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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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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孟君笙闻到一股又馊又臭的味儿,冲的他脑门子一下就清醒了,缓缓睁开眼,打量了会儿四周,彻底懵了,这是哪啊。
自己坐在一堆发馊的茅草堆上,对面墙角的木桶还散发出一股大便的味道,孟君笙心里打起了鼓。
再看到那三面颜色不均还凹凸不平的墙,还有一面都是铁栏杆时,想着这怎么跟古装剧里的大牢一样,又望了望里墙唯一的小窗户,嗯,天挺蓝,但也看不出什么,顶多知道这附近没什么高楼大厦。
难道?我这是?被绑架了?
绑架也不至于扔这么个地儿啊,太缺德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仿若有四五个人来到铁栏前,除了有小窗户的孟君笙那,别的地方都光线昏暗,连带着来的人也只有个模糊的轮廓。
“这不是还有气儿吗?”一道清朗又不失沉稳的声音响起。
“皇!…皇上!小的不知啊,晌午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凉了,不止我,还有几个兄弟都看到了。”牢头王成有吓的把头磕的砰砰响。
皇上??什么皇上?怎么还演上了?
“打开。”
王成有忙不迭的爬过去,近了,孟君笙才看清是一个穿着古代狱卒打扮的中年人,边擦汗边开锁。
连戏服都整上了,这也太敬业了。
见门开了,孟君笙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不站不知道,一站起来,浑身痛的打哆嗦。
孟君笙寻思,这难道是翻车的后遗症,还是趁我晕过去,狠狠揍了我一顿?
“我说你们…”孟君笙话音未落,木桶那传来几声“吱吱 ”得声音,只见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儿窜了出来。
孟君笙一瞬间吓得汗毛倒立。那是…老鼠?一个有荷兰猪那么大,具体物种还待商榷的“小”动物,正滴溜溜的转着黑眼珠与孟君笙对视。
孟君笙倒吸一口凉气,接着…
“啊--”一声惨叫,孟君笙蹿了出去,不管看到什么就往上爬。
萧竭被扑了一个趔趄,堪堪稳住身形。孟君笙正抱着他的脑袋挂在他身上喊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小太监喜秋吓的尖厉的叫了起来:“皇…皇上!行刺啊-!”
萧竭被捂得喘不过气,但还是沉着声说了句,“别杀他,快把他弄下来。”
几人七手八脚的扒拉起来,没想到越扒拉,孟君笙抱的越紧,嚎的越激动,还大有继续往上爬的趋势,眼瞅着就要骑到当今天子头上了。
不知谁来了一记手刀,孟君笙感觉似曾相识的后颈一麻,晕了过去。
翌日清晨,集市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诶,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个尚书府的孟二公子被人从大狱里抬出来了。”
“听说了,听说了,老惨了,肩膀上还插着两把刀,血糊糊的。”
隔壁桌的也过来凑起了热闹,“何止啊,听说屁股都被打烂了,裤子都穿不上,就那样出来了。”
“哪样?”
“那样呗,我还听说啊,他们把他……”
“怎么了?怎么了?快说啊,”
“剃成了光头,眉毛都剃了!”
“太惨了。”
“好惨啊”
“惨什么惨,他爹是叛臣贼子,食君之禄,却帮人干着弑君篡位的勾当。”
“就是,论罪可是该诛九族的。”
一群人聊的热火朝天,连热腾腾的馄饨都忘了吸溜。馄饨摊的摊主见怪不怪了,只等着待会谁嚷着馄饨凉了,给他加一勺热汤。
这边尚书府里,丫鬟奴才忙的脚不沾地,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孟尚书急的团团转,孟夫人哭天抹泪的把一方帕子绞的皱皱巴巴。
一拨拨大夫都道孟二公子身体无大碍,至今未醒着实怪的很。
孟夫人泣不成声,拉着孟尚书说要去请胡太医,孟尚书一脸忧愁的说:“别说是胡太医,太医院哪个太医知道是要给笙儿看病,都避之不及。”
“不管哪个太医,就是绑也要把他绑过来。”大家闺秀的孟夫人此时也急的如同市井泼妇。
“嗯唔”
床上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吟。
夫妇二人见状忙跑到床边,孟君笙只觉吵的慌,便皱着眉如同刚睡醒一般,缓缓睁开了眼。
一睁眼看到的便是两个神色焦急的中年男女。
“你们是…谁啊?”孟君笙揉揉脑袋,先是被打晕了,遇到个什么皇上还有猪一样的老鼠,结果又被打晕了,醒来见到的还是穿古装,还没完没了了。
夫妇二人听了孟君笙的话,脸色大变。孟夫人含着泪,难以置信的抓着孟君笙的手,“笙儿,笙儿,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娘啊,这是你爹啊,你可别吓爹娘啊,爹娘…爹娘真的受不住啊。呜…”
孟君笙听了愣了一下,心里慌得厉害,用力挣脱了孟夫人的手,“你,你别瞎说啊,我…我认输了行不行,我…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孟尚书悲戚的抓着孟君笙的肩膀,“这就是你家啊,没事的,没事的,爹…爹会治好你的。”
孟君笙更害怕了,他激动得挥开肩膀上的手,"疯…疯子,本少爷已经不想陪你们玩了!”
孟君笙慌忙推开二人,穿着寝衣赤着足就跑了出去。
回廊,假山,古亭,穿着古装的丫鬟奴才都看着他窃窃私语,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害怕,他只想出去,到外面去。
这时迎面跑来一个小厮,“少爷,少爷,你终于醒了!”孟君笙一把抓住他,惊慌失措的问道:“门,大门在哪?!”
“少爷,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那小厮奇怪的问道。
孟君笙不想跟他废话,吼道:“大门在哪?!快说!”
小厮吓的一哆嗦,指了个方向,孟君笙忙奔了过去。
然而站在尚书府大门口的孟君笙,发现园子外面的世界更让他难以接受。
孟君笙六神无主的走在大街上。
茶馆里听书的,客栈吃饭的,店里做买卖的,都跑出来瞧热闹。
“哟,孟二公子,这又是什么‘新玩法‘?”
“皇上可真会给咱老百姓找乐子。”
“哈哈哈-”周围好一阵哄堂大笑。
孟君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们…是演员吗?”所有人面面相觑,演员?那是什么?
“人家说的是眼缘,问咱有没有眼缘。”
“啥意思啊?想娶媳妇儿了?”
又引来一阵大笑。
孟君笙心跳的仿佛要破膛而出,努力克制颤抖的身体,轻声问道:“请问…城门在哪?”
“你说啥?”
孟君笙努力提高了一点声音,颤声又问了一次,“我说…城门…在哪?”
“不就在你前面吗?”
孟君笙抬起头,发现城门就在街的尽头。他默念着,这是个影视城而已,出去就好了,出去就好了…
推开层层人群,孟君笙穿过城门,在石子小道上仿佛不知疲倦一样,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一个湖边。
孟君笙停住了,一下子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软软的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他真的穿越了吗?孟君笙呆呆的跪坐在湖边,心乱如麻。
突然-
“嗖-”
随着一声嗡鸣,一支利箭穿风而来,直直射入湖中,脸颊眼见着出现一线红痕,渗出了一点液体。孟君笙却不甚在意,只呆呆的顺着利箭,望向湖面荡起的层层波纹。
“孟二公子在此处赏景,倒是颇有闲情逸致。”开口的便是刚才射箭之人,骑高头骏马,持弯月长弓,一身烟蓝劲装,寒眉冷目。
见孟君笙不理,其侍从叫嚣起来:“孟二公子好大的胆子,宣王殿下问话,你胆敢不答!?”
此时的孟君笙无暇顾及他人,望着湖里的自己,湖里的脸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
孟君笙摸了摸自己及腰的长发,又扯了扯,痛,他真的是…穿越了啊。
宣王冷哼一声,又取了一支利箭,张弓,拉弦,已是蓄势待发。
“殿下!宣王殿下!”是孟尚书带着几名家仆策马奔来,到了孟君笙跟前,孟尚书几乎是跌落式下马。
孟君笙回头看到这阵仗,一时吓的有点不知所措,这个自称是自己爹的中年人,把自己挡在身后,和五个家仆打扮的年轻人齐齐朝对面两个年轻人下跪连连磕头,“宣王殿下,笙儿自大狱出来后,直至一个时辰前才转醒,醒后神志一直未清醒,若笙儿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望宣王殿下恕罪。”
宣王玩味的笑笑,“孟尚书何出此言,本王今日兴致不错,来这打猎,刚还用先皇御赐的玉霜弓猎了…一尾鱼,本想再猎一尾,好回去去了内脏,把两面煎的金黄,熬成浓汤,与皇兄一同品尝,岂不美哉?”
孟尚书听了这话,整张脸吓得惨白,但还是稳声说:“是臣误会了,若殿下喜欢吃鱼,老家刚托人给臣送了几尾上等海鱼,臣一会便让家仆送去。”
宣王摸摸下巴,“海鱼?听起来不错,不若一会让孟二公子来送,本王一直想和孟二公子交个朋友,奈何总有些误会,不如趁此机会,请孟二公子到王府把酒言欢…”
“殿下!笙儿刚醒,就乱跑出来,家里请的大夫都还在府里等着,还望殿下 体谅。”
宣王挑眉,把箭插回了箭筒,“罢了罢了,赵迟,去把本王的猎物拿过来。”
刚才叫嚣的侍从领命下了马,脱下盔甲,一跃没入湖中。良久,还真带着一尾插着箭的鱼上了岸。
“殿下。”赵迟把鱼双手奉上。
宣王拿起鱼,来回看了看,叹了口气,“可惜了,胆破了,这鱼是没法吃了…”说完随手把鱼扔在地上,“只能便宜林子里的畜生了。”
孟尚书闻言一抖,身子伏得更低了。
孟君笙怔怔的看着这一切,想着古代捕鱼是靠射箭的吗,而且一条鱼怎么就把他这便宜爹吓得战战兢兢,但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这马上之人来者不善。
随着一声,“恭送宣王殿下。”
地面扬起一阵飞沙。
那地上的鱼只剩一个鱼身了。