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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下之大,往后就别回来了 ...

  •   柳子珩背着琵琶,前脚刚踏进观雀楼,后脚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都挪不动了,回头一看,云青躺在地上,抱着柳子珩的后腿,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
      “我若没有和少城主一起回去,我也是要受罚的。不管怎样,少主还是回去吧。”云青道。
      观雀楼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中牟城最有名的伎楼,观雀楼里人美酒香,是柳子珩常来的地方。
      “云青,你快放开我,别让姑娘们笑话。”柳子珩使劲拖着他那条拽着云青的腿,像是种在地上了一般,怎么都提不起来。周围站了一圈的姑娘,嘻嘻哈哈笑得不要太大声,还有的跑过来帮柳子珩的忙,前边拉的拉,后边抬的抬,最后连着柳璜带着云青一起拖进了观雀楼里。
      云青可是个乖乖孩子,柳璜知道他的秉性,就算来了这种地方,那也是不听不看不想。在姑娘们的帮助下两人分开后,柳璜又转过身来,将云青从姑娘们的围抱中拉了出来,道:“我师弟还小,什么都不懂,姑娘们且放过他,都朝我来。”
      一位打扮得娇艳的女子抱住了云青的臂膀,娇嗔道:“公子都这么高了,还小啊。再说了谁也不是生来就懂啊,让倩倩教公子一次不就都懂了么。”
      叫倩倩的女子整个身子都斜靠在了云青的身上,把没见过世面的云青吓得半死,颤着声音道:“姑娘你就饶了我吧,要是让大师兄他们知道我喝花酒,会打断我的腿的。少主,救我!”
      柳璜见状哭笑不得,只好将云青挡在身后,对倩倩道:“等下我请倩倩吃酒,怎么样?”
      “当真?”倩倩听说柳璜要请她吃酒,神情美极了,一下放开抱着云青的手,又指了一圈周围的姑娘,道:“等下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柳璜在观雀楼里可是说一不二的,说请倩倩就是请倩倩,点到谁就是谁,其他人请勿再靠近。所以那些围着柳璜的花姑娘们一听柳璜已经定了倩倩,便个个都怀着失落走到一边去了。
      柳璜低声向一边的云青道:“我这可是为了给你解围,你回去后不得给别人乱说,快回去吧。”
      “少主!我出来时,顾夫人给我下了死命令,说我若不带少主回去,就打断我的腿。”见柳璜不为所动,云青又道:“我出来时,我见二师兄和三师兄带着一帮弟子在锯树呢,说是城主的命令。”
      锯树?锯的哪棵树?柳璜想当然的以为锯的是那棵少城宫宫墙下的老槐树,若是真的被锯掉了,那今后他就别想再溜出宫玩耍了。
      柳璜心里一急,推开抱着自己的倩倩,疯了般往外跑了出去,云青也紧随身后。人人都道柳璜柳子珩视色如命,到头来这“色”比不上少城宫宫墙边上的一棵树。
      柳璜刚进少城宫的宫门,少城宫大弟子云鹤带着两名弟子就站在宫门口,神色严肃冷峻,让那少少城主不禁打了个寒颤,上前毕恭毕敬行了个礼,问道:“大师兄不带着师兄弟们在教武场修炼,在此处作甚?”
      “城主吩咐,让我在此等候少主,若是少主再不来,就让我……”接下来的半句话云鹤没有再往下说了。但柳璜心里已经明了,一脸怨怼,反问道:“让你带人去抓我是吗?”
      “少主勿怪,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云鹤拱了手,带着没有诚心的歉意答道。
      也不知道是柳璜心里作怪,还是那高高耸立的树冠真的是在沙沙作响,撇下云鹤等众师兄弟,急急朝那株老槐树跑去。
      咦,不是说有人锯树吗?可柳子珩的眼睛看见的那树巍然耸立,未有损伤。
      柳璜回头看向云青,云青往云鹤的身后缩了缩。
      “你不是说二师兄和三师兄在锯树?”柳璜问道。
      “他们是在锯树啊,锯教武场的树。”云青悻悻然答道。
      “教武场的树?你怎么不说清楚!”柳璜一脸怨怒。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少主就跑回来了嘛。”云青道。
      云鹤不知道少主和云青再说什么,问道:“教武场的树有些挡着弟子们练功了,所以我让云锦云桑带人锯掉两株,这有什么问题吗?”
      柳子珩气得语结,不知该说云青什么好,气呼呼朝秉德厅去了。身后云鹤、云青也立即跟了上去。
      秉德厅是少城宫议事的地方,不管大事小事、家事还是城中重事都在这里商议,当然这位少主听训也是在这里。柳璜每次从外面进来,必然是要被拎到秉德厅被训斥一番的,时间久了,好似成了柳璜的习惯了,及时没人再说让他到秉德厅去,他从外面回来的第一件事也是到秉德厅听训。
      秉德厅门口站在一女子,旁侧还站了一个老气横秋的少年。
      女子高高挽起一个凌云髻,斜插一只碧玉簪,耳上挂着一对翡翠石,雍容华贵,两弯新月眉给人有些严肃之感;眼睛大而自带凌厉之色,瞳色自带一丝湖蓝碧色,鼻翘而唇薄;身着碧玉色云肩,碧色罗裙上绣着浅碧色的云纹,腰间挂着的两枚玉佩也是碧绿色的,通身的碧色倒是显得很清雅。
      此女就是中牟城城主柳翰柳墨林的夫人顾芷秋,那少年就是顾芷秋的侄子,柳子珩的表弟顾澈,顾星湛。
      顾芷秋朝怒气急行的柳璜问了一句:“子珩,你又去哪儿了?我和你父亲找不到你,你可知道我们有多着急?”
      每次都是这句话,都耳熟能详了,也能对答如流了。
      “父亲母亲不用着急,我只是出去玩玩,没干别的。”柳璜不在意母亲此刻的情绪,嬉笑着三两步进了秉德厅,直挺挺朝地上一跪,已经熟门熟路,知道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
      “子珩,”母亲顾芷秋跟了进来,继续道:“这次不一样,魔陀山灵域盯上我们少城宫了,你以后少出去,惹出事儿来谁都担待不起。”
      “哎呀,我知道,不就是我哥被那灵域的公主给瞧上了么,那是我哥优秀啊。再说,求亲这种事儿只要父亲母亲不答应,那公主还能强娶?”柳璜腆着脸道。
      “什么强娶?这孩子怎么现在说话颠三倒四的没个正行!”顾芷秋对柳璜的言行是束手无策,除了责怪几句也拿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母亲,幸好去月里涧参加茶会的不是我,你说万一我被那公主看上,可怎么好啊?那父亲母亲肯定会把我双手奉上送给公主,肯定会说这个累赘终于有人要了,然后你们肯定会放爆竹来庆祝的。”
      柳璜胡言乱语气得顾芷秋不轻,实在是没有好话同他讲了,气呼呼出了秉德厅,再待一刻都要少活十年。
      柳璜心里得意,也不跪了,起身坐到左侧桌边,倒了茶来喝。
      顾澈过来蹲在柳子珩身边劝道:“二哥,这次和往常不一样,你要小心些。”
      “如何不一样?”
      往常言行无状,不都是训斥几句算了,还能把他怎么办呢?打一顿?好像也没啥效果,柳子珩照样我行我素。
      顾澈附耳低声道:“二哥,你是我们中牟城的少城主,却对城中和宫里的事物毫不关心也就算了,大哥可是你的亲大哥,灵域的人来找他提亲这么大的事儿二哥你怎么不放在心上呢?大师兄都让人去请你了,你都不回来,你表现得如此没良心,姑父姑母能不生气吗?”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柳璜悻悻然道。
      “反正等会姑父训斥的时候二哥表现好点。”顾澈说完就瞥见已经进到门口的城主柳翰,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有了刚才顾澈的说的话,柳子珩自行对自己目前的心境进行了渲染,便觉得今日的父亲真的和往日不同,急忙乖乖地跪了过来。
      柳翰手里拄着一根赤红色的棒子,神色无比威严。少城宫中人人习剑,唯独城主柳翰是执棒的,名曰“屠妖棒”。屠妖棒屠妖,但柳子珩却没见父亲用过,也许用过吧,或许是柳子珩日日出门浪荡不知道而已。
      柳翰面无表情,对柳璜的表现深恶痛绝,看都不看他一眼,道:“既然少城宫不是你想待的地方,天下之大,往后就别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父亲要弃了自己?
      “父亲,我错了。”真还是柳璜第一次认真地说这三个字。虽说这少城宫他待着无趣吧,但这里有父母兄长,还有很多师兄弟,是柳璜长大的地方,是他的家,让他离去别再回来,那可是舍不得的。
      “你已经十八了,却一事无成,我仔细想过了,也是我的错,没有本事把你带到正途上。你心不在修仙练剑,就出宫去自谋生路。若能有所成再回来继承少城宫,若是依旧无能,就当我白养你这么多年。”柳翰说话的声音稳健,但眼中的泪簌簌而下,显然内心是舍不得的。
      见到父亲哭了,柳璜的心里一紧,愧疚感从心底爆发至全身,每一根汗毛都是竖着的。想再跟父亲说一句诚挚的“对不起”,却已经再难开口。
      秉德厅外站着一个白衣男子,气度看着比跪在地上的这位少城主要成熟稳重些,正是柳翰长子柳荣柳苏浅。听到父亲要让柳璜离开少城宫,急忙进来也跪在柳璜旁边,替其求情,“父亲,子珩没有一技傍身,他出去了怎么活啊,若是遇上恶鬼妖邪该怎么应付?”
      “我们就是把他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他不懂得自己保护自己,就让他出去见识见识外面的险恶,便会知道一个人想要立命,那是要真本事的,花红柳绿养活不了他!”柳翰气呼呼得道,一棒敲在地上,让跪着的两人浑身一震。
      这便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母亲顾芷秋站在秉德厅门外抽泣,站在院中围观的弟子们连大声的喘息都没有。让柳翰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也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既然父亲已经决定,我便让云青陪着他去吧,云青平时跟子珩能聊到一起,他法力也不是很高,胆子还有些小,父亲就当是有个陪子珩说话的人。”柳苏浅道。
      “你安排吧。”
      柳翰默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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