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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它恢复得不错,不用太担心。”周观棋去前台缴费,剩秦语一个人在笼子旁,见她眉头紧锁的模样低头在打字,冀川主动上前安慰。

      “哦。”秦语按灭手机,硬邦邦回复,扭头看他,该死,这个情敌长得有点帅。

      嗯?怎么感觉到一股怒气?

      冀川有些不解,逗了逗笼子里的猫界刘亦菲,听到小姑娘别别扭扭问:“你和姐姐很熟吗?”

      姐姐?

      冀川反应过来:“观棋吗?还行,我们攀岩认识的,快认识两三年了吧。”说完看向秦语,“你是她妹妹?”

      秦语没吭声,想到刚刚卷卷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于是掏出包里的手机,问:“能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有朋友的猫也想做绝育。”

      “可以。”

      两人交换联系方式,看到冀川的油画头像,秦语心又凉了半截,闷闷不乐将手机放回包里。

      一扭头看到周观棋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缴费的单子。

      “观…”

      “姐姐好了吗?”

      被打断的冀川愣愣看着小姑娘像只蹁跹的蝴蝶越过自己奔向周观棋。

      “好了,不过护士说它伤口有些发炎,建议再打两天消炎针。”

      “那今天我们不能带它回家了?”

      周观棋点头,“我过两天再来接。”

      话刚说完,遭到秦语反对,“不用,我来就好,姐姐工作忙,我可以代办,反正我和医生已经加了联系方式,他告诉我一声就行。”

      周观棋看了眼秦语,她脸上洋溢着某种迫不及待,又看了看冀川,说:“那你们联系,钱已经付过了。”

      秦语乖巧点头。

      医院忙,她们也不多留,正要离开时,冀川走过来问周观棋下周去不去攀岩馆,“新开了条路径,试试?”

      “再说吧,我得看下周忙不忙。”

      “好,电话联系。”冀川说完转向旁边的秦语,“拜拜妹妹。”

      秦语飞快吐出拜拜二字,一秒都不想多待推开玻璃门,回到车上就开始看冀川的朋友圈。

      给兔子做手术,救助流浪猫狗,攀岩,骑行,旅游,这人生活也太丰富了。

      好气啊!

      周观棋看了眼专心致志的秦语,“你…”

      “怎么了?”秦语一秒收起自己咬牙切齿的表情,从手机上抬头笑着问周观棋。

      “没。”周观棋从秦语明媚的笑脸上移开,车子刚发动没多久,电话响了,她戴上耳机按下通话键,刚一接通,对面同事就一副大事不好的口吻嚎叫道:“周工,那个施工的王队长,说什么都不肯再打两米,还说锚杆订的也是8米,现在他已经要下锚杆了,我阻止不了,怎么办啊?”

      周观棋脸色一沉,“你和小夏几个先拖住他,我现在过来。”

      秦语明显感到车速加快了,她退出冀川的朋友圈,问怎么了?

      “工作上有点事,我等会把你放到附近的公交车站,你先回去吧。”

      周观棋说话这几秒已经超了两辆车,秦语有些害怕她这个状态独自开车,忙说:“我不着急回家,我可以和你一起。”

      周观棋没说可不可以,只是径直略过了本该停靠的公交车站。

      即使开得很快,但到地方也花了将近两小时。

      “在车里等我。”

      交代完周观棋一手解了安全带,拉开车门跳下,动作一气呵成,秦语望着周观棋匆匆跑远的背影,想了想解开安全带下车。

      车子停在离桥不远的地方,秦语虽然从小生活在城郊,但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嘀!嘀!嘀!”

      尖锐的鸣笛声自身后传来,秦语吓得耸肩退到一旁,巨大的载重卡车轰隆而过,经过自己时,司机特地打量了一眼,摇摇晃晃的震感由近及远缓慢消失,秦语倚靠在桥边,石栏粗糙的水泥质感硌在掌心,视线往下,底下的一切像某款基建小游戏。

      宽阔的河道两边,到处堆着的钢筋,沙土,高耸入云的吊机像跷跷板,挖掘机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咚”打桩声,走来走去的人,一排排集装箱搭成的临时住所。

      周观棋的工作环境竟然是这样的。

      很快,秦语看到了站在一堆钢筋旁的周观棋,她旁边站着三四个人,有两个戴着黄色安全帽,但对面是一溜黄色安全帽,两拨人站着的角度都看不太清表情,不过从男人对周观棋指指点点的动作,可以看出不是次愉快的交谈。

      秦语看了看桥对面有些陡峭的斜坡,刚刚那辆重卡就是从那下去的,犹豫了几分钟,她沿着桥边小心翼翼往下走。

      *

      王德建五十六有余,早年参加过援建非洲的项目,虽然学历不高,但凭借着三十多年的工作经验,被周围的工头一口一个“王队长厉害”叫得飘飘欲仙,他早就看周观棋不顺眼了,天天坐办公室的人,随便在电脑上鼓捣几下就敢对他发号施令。

      “必须再打两米,不然这些锚杆全都不能下。”周观棋手里拿着卷尺和图纸,目光沉沉盯着面前满脸不屑的中年男人。

      王德建歪着嘴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周观棋,白衬衫,牛仔裤,球鞋,干干净净。

      对比自己,灰扑扑的工作服,满脸汗,他用力拍了拍手,一层淡淡的灰自手掌升起,皮笑肉不笑说:“周工,我干这行三十多年了,想当年我在非洲的时候,我说凿几米,那些黑鬼子屁不敢放一个,怎么到你这儿,这么多事儿?”

      “那你怎么不继续待在那发号施令?”周观棋冷静反问。

      王德建一噎,虚虚挂着的笑顷刻垮下,指着遍布砂砾的地面胸有成竹地说:“这片岩层我看过了,结实得很,8米绝对够,打10米浪费材料,我这是给你们单位省钱懂不懂。”

      “你怎么看的?依据在哪里?出一份报告给我。”来自河面的风,带着几分初夏的炽热吹乱周观棋的头发,她伸手拂开遮挡眼睛的碎发,指着手里的图纸,“你要是出不了报告,那我来说,你刚说的8米,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根据地质雷达显示,8米在潜在滑裂面,必须要打到十米,穿过破碎带才能稳固。王队长,做建设怎么能凭借肉眼感觉,这可是关系人命的大事,出了事,你敢负责吗?”

      王德建的脸色较之前更难看,身后的工友们嗡嗡嗡窃窃私语,挖掘机轰隆隆的作业声像在凿他的自尊心。

      王德建面上挂不住,但作祟的大男子主义不容许自己露怯,一挺腰,口气更大,“什么负不负责,叫你一声周工是对你客气,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除了画图,就是算这个算那个,我干三十几年什么地没见过,你现在说多打2米,整条洞下来要多花多少时间你算过吗?工期耽误了你负责吗?”

      “我负责工期延误。”周观棋没有丝毫退让,看着面前的纸老虎,步步紧逼,“王队长敢负责因为锚杆长度不足导致洞壁失稳的风险吗?”

      这话一出,两拨人中间只剩周围机器的轰隆声。

      “王队长,要不就按她说的做吧。”

      “是啊,反正这才刚开始,再打两米就再打两米。”

      “也不是什么大事,赶紧干活吧。”

      王德建带着他女婿一起,眼看丈人脸色越来越沉,女婿不乐意了,冲身后的人嚷嚷着,“你们到底是哪一头的,谁给你们发工资,你们这群人怕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想泡人家。”说完指着身后一人继续挖苦,“对,就是你,前天晚上说周观棋胸大,就你?当癞蛤蟆都不够格...”

      “你他妈放屁!”

      “你敢打我?!”

      秦语不远不近站着,只是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没想到场面突然失控,黄色帽子拥成一团,推推搡搡,吵闹间带着污言秽语,很快周观棋的身影消失在其中。

      她拎着裙摆跑过去。

      周观棋手下几个人都刚工作不久,此时被动卷入其中,她大喊了几声“住手”皆被周遭机械的轰隆声盖过,她快步走到王德建旁边,要他们赶紧停下,不料王德建借题发挥,伸手一推嘴上骂骂咧咧:“这不全是你弄的,你要不来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在这装,早干嘛去了?”

      周观棋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撞上身后的钢材前端,很快腰部,手臂内侧传来疼痛感。

      “姐姐...”秦语奔向周观棋,看到她手臂渗出丝丝鲜红的血迹,连忙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痛吗?”

      周观棋接过纸巾按在手臂,“你下来干什么,上去等我!”

      “不要。”秦语说完怒视着王德建。

      王德建冲动完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再怎么说,周观棋也是设计院调过来的总工,万一她上报单位,对自己有害无利。

      打架的两人被拉开后,他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装起好人来:“大家都是兄弟,别伤了和气,这次就算了,就这样过去了....”说完朝刚刚给周观棋报信的实习生说,“那个小宋,你图纸再给我看看。”

      小宋扶了扶被碰歪的安全帽,从裤兜里掏出图纸面色不霁甩了过去。

      王德建装模作样看了两分钟,伪装成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嗐,年纪大了,眼睛也跟着糊涂,这里确实得打10米,周工说得对,兄弟们,我们就照周工说的做吧,打10米,来来来,大家开始干活,辛苦大家了,晚上一起喝酒。”

      “等一下叔叔...”一众灰头土脸的男人纷纷看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姑娘,秦语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笑得一脸无害,“你刚刚推了姐姐一把,让她差点摔跤,手也破了,你不能当这事儿没发生吧?不能吧?叔叔,我看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来,给姐姐道个歉,让大家见识一下你的大气。”

      王德建被迫架起,左右为难了一阵,硬着头皮说:“周工,刚是我一时冲动,对不住了。”

      “图纸是我和设计院的其他同事一起商讨得出来的最佳方案,大家都是同事,我希望日后有问题及时沟通,而不是自作主张,安全问题不可忽视,王队长,相信这点你比我更清楚...还有...”周观棋眼含刀刃般划向打架的两个人,“我是这次项目的工程师,不是你们能随便开玩笑的人,再有下次,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在场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尴尬。

      “好了好了,干活吧...”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

      “姐姐,我们回去吧。”秦语看着周观棋手臂,三四条红肿伤口还在冒血,看着渗人。

      “我跟我同事再说几句,你别站这了,赶紧上去。”

      周观棋口气有些严厉,秦语闷闷不乐“哦”了一声,步子只往旁边挪了几步,摆明不想走的模样。周观棋瞥了一眼,转身走向几个同事,经过这事,王德建的信用大打折扣,周观棋交待他们务必要盯紧凿洞的进度。

      “周工,你先回去处理下伤口吧,这边我们盯着。”小宋说着眼睛不自觉看向不远处亭亭玉立的秦语,问,“周工,那个是你妹妹吗?多大了?”

      周观棋掀起眼皮,冷淡朝小宋看过去,“把心思放到工作上。”

      小宋连忙点头。

      *

      两人回到车上,周观棋平时会放一些水在车上,这会儿往后面座椅口袋一摸,发现空了。

      “你找什么啊?”秦语闷着脸问,听到周观棋说口渴,从包里拿出早上她没喝的豆浆,插上吸管递过去。

      周观棋接过,车子在太阳下烘烤了这一会儿,车内像蒸笼一样闷热,周观棋开着空调散热,电台响起风铃叮叮当当的前奏,清新得盖过底下灰尘漫天的轰隆声。

      “生气了?”周观棋喝了半杯豆浆,扭头问坐着一言不发的人。

      “...没有。”嘴上这么说,但脸色却表达了真实想法,秦语感觉自己怎么变矫情了,正沮丧着,头顶传来安抚的触摸。

      来自周观棋的手。

      周观棋点到即止,收回手后道歉:“刚才是我口气不对,抱歉。”

      秦语摇头,没有看周观棋,脸转向窗外,轻声说:“没事。”

      “请你吃饭,谢谢你刚才帮我。”

      车子发动前,周观棋看了一眼低头系安全带的秦语,卷发里藏着一颗小巧的红豆。

      耳朵怎么红了。

      周观棋微微勾起嘴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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