胖子装作涕泗横流的样子，苦情道：“我早上也不想你被那个大魔头抓走，但是无能为力啊。”
他拉住谢淮仔细端详，却发现谢淮脸色发红，惊呼道：“他不会还打你了吧？”
“想什么呢！”谢淮一肘子捅向孙胖子，笑着走了。
孙胖子凌乱在了原地。
不对劲，真不对劲——谢淮怎么可能和沙耀呆了一天还能笑着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