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弦恋》黑翅傲蝶

5、蜕变的亲情 心都麻木了

　　从那以后莫默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心目中那个像女神般呵护她,爱怜她,给她温暖和力量的妈妈,木莲的离去使莫默又一次陷入了对亲情和母爱极度的渴望与留恋中去,但是对于这些不真实的憧憬与怀念也只有那张黑白的半身照能为她暗淡的记忆中勉强增添点色彩吧,从来没有去问过莫明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生活中,又为什么会一声不响的消失了,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不能问,况且问了也不会结果,爸爸对于自己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多余的爱,甚至在她幼小的心中是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滋味的,可能是莫明从来都没有给予过她吧.
　　爸爸,爸爸唯一赐予自己的就是那个破旧不堪的工人宿舍,一顿可以凑合下咽的饭,那张永远不冷不热的脸,和一天超不过10句的话,其实莫默看见他的时间并不是特别多,天不亮莫明就上工了,只有午休的时候回来吃两口饭,在那张崩硬的木板床上歇一歇喝几口水,就又风尘仆仆的离开了,等到傍晚完工了莫明的心情有时候倒也会出奇的好,在街道两旁的小吃摊买几块女儿爱吃板栗饼和桂花糖给那个寂静空虚的家增添几分该有的童真和童趣.
　　然而父女俩这样平静的日子却没有过得太久,在她10岁那年莫明续娶了,对方是个在车间做工的寡妇带着个女儿和莫默同年也上小学4年级,刚入莫家的于夜琴还保持着做贤妻良母应具备的各方面素质,对莫默倒也不逊于自己的女儿,但是时间一久这个泼辣又有心计的小女人便开始原形毕露了,知道丈夫那种自甘堕落的本性和对莫默的无所谓,她的自私和心底贪婪的本性又一次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她的女儿肖宁倒也很乐于做个不错的看客,看着母亲怎样把这个纯洁美丽的姐姐彻底“毁灭”掉.
　　婚后不久,肖宁就转到了莫默在读的小学,并且和姐姐同班,初到这里就很容易的察觉到莫默的人缘并不好,过于封闭的个性,过于自卑的心理,还有她那过于差劲的学习成绩,这一切看在肖宁眼里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大快人心,不好好的利用眼前的一切怎么能够彻底的毁掉她那个讨厌的姐姐,无由的反感,无由的不顺眼,无由的心有不甘,无由的嫉妒,从一开始就厌恶莫默那种与世无争,那种安静随和的个性，那种让人由衷产生好感的纯净品德,就是讨厌,讨厌听到邻里间对她的夸奖,讨厌看到工地里的叔叔阿姨对她温暖的笑脸,讨厌她不忍心踩死一只蚂蚁的善良,也讨厌她那张过分谦和过分美丽的脸,总之,这个女孩就是那么的惹人厌,讨人烦,简直恨不得马上把她赶出去,再也不要见面,再也不要忍受这种嫉妒的感觉,这种心态对于一个10几岁的孩子来说可能并不是很可怕,然而这种感觉,这种属于女人之间的斗争却是非常骇人的.
　　肖宁生来的专横和任性在莫默眼前的飞扬跋扈和惟我独尊到了学校,到了更多人的面前却发生了一个极度的大转弯,专横变成了活泼,任性变成了开朗,甚至连飞扬跋扈都变成了天真和逗趣,外向讨好的性格,优秀的学习成绩,娇好的面容,肖宁的一切都和她的姐姐拉开了强烈的距离,在学校在集体中大家总是众星捧月般的把她聚在中心,而莫默似乎永远都是偌大天空外的一丝尘埃,永远都不会有人去注意她,永远都不会有人去关心她,永远也都不会有人去爱护她,在妹妹得意的笑容里,在琴姨阴沉的脸色下,在大多粗重繁忙的家务中,在爸爸颓废而负气的背影后,在动不动就接踵而来的漫骂和巴掌中,她看的只是过多的无奈,体会到的也只是早已习惯的麻木,当一个人心灵的创伤已经到了麻木的状态,已经到了没有知觉的地步,就算再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也可以继续忍辱负重,因为她的心,没有感觉了,已经僵硬了,也已经炎炎一息了,她渴望关怀,渴望爱,渴望温暖,可是没有人给她,也没有人愿意为她分担,她的世界注定是一个人慢慢走过的吗?
　　也许心底还有一股动力,一股缘于妈妈的动力,缘于和妈妈5年前的那次见面,唯一的一次见面,是第一次,但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她一直在等,在等妈妈的那一句话,那句我会永远和莫默在一起，始终都相信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11年来最好的生日礼物,是那句话伴她度过了这最难熬的几年,是那句话在逆境中给了她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和力量,也是那句话使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在默默的爱自己,总会有一个人在默默的关心自己,在默默的呵护自己,也在默默的鼓励自己,鼓励她走下去,无论多苦都要走下去,不能放弃,不能放手,也不能忘记生命的意义.
　　没有人的时候她总会偷偷的把妈妈的照片拿出来看,把不敢对别人说的话都告诉她,把曾经受的委屈都讲给她听,仿佛她就在眼前,仿佛她就在身边,也仿佛她一直都陪着自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莫默的泪轻轻的滑落下来,落在妈妈美丽的笑颜上,或许她的妈妈不会知道那年出于好意的再相见,竟给莫默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和这么多年来的等待.其实你在绝望中给出了一点生机再无情的把她推落悬崖,还不如在没有开始就已经令她万劫不复来的痛快.
　　“臭丫头,不去干活给我躲在这偷懒.”于夜琴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拎着把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的嘲她乱打了过来,不经意间瞥到了莫默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样纸片似的东西,“什么玩意,给我拿过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照片,相中的女人更加让她怒火中烧,“说,这是谁,说啊,你”于夜琴的心中对这个女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谱,“死丫头,你说啊你”“是我妈妈,我亲生妈妈”莫默的语气中含着一丝淡淡的哀怨和不了解,“死丫头,你那个没脸的娘早跟着男人跑了不要你了,你还在这有闲工夫□□,长着个狐媚样子迟早有一天和你妈一样的货色.看,看,我叫你看,看什么看,你就是个丫鬟的命哪配有什么娘,我叫你看”那张曾经陪伴着自己好多年的照片,那张曾经是妈妈化身的照片,那张曾经是她半个人生目标的照片,此刻已经在于夜琴的手中变成了再也拼凑不完整的碎沫了,一瞬间莫默的世界在她的手中瓦解,她精神防线最后的一道把守已经彻底的崩溃,曾经把自己疲惫的身躯重新扶持起来的力量,那关于母亲最后的一丝挂念已经化做再也看不到的泡影了,她的心在这一刻,在这一分钟已经疯狂了,已经分不清对错了,她的眼前模糊了，她的意志沸腾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划破了众人的耳膜,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莫默已经发疯般的扑向了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她的指甲割破了于夜琴的脸,同时也割碎了自己的心.
　　也许是老天爷真的不想垂怜眼前的这个女孩,也许是老天想借此机会更深一步地去考验她的信心和耐性,也许是老天根本就不愿意让她快乐,让她开心,所以不幸总是变着花样的摆在她的面前.
　　自从那场风波之后于夜琴母女的折磨更加的变本加厉,更加的肆无忌惮,也更加的令人心寒,但是莫默却一次又一次奇迹般的忍受过来,并且习惯在微笑中接受这一切,习惯用乐观的心态去接受上天对她的考验,也习惯在每个无人的夜晚告诉自己要坚强,告诉自己只有现在坚强以后才能改变人生,才能改变自己.
　　5年,5年其实真的很快,5年的时间可以使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变成家财万贯的大富翁,也可以使一个家财万贯的大富翁沦落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更可以使曾经充满幻想的心变得空虚而逐渐麻木.
　　又一个5年过去了,中学毕业的肖宁如愿考上了期许已久的重点高中,但是中考失利的莫默却意外的不愿意顺从于夜琴的意思去念那所商业技术学校,她的第一志愿里却郑重的填上了恒风艺术表演学校,恒风,这个名字于夜琴知道,那是个培养了无数演艺人才的艺术殿堂,一个寄托着所有年轻人希望与理想的青春校园.那也是所汇集了大多贵族子弟上层社会所公认的私立学院,在那个学校5年下来的学杂费是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想都不敢想的,如果要去肖宁早就去了,还能轮得到她,于夜琴暴躁的脾气上来了又是要打,又是要骂,挥舞着她八爪鱼似的手嘲莫默大声嚷嚷着,然而这一次,莫明却意外的说话了,更意外的做了个决定,也是这个决定满足了莫默最初遥不可及的梦想.莫明打开了他那个上锁的小抽屉用颤巍巍的手拿出来一张10万块的存折递到了莫默手中,他只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好象是对自己说的也好象是对别人说的,“你妈说了这个钱留给我们的女儿,留给你,我不会花,别人也没有资格花,你拿去吧,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到时候了,拿去吧…”于夜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什么都不管的丈夫还留了这么一手,哎呀,也别后悔那么多了,谁也别怪,怪就怪自己太粗心早没有发现这个大秘密,这10万块钱倒也激起了于夜琴的好奇心,莫明的前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只是知道那个女人叫木莲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就再也没回来过，至于其他的莫明从来不说,也从来不提,现在从这笔钱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嘛!
　　莫默拿着这笔钱离开了和她一起生活了16年的爸爸,也离开了那个有太多痛苦的家,离开了自己一直纠缠不清的亲情,离开了那段有关于妈妈回忆的地方，离开了…离开以后她还回来吗?以后的路还会那么坎坷吗,以后的路她一个人能继续走下去吗,她不知道,也许会有人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