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长生引·上 嫣然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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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回。
1
“行吧，你看看。”九宫强装镇定的把匣子打开，露出半个手镯。南溪手一颤，连忙上前把东西夺了过来，弄的九宫更加不舒服了，更惹了一众商人翻白眼。
不过失态之后，南溪又镇定的站在中央，慢悠悠的对着天花板说：“鬼宿金羊、上生七杀，很好玩吗？”
话一落，两边的岩石墙壁闪出两道金光，大家这才发现，北墙上刻着北斗和朱雀，南墙上刻着南斗和玄武。而朱雀顶上和南斗尾部正发光。
“又被发现了……”七杀化为一个年轻人，身上穿着艳红的袍子，对应着南方火。金羊则一句话不说的靠在墙壁上，年龄看起来比较小，穿着灰袍，脖子上挂着一个羊头饰品。
“又？”九宫差点笑出来，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他受不了两位前辈的联合上报。
“是，就这俩，被我逮了不知道几次，脸皮可厚。”此时的南溪做回椅子上，把玩着手镯，对这两位星君不理不睬，只是拿他们打趣儿。九宫看到两个前辈都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禁咳嗽两声，但也没缓解尴尬。
“卖吗？”南溪把手镯放下，又往桌子上摆了两个袋子。只见七杀一个健步跨来，把红袋子抢来，嘴里嚷嚷着什么。
“那是……”金羊也坐不住了，直愣愣的看着她。再三确认后，一拍桌子，大声嚷道：“卖！成交！”
2
牌匾在阳光下闪烁着，四个金色的大字有些掉漆，硕大的院子里充斥着凉气，就像在水底一样。南溪坐在更加阴冷的书房里翻着一堆纸，最后挑出两张来。翻开一看，其中一个用血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星月破。
“星九宫啊，你是不是已经忘了那个为了你走火入魔的姐姐了呢？”南溪嘲讽的看着纸条说，“也是，她不过是一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人罢了，挥挥手，就不见了。”
而把另一个翻开，南溪愣住了，半天，把纸条扣在茶盏底下，染了不知哪来的酒味儿。
因为，纸上写的是鸦青，最后的地方写了一行小字，道是：我不过是个戏伶罢了。
“黑历史啊~”空气里传来一阵嘲笑声。
“七杀啊，”南溪冷冷的说，“你应该知道我不叫鸦青吧，南溪也不是‘我’的名字。”
“自然知道，不过这句话怎么解释？”
“让她自己说……”
3
万历年间，北平梨园。
话说北平是京城，所以什么戏都有，而这家梨园的头牌，是《白蛇传》。不过全世界剧本儿都一样，要有名，就得有看点，而这里的看点就是演员。
非常奇怪，你看这场戏会感叹白娘子演的很好，完全忽略许仙，而更嚣张的是小青竟然把法海的风头盖过了。除了白娘子，演技都一样，小青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张脸，却很是吸引人，你全程盯着她都看不腻。不得不感叹一声，狐狸精！
其实大部分戏子都是男的，也许会很魅惑，但是绝对不能叫阴柔，而小青平时板着一张脸的，却比女人还女人，额……其实就是阴气重。
还有，她有凤凰之姿，自南溪而来，大名叫凤南溪（明白了吧），但大家还是习惯叫她鸦青，更亲近的人叫她小青。
不过这凤凰之姿不是大气蓬勃的，反而，她不爱说话，别人问她话都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不同于戏台上的声如洪钟，她的声儿在私底下很小，但一样好听。
【忽悠不下去了，这是月落自己吹自己，转视角，接下来就不是月落口述了】
北平是京城，自是繁华，上元节的灯市灯火通明，鱼龙混杂，经常发现些惊奇的人和事，也无人追究对方的身份。
鸦青一如既往的板着一张脸，褪下了戏服，穿着一身水色的襦裙，像水潭里的鲤鱼，边上的灯火挺暖和，鸦青也就自然而然的停下了。
“姑娘要买灯笼吗？或者面具？”摊子上的人戴着很喜庆的面具，看不出男女，不过年纪不小了。
“啊……”鸦青一怔，“那就要个面具吧。”
“你看哈，这个是美人面具，还有这个是凤凰面具，还有这个……”老板很热情的介绍着，却发现，鸦青一直盯着边上的黑狐面具。
“就要这个了。”鸦青指了指黑狐面具。见着老板困惑不解，急忙解释：“我这人奇怪，就好黑色。”话说这是这批面具的最便宜的一个，毕竟谁会在节日里买个黑面具呢？
“好……”老板说好了价钱，就并不多问了，只见鸦青把面具扣在脸上，没入茫茫人海。
鸦青顺着人潮一路回了戏班子，那戏班子只有一个灯笼挂着屋檐上，在灯火通明的夜市里显得萧条。鸦青把门推开，就见到白蛇（就那个饰演白娘子的，是个可爱的男孩纸）一脸戒备的往后退了几步：“你是谁？”
鸦青哭笑不得的把面具摘下，白蛇笑了出来：“原来是姐姐，今儿有绿豆饼吃。”
“我也带了糖。”鸦青把糖给他，“吃完就换戏服吧，这时间，也该演出了。”
戏台下，鸦青正等着上场，这次的人是平常的好几倍，白蛇有点慌，鸦青费劲口舌才劝过来。这本就已经够乱了，没想着，戏台子上突然来了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大吼一声，直接晕倒在台子上。
白蛇是吓到不敢上场了，倒是鸦青（她唱过女吊）镇定的把人扶到后台去。看着台下众目睽睽，她只是说：“大家稍安勿躁吧。”又对白蛇一番游说，才力挽狂澜。
就这样闹了一个晚上，待到破晓时，那人才醒来。
4
“你是谁！”女子第一眼就看到了鸦青，非常焦躁不安。
“我叫鸦青，昨天是累着了吗，竟在我们戏台上睡去了，看来是个勤劳的人。”鸦青莞尔一笑，把昨晚疯癫装略去，美其名曰勤劳。
“这……鸦青……姑娘？我该怎么称呼……”女子看上去安心了，但是还有些别扭。
“叫妹妹便可，不过是个伶人。敢问姐姐的姓名是？”鸦青拿着扇子挡嘴，那是真的害羞。
“我叫雎鸠，额……没有姓，以前是个丫鬟，现在是……乳母。”雎鸠说话断断续续，好似带着哭腔，也许是哭过太多次的原因。还有，这“乳母”叫雎鸠，还真的就是个“窈窕淑女”，貌美如花，你们觉着，她真的只是乳母吗？
“那雎鸠姐姐打哪儿来？要不青儿托人送你回去？”鸦青说道，语速不快不慢，很是舒服。
“我、我不想回去……就是我有一个弟弟也在那儿，不是很放心。”雎鸠说，“他就在王家……”
“是那个出了一个要杀丈夫的正妻的王家？那正妻是从李家嫁过去的李琼吧？据我所知，那个丈夫已经是家主了？”鸦青突然反应过来，语速很快。
“是、是，”这弄的雎鸠有些措不及防，“我的弟弟叫十六，他是、额……是、是一个……”
“是个娈童，”鸦青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明面上不是，暗里也是，就像你一样。”
这话戳人心坎里了，导致雎鸠好久说不出话来。
“行，我努力。”
冬日的太阳徐徐升起，上元节的辉煌夜市早已逝去，留下的只是遍布垃圾的废墟，似乎昨夜的一切都不复存在。街上的行人蔫蔫的，也许是因为昨晚吧，那真是路上行人欲断魂。往原来的地方一看，根本没有什么面具摊，那里……是条河。正月十六，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十六……
5
“烧起来啦！”
“灭火！水呢？”
“这儿有一点！”
“打井水！”
王家的仆人们乱成一团，七手八脚的把水泼到烧起的粮仓和厨房，可是依旧无用，火舌近乎疯狂的将人们包围，书籍粮草都成了燃料，火的红色映在人们惊恐的眸子里，在炭成灰烬之前火红的血液四溅，宛如人间地狱。
“什么事……”家主穿着歪歪斜斜的衬衣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而一滩发烫的血迹划在脸上，本能驱使他“拍”的把门关上，没等多想，脖子上传来一阵寒冷。
刀剑无情，不等他作何反应，他的头颅就落在地上，鲜血溅到后面那人的黑衣上。
“你就是十六？”黑衣人转过身，露出半个黑狐面具来，望着角落里在她来之前就瑟瑟发抖十六说。
十六点点头，还是发颤。
“你姐姐让我来救你，她是叫雎鸠对吧？”见到十六点头，黑衣人就把他拉起来，从后窗逃出去。
十六看见整个院子的大火也不反抗了，但每一个喘气声都像是叹息。
“那是谁？！”一个小厮颤了一下，手指在想从屋脊那儿逃走的鸦青和十六，鸦青冷冷的看着他，正想着怎么处置呢，大火就无情的把那瞪大眼睛的人吞没，原来这大叫只是呼救，而颤抖也是火烧到他身上的痛楚。
鸦青倒吸一口凉气，正转身要走，却左脚小腿一拐，跌了下去。
这小房在刚才鸦青停下的一瞬就有点不稳了，这一下是快塌了，鸦青的右腿勉强保持住平衡，却又被小火一烧，彻底跌落下了火海。
只是没想到，她右腿迸出的红色液体竟然把火舌扑灭，腾开一块地方后鸦青又急促的跑走了。
6
回到那戏园子别院的屋子外，鸦青让十六先进去见关雎，自己在外面呆着。
鸦青把黑狐面具摘下，露出右半边脸，轻轻在眼下一拂过，带出来一丝殷红的血液。她微微有些惊讶，凑到边上的水桶那儿一瞧，流血的可不止这一处——脸上两道划痕应该是被树枝刮的，腿上的烧伤不大，但看着挺疼的。原来还没什么事，这一瞧啊，浑身的痛的发抖，鸦青这才发现，手和脚扭的厉害，看来这次做的高难度动作实在反人类，就连她个踩过高跷扮过鬼的戏子都无能为力了。
鸦青进去就看到，雎鸠正帮十六包扎伤口，白布条一圈一圈的绕在十六的肩膀上，不过十六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看来是吃痛了。
关雎对鸦青笑笑，说：“明天我们就该走了。”
7
“结束了吗？”七杀绕了一圈。
“十六他……杀了关雎，不过现在看来，有罪的反倒是关雎呢。”南溪带着嘲讽说。七杀看她不想说下去了，连忙转话题：“你最开始说的星九宫是怎么……？”
“九宫是个可造之材，黑料嘛，等你们想推翻他再来找我要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长生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