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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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踮着脚尖望向赤红的太阳。暖黄的光泼洒在我的身上，耳边是海水呼啸的声音。我胡乱蹬掉鞋子，赤着脚，摇摇晃晃地探着身子向前。脚下粗粝的岩石上铺着海风带来的沙，被夕阳晒得温热。痒痒的。我勾了勾脚趾。
已经没有路了。前面只望见深沉的海。印着夕阳的红，海潮在下方细密地啄吻着崖壁。
啊。见到海了。我想。终于……终于。
如果可以牵着你的手就好了。到时候要去往何处呢？
海风卷起少女的发丝，抛向身后。那比夕阳艳丽的红色，发间闪着细碎的金光。
60秒。腹部的伤口往外渗着血，身上的衣服被弄得湿乎乎的。我看见夕阳沉进地平线，海风送来咸腥的味道。
30秒。我看着闪着金光的海面。好疼。好想睡觉。如果是你就一定做得到。去实现吧。
10秒。
我往下一跃。张开双手去拥抱夕阳的余晖。海潮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微暖的海面把我吞噬进去。我闭上眼。
如果这时候做一个梦的话……一定会梦见太平洋吧。
0。少女碎成细碎的金光。像小美人鱼最后的泡沫。
虽然我看不见星星再亮了，但如果你可以望见群星的话，那一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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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雨。
我仿佛从一个昏昏沉沉的梦里脱身出来。睁开眼，只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天。好凉。雨顺着我的脸一路滑进斗篷下的身体里，头发也浸着水，湿淋淋的。
我坐起身来，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身上只披了件斗篷，年龄的话……我低头看了看身体。现在大概是五岁吧。也许再小一点。宽大的斗篷把我整个人包裹起来，湿淋淋地贴着我的皮肤。
我坐在雨里，静静地感受着这场雨。雨下得太大了，眼睫毛也被雨水压着，看不大真切。雨流下来，渗进身下的泥土里。
……感觉好累啊。手指都要抬不起来了。心里空荡荡的，只能听见很深的地方小小声地在喊着:好累、好累啊。
先在这，等雨停吧。我听着雨打在树叶上哗啦啦的声音。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不去思考，不去融入，听永无止境的雨。
“哔哔——”按喇叭的声音突兀地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响起，不合时宜得就像小提琴曲里忽然异军突起的唢呐。我肯定了自己的比喻水平。
一辆粉色的小轿车从拐角处歪歪扭扭地开过来，车身上张牙舞爪地贴着可爱的贴纸。真是丑到不忍直视。驾驶员驾驶技术显然不怎么好，轮胎在地面上扭出一条曲线，才堪堪在我面前停住。车灯射出的光打在我的脸上，我忍不住眯了眯眼。
车门被急匆匆地打开，下来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长发女孩子。长得很像老师喜欢的乖乖女，嗓子里却挤出尖细的、扎人耳膜的声音出来:“喂！我说你大半夜的坐在路中间干什么！就那么想死吗！”
好吵。像只乌鸦一样。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踩着泥泞的山路，越过她向前。
“不要无视我啊你！”她凶巴巴地叫着，一把拽住我的兜帽，想让我停下。
好烦人。我径直向前走，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兜帽连着斗篷从我的身上被扯下，于是雨水肆无忌惮地打下来，长长的红发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喂！”那个女孩子慌乱地跑上来拉住我的手。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她瞪大眼睛望着我，眼睛下的黑眼圈看上去让她更像乌鸦了。“还有你肚子上的伤口……噫！难道你是□□？□□还雇佣童工吗？”
伤口……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我后知后觉地望向腹部那条长长的伤口，边缘已经被雨水泡的有些发白了。
她望着我，忽然就开始哭了起来。她哭的好凶，一边哭还一边扯着我往她的车上走。“怎么还是这样啊……连跳个海都碰见这种事情……我真的倒霉透顶了！”她抓着我上车，狠狠拍上车门，翻出来一卷贴着难看的彩虹小马的绷带。车里比外面稍微暖了点，她哭着扯开包装袋:“真是、最倒霉了！”
哭起来的声音倒是软软的，好像刚刚尖细的声音是刻意做出来的一样。
她抓着绑带要往我身上缠，力气大得有点弄疼我了。我抓住她的手。彩虹小马好难看。绝对不要这样的东西，彩虹小熊还差不多。
她哭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透着迷蒙的泪眼瞪着我:“你到底要怎样啊！”
这样说得我好像负心汉。我有些不熟悉地操纵着身体里的力量。腹部的伤口缓缓愈合消失，连疤都没留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
……然后嚎的更厉害了。
“什么啊！这算什么啊！呜……呜呜……真的是……烦死了！”
我盯着她副驾驶上放着的纸袋。准确的说是里面鲜红的苹果。
她自顾自地哭着，狠狠地塞了个苹果给我。她一个人哭得把雨声全盖住了。说着苹果是她自己给自己的祭品便宜我了什么的。我任由她埋在我的斗篷里哭，还把鼻涕眼泪都蹭上去。
我啃着苹果。心情好了不少。
她哭着哭着就抓住我，往我身上靠。“所以你这小鬼是妖怪什么的对吧！我好不容易攒齐一次勇气！可恶的妖怪！”
苹果好好吃。
“呜呜呜呜所以为什么偏偏是我啊呜呜呜……”
甜的。很好吃。
……
“所以说！死一次很疼的啊！你不是妖怪吗？妖怪的话总知道吧些无痛的死法吧！”天都快亮了，她还在无理取闹，我都吃完了一纸袋苹果。
“有啊。”
“真的是烦死……不是，你说什么？”她望着我，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会说话？你不是哑巴妖怪吗？”
她好蠢。我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有只蝴蝶轻飘飘地停在路边的草尖上。
“苹果。”我又开口，眼睛还盯着那只蝴蝶，“看在苹果的份上，我可以帮你。”
她想了想，哭得满脸泪痕的脸上挤出一个丑到不行的笑来:“真要这样说的话，我反而就没有死掉的勇气了……”
“那要我帮你把仇人全杀掉吗。”
“不是我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她连忙拒绝了我。未成年少女半夜私自驾车还说这种话真的好吗。“如果你可以帮我剧透今晚彩票号码是多少还差不多……”
“嗯。625xxxx。”
“欸真的可以？！”
我转过头看着她:“乱说的。”我直直望向她正中央心脏的位置。“你想回去，对吧？”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有点不自然地扭头:“是……至少曾经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声音轻飘飘地从喉咙里蒸腾出来。
“妖怪连这个都看得出来啊。我已经放弃了。”她顿了顿。“如果重来无数次都无法做到的话，还是放弃比较好吧。”
我定定地望着她，第一次把她纳入了认可的范围内。
“我是薰子。”我的手腕内部刺着这一行小小的字，应该是我的名字。
她望着我，有些惊讶地张张嘴。
“我还以为妖怪不能随便说名字呢……我是幸子！沉云幸子！虽然我很倒霉，但是名字是幸子没错啦……”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懦弱、胆小、无能。什么也无法改变的倒霉幸子。我看着幸子。
她心口处缠着细密的黑色丝线，扎进血管里，模拟着每一次心跳。黑色的死气从她身体里渗出来。
同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